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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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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3 章

一場風波過後, 行宮之中換了許多生面孔,所有人都有默契的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該怎麽過日子, 依舊怎麽過日子。

若說沒有事涉其中,卻遭受牽連的, 唯有衛氏而已。

她好不容易才又覆寵, 卻因為康熙的懷疑而再次被冷落。

康熙命人嚴審了衛氏身邊的人,其實並沒有發現什麽不對的地方。

畢竟衛氏是“小主兒”,過了明路的康熙的女人,那些人再膽大包天, 也不敢將手伸到她頭上。

但康熙心裏還是有個疙瘩, 一見到衛氏就想起那些敢在他行宮裏行茍且之事的人,便覺得惡心, 幹脆再也不召見衛氏了。

衛氏原本就過得不好的日子,愈發的艱難, 奴才們明裏暗裏說些難堪的話擠兌她, 吃穿用度上更是極盡苛責。

衛氏本不是個烈性子的人,但即便是兔子,被逼急了也會咬人。

一個午後,在被宮女奚落嘲笑掀翻了午膳後,衛氏從屋子裏跑了出去,跑到了正在湖邊餵魚的佟佳貴妃面前, 當著她的面兒撲通一聲就跳進了湖裏。

佟佳貴妃自然不能置之不理,趕緊叫人撈上來,又宣了太醫來瞧, 卻發現衛氏身上全是暗傷。

畢竟是伺候過康熙的女子,佟佳貴妃立即叫人去稟告了康熙, 康熙過來的時候,只見前段時日還嬌美動人的衛氏,如今竟瘦得嚇人,癱在床上,就像是被人摘下枝頭又丟在地上的花兒,仿佛已經枯萎。

自己的東西,便是暫時不想看到,也容不得旁人這般糟蹋,康熙大怒之下處置了伺候衛氏的宮女,然而衛氏卻像是失了魂一般,只是靜靜的躺著,不言不語。

佟佳貴妃心有不忍,開口說道:“皇上,您若是對衛氏還有些情分,便將她帶回宮去吧,再留在這裏,她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她雖然不曾插手之前的事,但也知道內情。

衛氏雖無辜,但旁人見康熙懷疑她,自然就會欺負她,便是如今斥責處置了宮女也沒用,等他們走了,衛氏還是會被磋磨死的。

康熙握住佟佳貴妃的手,嘆道:“蘭苕素來心善,既然你可憐她,便叫她先留在你這兒吧,等回宮之後,你給她安排個合適的去處便是。”

對於康熙這種甩手掌櫃的行為,佟佳貴妃忍不住瞪了他一眼,康熙哈哈大笑,摟著佟佳貴妃便往她的屋子裏去,再沒看一眼躺在床上的衛氏。

衛氏終究是又哭了。

念珠留下來照顧她,見她如此,低聲勸道:“小主兒,如今您用命給自己掙來了一條活路,便不要再期待那些虛無之物了。”

去年,她又何嘗不是走投無路,拼了命想賴上納蘭性德,給自己掙條活路呢?

所以她理解衛氏的做法,不過該說的話,還是得說在前頭。

“我們貴妃主子,是個心地極好的,你若肯安心待著,她定然不會叫旁人輕易欺負你了去,”

念珠又道,“但你若存著踩著主子飛黃騰達的心,那趁早滾遠點兒,我絕不會容任何人欺負到主子頭上去!”

衛氏終於開口:“我,也曾是你的舊主。”

“那又如何?”

念珠嗤笑,“當年我快被人弄死的時候,你從不曾伸手助我半分,而是選了那個你以為能幫你的宮女,如今被她磋磨成這樣,是你活該,怨不得旁人!”

“如今我念著當年與你曾在行宮相伴過的舊情,不會揭穿你的歪心思,但也絕不會容你傷害貴妃主子!在行宮這段日子,你老實點,不要給貴妃主子添亂,等回了宮另有高就,你愛怎麽樣,我也管不著。”

有小宮女送了太醫熬好的藥進來,念珠接過端到衛氏的面前,伺候著她用了,動作輕柔,但言語卻依舊銳利:“衛小主兒,奴才會一直盯著您的,您要好好休息,好好養病!”

