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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瑤用手指輕輕撥開他額前的亂發,這張臉依舊如春華一般美好,她覆下身子,清涼的粉唇往他蒼白幹澀的唇瓣上輕輕壓去,修長的雙睫如蝶翼一般撲閃著,最終被他強烈的回應陶醉在其中,那雙睫也隨之緩緩的閉上,蓋住了一雙宵/魂般的眸子。

身下之人越發的狂熱,開始不滿足於此刻的溫存,吻著吻著他便一個側身,將她推倒在身下,由被動轉為了主動。

月白色的被褥在兩人之間癡纏著,床榻之上一片旖旎風光,兩人皆沈醉於此時此刻的歡愉,坦然面對著自己內心深處的愛。

幾個時辰之後,屋外天色已暗,兩人皆已累得饑腸轆轆,鄭妙一趟一趟的往門口送吃食,他們都顧不上吃,這會,肖若瑜終究是醒覺身上好多了,毒性也明顯弱了不少。

側目望著懷中一臉疲態的楚瑤,心疼不已:“餓壞了吧,你別動,我起身去拿。”

楚瑤乖覺得點了點頭,身子酸痛得不願動,就連翻個身也恍若散架了一般。

因著有鄭妙定時辰送吃食,肖若瑜一開門便見門邊上置著一托盤,裏頭是幾盤菜和兩碗飯,他便立即取了進來,放在桌上。

“別動,我來,”肖若瑜添置了飯菜,端到楚瑤的面前,並一口一口的餵著她吃:“慢點吃,都是我的錯,讓你受此苦頭。”

“嗯,”楚瑤點點頭:“那你日後,可得對我加倍好點,否則,再有這種事發生……讓那花魁來消受這等苦頭,也不是不可的。”

“我誰都不要,只要你,”肖若瑜往她嘴裏餵了一口暖湯,欣欣然道:“我永遠是你的臣,一輩子任由你驅使。”

“那你便用你的一輩子,來償還欠我的債吧,這可是一輩子,你可得好好想清楚。”楚瑤吃飽喝足,合上被子,徑自躺下了,呆呆的看著他臉上掛著的笑意,仿佛她這句話令他很是受用一般。

而後,從楚瑤的耳畔輕悠悠的傳來肖若瑜堅定而又深情的語調:“無需再想,我的命都是你的,一輩子那麽短,我怕不夠用來好好愛你。”

“這些話,莫不是從鄭妙那兒學來的,油嘴滑舌。”楚瑤的臉上泛著紅暈,被他深情的目光灼得心臟砰砰亂跳。

肖若瑜莞爾一笑,吃過飯後就吹滅了燭火,爬上床,將楚瑤往裏頭蹭了蹭,一把扣住身旁的香肩美人,一股暖流將兩人包裹著,令人十分的安心。

兩人互訴衷腸,互相擁著聊了一夜,誤會解開,彼此更加堅定著對方,同床共褥,仿佛從此刻開始,兩個人的心終究找到了對方,溫暖且愜意。

……

次日清晨,他們便踏上了返回楚國的道途,沒了追兵,一路之上花繁葉茂,也能好好賞欣一番,不過更值得賞欣的,便是眼前人。

楚瑤與肖若瑜坐在馬車中,互相依偎,如眷侶一般雙手合十並在身前,眼底脈脈含情。

將坐在前方驅馬的鄭妙刺得眼皮子一跳一跳的,仿佛再多看一眼馬車內眼睛就要瞎了一般,心想這兩個主子先前還似仇人一般,互相容不下呢,今日就如膠似漆一般,好得和一個人似的。

說到底,還是他研制的龍陽丹的功勞,哎……好端端的他為何要研制那東西。

轉念一想,他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

忽有微風迎面撲來,輕輕打在鄭妙的臉上,一時間,他感覺神清氣爽了起來,更加賣力的揮動韁繩,朝著身後馬車內的人兒提醒著:“將軍公主,坐穩了。”

馬兒狂奔,四個車軲轆飛一般的打著旋,四周樹木一晃而過,窗簾被風吹起,高高懸於空中迎著風飄卷著。

肖若瑜緊緊護住了身旁的楚瑤。

很快,馬車便行至嵐城門下,車簾子被鄭妙卷起,肖若瑜探出半個身子來,守城的秦征一眼便認出了他,忙親自下城樓開門。

進城後,一眾將士皆滿心歡喜的上前來迎。

秦征:“將軍,見到你安然無恙,弟兄們也都放心了。”

“是將軍回來了,”柳羽聽聞喜訊,忙從軍帳之中跑了出來。

硯星也從人群之中沖了過來,上下打量著活生生的肖若瑜,憋了一肚子的話,卻只化為一句:“將軍的傷勢如何,林國沒有為難將軍吧。”

