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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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挨了一頓打之後,保清徹底蔫兒了。

也不嫌棄宮裏的飯菜不好吃了,也不要他的小軟軟了,乖乖的被顧問行餵了飯,然後被塞進了胤礽的被窩裏。

胤礽打了個哈欠,擼了擼哥哥的毛,準備午睡。

然而剛吃撐了的保清卻還在蠕動。

“弟弟,我屁股疼,”

保清毫不知羞的哼唧,“汗阿瑪好兇,竟然打我!”

康熙兇嗎?

胤礽回憶了一下,好像康熙從來沒對他兇過,更不曾像今天這樣生氣動手。

康熙更喜歡嚇唬他,最多在他腦門上輕輕拍一下,不疼,只是寵溺的警告。

當然,他也從來沒像哥哥這樣,做過什麽太出格的事情。

胤礽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太乖了,乖得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孩子該有的模樣。

以前他沒發覺有什麽不對勁,但今天看到康熙和保清父子兩個鬧的這麽一場,心裏卻有些不願意承認的羨慕。

康熙對他自是很疼愛的,甚至有時候是不講道理的寵溺,可就是少了點煙火氣,小心翼翼的不像是尋常的父子。

而他最大的反抗便是裝模作樣的去咬康熙的手,可也是賣萌撒嬌更多,而不是真的調皮。

他也想過要與康熙做真正的父子,想要全心全意的依賴康熙,可歷史的血痕在他心裏揮之不去,他總是忍不住思慮良多,膽小的將自己縮在安全的範圍內,一根手指都不敢伸出去。

“弟弟,你怎麽了?”

保清拱過來伸手抱住胤礽,“是不是汗阿瑪也欺負過你?你別怕,以後哥哥保護你!”

以前在噶祿家裏的時候,他曾經見過噶祿的兩個兒子一起玩耍,那時他便也想要個弟弟。

為了這事兒他哭鬧過幾次,後來奶娘告訴他,他也有弟弟,但弟弟是太子,不能陪他玩。

他不懂太子是什麽,只知道是很厲害的,結果昨日見到胤礽,才知道,原來太子才那麽點大,看起來一點兒都不厲害。

他覺得自己受騙了,所以當場就哭鬧了起來,他不喜歡騙子弟弟,他想要聽話的弟弟。

可弟弟卻將好吃的糕點分給了他。

噶祿家的那個小不點只會跟他哥哥搶東西,怎麽比得了他的弟弟可愛!

他的弟弟天下第一好!

保清以前能接觸到的人太少了,他沒有那麽覆雜的想法,就像是小動物的本能一般,喜歡對他好的人。

弟弟給他糕點,還幫他求情,所以現在在他心裏,弟弟就是最好最好的。

而且弟弟香香的,抱起來比軟軟還舒服。

保清抱緊胤礽,呼吸漸緩,很快便睡著了。

被迫當了抱枕的胤礽:……真不愧是康熙的兒子,睡覺都不老實!

想是這麽想,但胤礽並沒有掙紮,蜷在保清的懷裏,安心的睡了過去。

康熙輕手輕腳的過來,親手給兩個兒子拉好被子,目光中滿是慈愛和自豪。

就說養孩子一點都不難嘛,看看,保清這不是乖乖吃飽了睡著了嗎?

那拉氏真沒用,還沒有保成會照顧人。

正在延禧宮訓斥奴才們的那拉氏突然打了個噴嚏,她揉了揉鼻子,吩咐道:“去乾清宮稟報一聲,就說我好像有些風寒了,暫時先別叫阿哥回來。”

兒子好不容易健健康康養這麽大,可不能被她給養病了。

皇上不是把太子養得挺好的麽,也不差多照顧保清一個。

……

乾清宮裏突然又多了個小團子,變得異常的熱鬧。

原本胤礽是很乖的,康熙在書房裏處理政事的時候,他都會盡量不去打擾,只有覺得太晚了康熙該休息了的時候,才會過去,爬上禦案叫康熙沒辦法再繼續看折子。

可保清卻不管這麽多,瘋玩起來的時候,根本不在乎乾清宮裏是不是有外臣在,到處亂竄。

“容若,攔住他!”

在保清就要一頭沖進禦書房的時候,胤礽果斷的開口搖人。

剛上任的禦前侍衛納蘭性德應聲上前,行雲流水般的將保清攔腰抱起,原地轉了一圈,穩穩的停了下來。

胤礽:鼓掌。

保清:好玩!

剛從禦書房裏走出來的明珠眼角抽了抽——

敢情他兒子進宮真的是來帶孩子的?