衛氏自嘲的笑了笑,擡起手給她看:“你瞧瞧我如今這模樣,便是有心思,又能做什麽?放心,我也不是不知感恩之人,貴妃娘娘救我性命,我雖可能無力相報,但也絕不會忘恩負義。”

念珠瞧著她這樣子也的確做不了什麽,才算是稍微放心,又去端了粥過來,還幫她扒好了鹹蛋。

“您太久沒好好飲食,太醫說得慢慢調理,暫時只能用些清粥,”

念珠念叨著,“鹹蛋也不能多吃,稍微借些味道,就是了。”

衛氏努力讓自己多咽下幾口,可終究是吃不下太多。

念珠也不逼她,見她吃不下了就收了碗:“粥隨時都有,您想吃了便說,不麻煩。”

說罷,她收拾好托盤,往門外走去。

在她離去之前,衛氏突然開口道:“沁兒,你是個好的,是我當初,辜負了你。”

念珠楞了一下,卻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往事不必再提。奴才叫念珠,是貴妃主子親賜的名字。”

……

胤礽的病來的突然,好的也快,沒過兩天,便又生龍活虎了。

病好了之後,他像是突然長大了許多,不再排斥讀書,反而每日都壓著胤褆一起去聽課。

張英很欣慰,於是他在向康熙匯報的時候,便提出了明年讓太子出閣讀書之事。

康熙沒有反對,點頭道:“等明年太子過完五歲生辰後吧,到時候應該也有力氣拿筆了。”

張英又道:“皇上該早為太子選定伴讀人選,正好可以先觀察一下品性如何。”

康熙笑著看他:“你家那個寶貝疙瘩,是不是該送進宮來了?”

張英的二兒子張廷玉,比胤礽要大上兩歲,按年紀,其實給胤褆做伴讀正合適。

但康熙之前給胤褆選伴讀的時候,正趕上張廷玉出了痘,自然不能進宮,便選了旁人,如今胤礽要讀書,康熙又想起了他。

張英一提起這個兒子就是一臉驕傲,他倒要看看到底如何出色的。

張英其實不太想讓兒子進宮做伴讀的。

皇子伴讀,說著好聽,但實際上卻很辛苦。

每日要早起晚歸不說,讀書之時還得把握好尺度,學的太好顯得皇子不才,不行,學的不好叫皇子丟人,更不行。

更別說若是皇子頑劣犯錯,挨罰的都是伴讀了。

故而當初給胤褆選伴讀的時候,即便張廷玉沒出痘,張英也是要想辦法叫兒子逃開的。

他雖然不喜歡用戒尺教導學生,但別的師傅可有喜歡的,聽說胤褆有個伴讀被罰得狠了,受驚過度,如今已經嚇得不敢進宮了。

但如今是給太子選伴讀,張英便猶豫了。

一則太子聰慧又和善,必會善待伴讀,以他對太子的了解,便是有師傅想懲戒,太子也會護著。

二則,那是太子。

太子伴讀,未來必入詹事府,等有一日,便是天子近臣。

皇上當初的伴讀除了出身包衣的曹寅之外,都放出去地方歷練了,將來最差也是一方大員。

而曹寅,所有人都知道,這是未來執掌皇上錢袋子的人,雖不能封侯拜相,但榮華富貴是必少不了的。

皇上對曹寅的維護也是所有人都看在眼中的。

這次行宮之事鬧得這麽大,涉事的侍衛都獲了罪,也唯有曹寅能全身而退,這等天恩,便是張英也有些艷羨。

他是直臣,但不是愚直,否則他又何必要給帝王家賣命呢?

他自是希望自己兒子的未來能一片坦途,而做太子伴讀,便是個極好的機緣。

他對自己的兒子有信心,定能入得了太子的眼,這潑天的富貴就在眼前,張英咬了咬牙,還是接了。

“臣替犬子謝過皇上隆恩,必會叫他好生陪伴太子爺讀書!”