肖若瑜搖搖頭,面對眾多將士的擔憂,心生愧疚,只讓秦征將他們疏散了去,不必大費周章:“我沒事,還把公主給帶了回來。”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隨著肖若瑜轉向了馬車裏頭,包括站在不遠處軍帳前停駐不前的宋萱兒。

只見楚瑤彎腰低頭,從馬車上走了出來,下階梯時,肖若瑜唯恐她腳下踩空,便親自上前攙扶著,一張俊麗秀美的臉龐輕然擡起,笑魘如花:“各位將士有禮了。”

一時間,滿場靜謐,皆為之容顏驚嘆,後知後覺般垂頭拜道:“參見公主。”

遠處的宋萱兒見到從車馬內走出的竟是楚瑤,她亦不悲不喜,只是失落了一會兒後便大方落落的朝著她們走去,在楚瑤的面前款款的行了一個禮:“公主,多謝相救之恩。”

“無需言謝,”楚瑤將她扶起,不禁對她讚道:“多麽眉清目秀的好姑娘啊,竟然有人忍心將其視為覆仇的刀劍,你受的苦頭也不少,日後我定為你好好懲治那人一番。”

說著,楚瑤便側目望了一眼肖若瑜,將他望得汗顏不已,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不敢說話。

“不不不,公主誤會了,”宋萱兒連忙解釋:“是我自己執意要入宮,沒人逼我,大仇已報,我心慰藉,我並不怨恨任何人,對將軍更是只有感激之情,公主莫要為了我,而傷了你們之間的和氣。”

“畢竟,將軍此番,定然是費盡了千幸萬苦才將公主尋了回來,我們都希望你們能好好的。”

“萱兒,”楚瑤摸了摸她滑嫩的手心,大抵是她的遭遇也是苦的,不由得共情了起來,望著她一雙水眸,勸說道:“日後,無論做任何事,都不可以以身入局,付出傷害自己的代價來,你長得如此美,心也柔善,該有更好的人生。”

“更好的人生?”

宋萱兒不自信的一字一頓覆述著這句話,心中卻冰寒到了極點,她孑身一人,早已無依無靠,生活亦是淡淡的,從未感受到過溫暖,人生也幾近糟糕,還會有更好的人生嗎?

宋萱兒自卑,自卑到了極點,就連一直所向往的將軍,亦在她人身側,為她人挽發,共她人之樂而樂,眼裏盡是楚瑤。

她宋萱兒無論在何處,都只是一片不起眼的落葉罷了,她敷衍般朝著楚瑤點了點頭後借口說有事,便獨自離開了。

這一刻,宋萱兒想起了自己的身世,想起了自己臥薪嘗膽苦練技藝的那些年,想起了在將軍府中日日夜夜盼著將軍歸來的日子,想起了自己不堪的一生,悲從中來,她便跑到了一處小溪邊上,卷縮著坐在水邊,撿起地上的石子一個一個的往水中拋去,仿佛如此,心裏頭才能好過一些。

鄭妙對這種久別重逢的戲碼不感興趣,反而覺得軍中突然出現的宋萱兒,美的不可方物,可就是不知道她為何要跑來此地,出於疑惑,他便也從人群之中抽身而出,跟著那倩影一同來到了溪水邊上,見她憂愁的模樣,便悄悄朝她走近,看著水中蕩漾起一圈又一圈的水花,不免調侃道:

“這水花可真好看,也不知是哪來的美女在此戲水,我倒是要來看看。”

“誰?”

宋萱兒警惕般轉身,剛想抽出腰間佩劍來,卻沒想到鄭妙早已走到她的面前,距離她不過一指的位置,在她轉身那剎,高過宋萱兒半個頭的鄭妙正垂頭低望著她的頭頂,一只手則制止了她拔劍的姿勢,任由她往自己的懷裏撞來,享受般露出得逞的表情,笑道:

“姑娘眉清目秀,潔麗如花,卻皺著眉頭,不知因為何事而煩惱,與我說說,我鄭妙最愛聽美女說話,尤其是像你這種……身姿與貌美並驅的美女。”

說著說著,鄭妙便不知死活的在她的面前用雙手比量著她窈窕的身姿,不出所料的換來了宋萱兒一個冷白眼,一腳便踩上他那因嘚瑟而搖擺不停的腳:“下流——”

腳上傳來一陣劇烈刺痛感,胸前又被她猛烈一錘,身子便不由自主的往後仰了去,直楞楞的跌坐在了地上,沒了方才的狂傲,直怔怔委屈的看著宋萱兒:“女子家家,不宜動粗……”

“再敢冒犯,我殺了你,”宋萱兒將劍拔出一半,恐嚇般瞪著他看,隨後便收了劍,不屑同他計較般走遠了。

鄭妙慢悠悠的站了起來,揮了揮身上的塵土,若有所思的瞧著她的背影,嘖嘖的搖了搖頭:“真是野蠻……不若春風樓中那些個美人,倒真是玲瓏嬌俏,小鳥依人,那才叫女人味……”

“這……拔劍就要殺,兇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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