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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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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道尖銳的聲音在肖若瑜手掌心處迸裂開來,只見他手上的力道已然將身前騎兵手中的劍給折斷,斷痕處的手正潺潺流著鮮血,有碎片紮入手心中的皮肉裏,他的雙瞳仿佛即將要碎了一般,錐心刺骨的喊著楚瑤的名字。

一時間,他扔掉了手中的斷劍,一把便將身旁的騎兵揪住,用力使出一掌,那騎兵頓時便被打飛,肖若瑜的眼裏似乎被灌入了無盡的怒火,後退兩步將馬兒上攜帶著的配劍取下,咻的一聲拔出長劍,面對著十幾個騎兵的齊力圍攻,亦是毫不畏懼。

肖若瑜陷入了一場孤身一人的惡戰。

鄭妙身在一旁心卻無可奈何,邊躲避來勢洶洶的騎兵邊擔憂的望著楚瑤,看來他猜測的沒錯,柳奕並未服用龍陽丹,但是對楚瑤卻一直是興致勃勃的,如今又見他這幅模樣,分明是獸性大發,看來,楚瑤能喚醒他那沈寂多年的隱疾,如此,柳奕對楚瑤所做的一切,也都有據可循了起來。

越想便越是覺得惶恐,柳奕當真是不知羞恥的在眾目睽睽之下,不僅試圖脫下楚瑤的衣裳,竟也因酷熱難耐,將自己的外裳給褪至腳下,裏衣的腰帶隨手便解開了,對周遭的刀槍劍鳴之聲置若罔聞,更是把楚瑤按在一棵大樹後頭,用腰帶將其纏縛在樹上,手中的長鞭則彎成向下的弧度,死死的扣在她的脖間,勒住她的喉頭,以免她對自己出言不遜。

兩人自從轉到大樹後面去了之後,肖若瑜和鄭妙便無法看見兩人,只隱約見到他們被風撩動的衣角,聽見楚瑤痛苦的呻/吟聲。

劍光繚繞間,血色如朱砂般一道又一道的漂浮在空中,染紅了人群之中的每一縷衣帶,肖若瑜似殺紅了眼一般,縱身飛越人群,將四周騎兵一個個的踢了個四腳朝天,落地時,手中的冷劍發出了血紅色的光芒,上頭早已經被鮮血染紅,滋滋的往下滴血。

他的臉頰一邊亦在方才的纏鬥之中被噴濺上或多或少的血漬,數十個騎兵皆被他打得倒在地上哀怨痛吟,穿過人群,鄭妙則同肖若瑜一道急促的奔向那棵大樹……

“瑤兒……”

“公主——”

目光臨至大樹後,竟然看見柳奕衣裳不整的躺在地上,形如死狀,身前衣襟上溢滿鮮濃的血色。

再看楚瑤,她發髻淩亂,一身衣裳早已經破爛不堪,四肢肌膚皆露在外面,瞪大的雙目眼裏除了驚恐,還掛著惹人憐惜的霧珠,她的雙手正顫抖著握著一把紅寶石短刃,上頭有未幹的血跡。

看上去,她便是用這把刀,殺了柳奕。

這把刀曾是肖若瑜贈予給她的,懸崖之下被他又給撿了回來,這次逃出林宮之時,他擔憂一路之上她會有危險,不能為她做些什麽的他,便想起了這把刀,於是在路上便將刀強行塞給了她。

沒想到,倒是真的保了她一命。

肖若瑜和鄭妙見狀,皆為此驚了一魂。

肖若瑜緩緩蹲下身子來,牢牢握住她不肯從刀柄上松懈的手,安撫道:“沒事了。”

“他,他死了嗎?”楚瑤不確定的看著躺在地上的柳奕,對方才自己所遭受到的,依舊是驚魂未定。

鄭妙上前查看,柳奕早已沒了氣息,且雙目圓瞪,絲毫沒有神色,臉色也逐漸暗沈了下來,於是非常確定的說:“他已經死了。”

這般,楚瑤才肯放下戒備,松開手中短刀,借著肖若瑜給的力氣,慢慢的站了起來,同時接過鄭妙遞過來的披風,披卷於身上,遮住了裏頭的一片狼藉。

“看來,我們需得找個客棧先休整休整了。”

鄭妙看上去還算精神,只是他覺得眼前這兩個人狀態極差,一個方才受過虐待,另一個則已在方才的拼殺之中耗盡精力,現在赫然一副病態模樣,拖著這樣兩個主子,讓他很是心憂。

鄭妙剛說完此話,就見肖若瑜身子明顯不適了起來,嘴角邊由於內傷淤積,忍不住流出鮮血,強撐著的身子終於是頹然倒了下去,他的身上和手臂之上皆有刀傷,因著衣裳是灰色的,血跡亦不是很明顯,再加上他身體內還有龍陽丹的毒性在時刻發作,他能撐到現在,屬實是奇跡。