康熙對張英的識相很滿意,又叫他留心擬一份候選名單來,不拘宗室子弟還是朝臣之子,但凡有年紀合適,天資聰穎的,都可以選看,最終定下四人,給太子伴讀。

哦,不對,去掉已經選定的張廷玉,只剩下三個坑了。

雖說是讓張英擬定名單,但實際上康熙心裏早就有些想法。

赫舍裏氏是胤礽的母家,必然要出一個;

佟佳氏是康熙的母家,也該有一個;

另外為了安撫宗室,還得有個姓愛新覺羅的孩子進來才行。

原本按照如今宗室的實力,這個伴讀的名額該落在安親王府才對,但因為行宮之事,康熙對安親王府的家教不抱什麽希望,故而便叫張英往康親王府仔細看看。

康親王傑書是宗室裏除了安親王岳樂之外,最善征戰之人,十三年奉命征討耿精忠,十五年平定浙江,直搗福州,如今耿精忠已投誠,傑書正在福州與臺灣鄭經的軍隊交戰,只待收覆沿海之地。

論戰功,傑書不在安親王之下,而對比守舊頑固的安親王,傑書更忠於康熙,從不與那些沒事找事的八旗宗室為伍,康熙自然也更願意提拔他。

故而這最後一個伴讀人選,便擇定從康親王府出。

當然,表面上該做的功夫也不能少。

在康熙的暗示下,索額圖上表奏請太子於年後出閣讀書。

康熙以太子年幼,不忍其辛勞為由駁回索額圖所請,但卻又叫內閣審議張英上報的擬定伴讀名單。

這下朝臣們都明白了,皇上哪裏是不想讓太子出閣讀書,分明是早就開始做準備了,只等他們來求。

懂事的大臣們開始紛紛上書,慷慨陳詞,細數歷代太子出閣舊例,為康熙應允做好鋪墊,當然,也有許多腦子打結的,執意反對。

康熙對所有折子都留中不發,並不發表意見,但背後卻督促內閣盡快從候選名單裏,為太子挑出合適的伴讀。

胤礽聽納蘭性德說起這些事,只是翻了個白眼,暗自吐槽康熙愛演,而胤褆則是十分果斷的評價:“矯情!”

胤礽:……他就不該胡亂給胤褆講某電視劇當睡前故事!

好的不學,都學會了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

康熙一行人在昌平一直住到年前方才回京。

一回宮,康熙就打發了胤褆回延禧宮去安撫一下他久別重逢的親額娘,然而親自帶著胤礽送了皇太後回寧壽宮,又轉頭去送大公主回慈寧宮。

路上,胤礽抱怨道:“阿瑪,為何要讓瑪嬤和烏庫媽媽住得離這麽遠啊,每次瑪嬤要去慈寧宮都要走好久。”

慈寧宮和寧壽宮,一個在西一個在東,隔著一整個紫禁城。

皇太後又嫌麻煩,不愛坐肩輿,每每自己走著過去,總抱怨走得腿酸。

“你瑪法殯天那會兒,慈寧宮裏住的都是你翁庫瑪法的嬪妃,擠得很,你烏庫媽媽便叫你瑪嬤住到了寧壽宮去,至少要寬敞些,”

康熙解釋道,“朕叫人修慈寧宮花園的時候,連帶著將後邊破舊的壽安宮連帶著春禧殿一起重新修繕了,修好了圈起來便是新的壽安宮,就像慈寧宮一樣寬敞明亮,那時你瑪嬤就能搬過來住了。”

其實慈寧宮西邊還有個壽康宮,卻是當年康熙生母孝康章皇後生前的住處,不管是論名分還是忌諱上,都不適合讓皇太後搬過去,故而康熙只能另行為皇太後修繕新宮。

提起修繕宮殿之事,康熙習慣性的對著胤礽念叨:“這宮裏需要修繕的宮殿太多了,內務府的人手有限,總得一點一點來。大公主眼見著長大了,不能總擠在太皇太後那兒,朕打算將慈寧宮後面的西三所收拾出來,讓公主們能自己住。”