“奴才給太子爺請安。”

明珠雖然心裏對胤礽做太子不滿,但該有的禮數卻絲毫不少,恭敬的跪下行禮。

胤礽沒見過他,有些迷茫的看向納蘭性德。

納蘭性德將保清放下,低聲道:“太子,這是奴才的阿瑪。”

啊,原來是明珠啊。

胤礽恍然,好奇的去打量這位歷史上有名的黨爭頭目。

不愧是納蘭容若的阿瑪,果然跟他一樣相貌俊朗,雖然年紀要大些,但也是個實打實的美男子。2

“納蘭大人免禮。”

胤礽奶聲奶氣卻一本正經的說道。

明珠聽兒子說過太子早慧,卻只當是兒子為了勸服他誇大其詞,如今見到胤礽本人,才發覺兒子說的是事實。

太子年紀雖比保清阿哥小兩歲,但明顯更加穩重,思維敏捷,言談有禮,一點都不像是個還沒斷奶的小娃娃。

當然,明珠並不知道胤礽早就斷奶了。

明珠站起身來,又對著保清拱手道:“保清阿哥安好。”

保清卻十分不耐煩的揮了揮手,然後伸手去拉納蘭性德:“納蘭,我還要飛,多飛幾圈!”

“你想飛哪兒去啊?”

康熙聽到動靜從裏面出來,“朕叫人給你掛房頂上去,讓你好好飛如何?”

他是不能理解,為什麽一個小孩子的精力能這麽旺盛。

十個保成加起來也比不過一個保清能鬧騰!

保清是初生牛犢不怕虎,被康熙打過一次屁股依舊不長記性,竟然拍手道:“好啊,我要去屋頂上飛!”

康熙:……

這是親生的,還小,不能總打。

“容若,以後不許再帶他玩這個,”

康熙跟兒子講不通,只能去告誡旁人,“多教他些正經兒的東西,不要總慣著他胡鬧。”

納蘭性德也不知道為什麽平白無故的保清阿哥也歸他教了,但康熙吩咐了,他也只能答應。

明珠突然有點心疼兒子。

他雖然教養兒子嚴格了些,但大體上還是慣著他隨著他的心意的,否則也不會特意尋了顧貞觀那等桀驁的文人來做他的塾師。

可如今兒子進了宮,雖說是五品的侍衛,但幹的也就是伺候人的活兒,滿腹的才華,一身的武藝,卻只能在這兒帶孩子,怎麽能不算委屈?

更何況這太子和阿哥是那麽好帶的嗎?

若有什麽閃失,受苦的還不是他兒子!

明珠心裏抱怨,面上卻只能笑著謝恩:“皇上太看得起犬子了,奴才只怕他性子執拗,不知變通,會惹太子爺和保清阿哥不快。”

保清聞言擺了擺手:“沒事,他不聽話,爺就打死他!”

康熙:破孩子!!!

胤礽:“……哥哥他在說笑呢……”

明珠:……您看奴才我笑了嗎?

納蘭性德卻很配合的低笑道:“是,保清阿哥在同奴才說笑呢。”

“呵,呵呵,”

康熙幹笑著安撫快要炸毛了的明珠,“過幾日等那拉氏病好了,還是叫保清住回延禧宮去與她多親近,等明年再叫保清出來讀書。”

所以,不會讓他禍害你兒子的,放心吧。

明珠這才松了一口氣。

對比之下,他恍然覺得,太子之所以能成為太子,不止是因為他是嫡子的緣故,他看起來要比保清阿哥靠譜多了!

故而明珠也緩了語氣:“皇上,之前索額圖提及的為太子爺啟蒙之事,奴才思慮良久,覺得確實可行,但必得為太子擇一良師才好。”

康熙暗笑,果然叫納蘭性德進宮這步棋走得很妙,有他在手裏,便是納蘭明珠,也得低頭。

“那你覺得何人合適呢?”康熙問道。

明珠已有主意:“臣覺得,張英可為之。”

張英是康熙六年的進士,十一年時翰林院庶吉士期滿,散管為康熙欽定的第二名,做了一年翰林院編修,便被康熙任命為日講起居註官,日常為康熙講經論史。

在一眾講官中,他資歷最淺,卻也最與康熙說得來,選他,定然能讓康熙滿意。

果然,聽到了張英的名字,康熙頓時笑了:“明珠果然與朕心意相通,朕亦是覺得張英不錯。”

明珠暗自松了口氣,知道今兒這事算是做對了。

那日在朝堂上他堅決反對索額圖的提議,是因為知道索額圖這個提議並非那般單純,十有八九是想往太子身邊安插自己人。

但後來見康熙按下不提,又故意將他兒子召進宮裏做太子的侍衛,便知道,康熙對索額圖的提議其實是讚同的。

否則放著那麽多武藝出眾的八旗子弟不選,怎麽就非得叫他這剛中了進士的兒子去當侍衛呢?

明珠知道這是康熙對他的提點,也明白以康熙的性格,既然想做就一定會做到,故而才會借著今日的機會有此一說,也算是先發制人。

既然太子開蒙勢在必行,那這人選就決不能讓索額圖插手。

當然,明珠也不敢公然將自己這邊的人推出去惹康熙忌憚。

張英此人不附黨派,是個直臣,又得康熙的喜愛,選他,不必擔心太子被哪一方拉攏,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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