“胤褆過了年就七歲了,還住在後宮裏也不方便,該叫他學會獨立了。朕覺得南三所那兒就不錯,遠離後宮,又離箭亭近,日常上課也方便,得叫他們盡快動工,最好明年就能叫胤褆搬過去。哎,也不知道胤褆能不能適應。”

胤礽和大公主互相對視了一眼,都覺得康熙在操沒用的心。

別說是搬到南三所了,就算讓胤褆搬到箭亭裏住,他都能適應!

康熙自己念叨了一會兒,發現沒有回應,便將話題轉移向了胤礽:“你也不能總賴在乾清宮裏吧?等南三所修完了,朕就給你修東宮如何?”

既然是自己的東宮,胤礽便不客氣的提出要求:“要寬敞,要亮堂,要離南三所近!”

胤礽想過了,既然改變不了命運,那他就要努力給自己多留幾條後路。

如今他與胤褆很是親近,將來定然不會像歷史上那般相爭;

他住的離弟弟們近一點,日常多多相處,感情也會很好。

這樣將來就算他依舊難逃被廢被圈禁的命運,哥哥弟弟們也會對他多照拂一些,他的日子就不會像歷史上那麽淒慘。

康熙琢磨了一下胤礽的要求:“那就選在乾清宮和南三所之間。奉先殿不能動,但它邊上的奉慈殿沒什麽用,不然把它扒了,給你修東宮?”

胤礽震驚:“阿瑪,您認真的嗎?我得罪您了?”

那奉慈殿胤礽曾經去過,就是狹長的一條,被奉先殿和齋宮夾在中間,簡直是“不見天日”。

他沒有留意過現代故宮裏太子東宮是什麽樣子,但若當真是奉慈殿那麽丁點大,那胤礽也太慘了。

那地方修得再怎麽精美,也不過是個逼仄的囚籠,還不如後宮娘娘們住的地方寬敞,卻要住下胤礽以及他未來的妻妾子女那麽一大家子,簡直跟現代老北京的四合院差不多了。

“怎麽說話呢!”

康熙不滿的瞪了一眼胤礽,“不是你自己說要離南三所近嗎?朕總不能扒了奉先殿給你蓋東宮吧!”

那,還是算了。

他怕祖宗們半夜排隊打他屁股。

“汗阿瑪,要不然,還是再看看?”

大公主心疼弟弟,開口建議,“太子弟弟還小,又不著急,總得叫他自己滿意才好。”

大公主自幼養在太皇太後身邊,學足了太皇太後如今不愛多事的性子,幾乎從不曾開口為自己求過什麽,便是逆來,也能順受。

可唯獨碰到胤礽的事兒,她是一點兒都不能將就,才八歲大的姑娘,就想張開雙臂將弟弟護在身後了。

康熙欣慰於他們姐弟情深,對於大公主的請求欣然應允:“好,就聽大公主的,明兒朕叫人將宮裏的輿圖給你送去,你來幫你弟弟挑個合適的地方做東宮。”

大公主受寵若驚,但看到胤礽期待的眼神,咬牙沒有推辭,鄭重的點頭道:“是,汗阿瑪,兒臣定然會為太子挑選最合適的東宮!”

年幼的公主為了自己疼愛的弟弟,第一次撐起架勢,接過從天而降的重任。

康熙心生感慨,到了慈寧宮之後,便將此事與太皇太後說了,太皇太後回憶了一下奉慈殿的模樣,給了康熙一個優雅的白眼。

“多虧有大公主在,才沒叫我的乖孫孫受委屈!明兒你自個兒去奉慈殿住一天試試!”

康熙尷尬的解釋:“我就那麽隨口一說,總還是得來跟瑪嬤您商量好了,才能做決定嘛!”

太皇太後輕哼一聲,然後又道:“你回來了,我也就省心了。皇後腹中的孩子,太醫已經盡力了,但——,哎,你且去坤寧宮看看她吧,左不過就是這幾天的事兒。”

康熙心中一凜:“這麽快?撐不到過年嗎?”

太皇太後頗有些高深的看向康熙:“那要看你是要好好過年,還是要皇後了。”

康熙握緊了手中的茶杯。

若是鈕祜祿皇後腹中的孩子現在沒了,只怕宗室會借機生事。

先前因為行宮的事,他將各家的紈絝子弟都修理了一遍,雖然沒有要命,但被拉到大街上扒了衣服抽鞭子,對於這些死要面子的宗室來說,已經是天大的折辱了。

故而在太子出閣讀書一事上,他們明知道他的心意,卻還是故意反對。

若是此時鈕祜祿皇後的孩子沒了,那這些宗室便算是有了名正言順的借口鬧事,這個年都別想消停。

要是按康熙的意思,怎麽也要想辦法撐過這個年再說,可當他來到坤寧宮,看見躺在床上的鈕祜祿皇後時,他立時便動搖了。

短短三個月的功夫,原本嬌養得如同牡丹一般的鈕祜祿皇後,如今卻全然衰敗之相,裹在厚厚的被子裏,看起來只有瘦瘦小小的一只。

“嘎珞,醒醒,朕來看你了。”

康熙坐在床頭,將鈕祜祿皇後抱在懷中。

他再不待見她,她也是他明媒正娶的皇後,也曾經絢爛如朝霞,繞在他的身邊笑鬧,給他帶來過歡愉。

如今瞧見她為了一個孩子變成這樣,康熙也會心痛。

鈕祜祿皇後費力的睜開眼睛,在看見康熙的時候努力綻放出一抹微笑。

她拉著康熙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那孩子已經四個多月了,可卻只能摸到鼓起的一點點。

“皇上,太醫說,小阿哥在努力長大,”

鈕祜祿皇後的眼中滿是期待,“我再堅持幾個月,他就能出生了。皇上,我要給你生小阿哥了,你歡不歡喜?”

康熙的眼圈瞬間紅了,差點掉下淚來。

“歡喜,這是咱們的孩子,朕怎麽會不歡喜?”

康熙抱緊鈕祜祿皇後,卻覺得她好像怎麽都捂不熱一樣,“可是嘎珞,你太虛弱了,這個孩子是在吸你的骨血啊!朕答應你,以後還會跟你生好多孩子,這個孩子,咱們不要了,行嗎?”

她縱是有千般不完美,可對他卻一直都是真心真意的。

她才多大啊,以後他用心教她,她定然會慢慢成長成一個合格的皇後的。

是他不該對她這麽沒有耐心,不該總用她跟仁孝皇後比,但他既然娶了她,就從沒想過要再換一個皇後,更不想見她早早雕零!

“不,不,我要,我要他!”

鈕祜祿皇後頓時急了,強撐起來去抓康熙的手,“皇上,求你,別不要他,我沒事的,我能撐住的!他好好的,他都開始動了,你不能這麽狠心——”

她又何嘗不知道自己的狀況很不好呢?

夜裏輾轉反側無法入眠之時,她曾聽到太醫們在商討何時將孩子打掉最合適,言語中將她腹中的孩子當成是隨時可以丟棄的物件一般,竟無人期盼著他能平安降生。

她不服,憑什麽同樣是嫡子,她的孩子就不被期待呢?

所以她即便再難受,也逼著自己喝藥吃飯,眼看著肚子一天天變大,她又怎麽可能會舍得不要他!

“皇上,仁孝皇後能用命換太子降生,我,我也能,”

鈕祜祿皇後倔強的哭著,“我可以死,但我的孩子,必須要好好的生下來!”

康熙終是落下淚來:“皇後啊,你這又是何苦呢!難道這孩子比你的性命更重要嗎?”

鈕祜祿皇後盯著康熙問:“皇上,若是當初您知道仁孝皇後會因為生太子而亡,您也會勸她打掉太子嗎?”

康熙默然,握緊雙拳,卻始終沒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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