“將軍只是暈了,尚無性命之憂。”

鄭妙朝著同樣滿臉擔憂的楚瑤說著,給彼此都下了一顆定心丸。

隨後,肖若瑜被他們攙扶上馬,由鄭妙照看著他,楚瑤則在前頭引路,三人終於在子時之前尋到了一個驛站,並且開了兩間房。

鄭妙同肖若瑜在一處,方便為他診治,楚瑤則在旁邊廂房內整理洗漱,換好衣裳之後便匆匆來到鄭妙房中,看著坐在床邊為肖若瑜施針診療的鄭妙,目光沈凝了起來:

“他怎麽樣?”

鄭妙搖了搖頭:“身上的傷倒是不礙事,可就是這龍陽丹的毒性是越來越強了,將軍身上滾熱的燙,若不是昏了,只怕難熬,就連我的護心丸,也撐不了將軍多久,托的時間越長,將軍便越發的危險。”

“你研制這害人的丹藥做什麽,連個解藥都沒有嗎?”

看著病若游絲般的肖若瑜,楚瑤對這龍陽丹真是恨之入骨,實在想不明白他為何既然有能力制毒,怎麽就沒個解藥,這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

面對楚瑤的質疑,鄭妙冷汗連連,扯著嘴皮子尷尬的笑了笑,從床邊走到桌前坐下,解釋道:“公主可別將我想的那麽下流,並不是我想研制這藥,是柳奕他吩咐我研制的,這個丹藥也已經研制了有一兩年之久了,如今出來的成品也還不成熟,就連藥效都沒有在人的身上發揮過,可以說,將軍時運不濟,做了這試藥人。”

“如今看來,藥效是沒錯,就是我也沒想到這藥會需要解藥,我是想著,既然龍陽丹是放大男人的欲望,那便找個女人就是了,天然解藥,何須費那心力去研究解藥。”

“原是我想的太簡單了。”

“那你去給將軍找個女人來,我們便無需跋山涉水去尋你師傅,到時候,他的病好了,我們便可一拍兩散,我也無需自責他是因為我而被下的毒了,”見有法子解毒,楚瑤便隨口一道,為其解困,但是說著說著,她的心裏卻莫名的酸澀了起來,不由得看了一眼恍惚不醒的肖若瑜,逐漸禁聲。

“對啊,我怎麽沒想到,”鄭妙欣快的點了點頭,仿佛楚瑤所說正中他眉心,笑道:“夜已深,出行不便,明日一早,我便為將軍去尋個如花似玉的姑娘來,也不虧待那姑娘,大不了,解毒之後,讓那姑娘跟著我們將軍唄,公主真是好點子,我這腦子真愚笨。”

說完便看見楚瑤鐵青著一張臉,兩道寒光沒來由的盯在了鄭妙的臉上,原本還滿臉堆笑的鄭妙頓時便收斂了起來,自知說錯了話,連忙捂住了嘴巴。

氣氛尷尬了好一會兒,楚瑤這才坐下敲了敲桌面,開口問道:

“柳奕要你制作這龍陽丹做什麽?”

鄭妙撓了撓頭,難為情的問:“這……公主你當真想知道?”

“這有何遮掩,沒有外人,說吧。”

鄭妙舉起茶杯擋了擋臉色,話還未出口,便已經紅了耳根,緩緩道:“因為,攝政王那方面有隱疾,因此多年來未曾娶妻,所以,他拜托我煉制這方面的丹藥,用來恢覆他的功能。”

“沒成想,他沒用上,反倒是……哎……”

“隱疾,怎……怎麽可能?”楚瑤大驚,收斂起下頜來盯著桌面發了好一會兒楞,要說柳奕有那方面的隱疾,楚瑤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的。

分明,柳奕同她共處一室時,表現出來的陽剛之氣,是那麽的強盛,雖然每次都未能得逞,但是憑借她為女人的直覺來看,柳奕確實是處在發情期,不然也不會不分場合的想同她……

楚瑤搖搖頭,一口咬定:“他絕對沒有隱疾。”

“公主從何而知?”鄭妙仿佛捕捉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信息一般,連忙放下杯子,將頭往楚瑤那邊挪了挪,仔細的看著她,眼神可算不上清白。

楚瑤吞吞吐吐,一時間無法解釋,眼神也忽閃不定,最終被他盯得惱了,一個巴掌拍在桌上,想震懾住鄭妙,一雙心虛的眸子往他的身上瞪得結石:“我猜的——”

這動靜,將原本靜躺著的肖若瑜給嚇得睜開雙眼顫了顫身子,咳嗽了兩聲之後又疲倦的閉上了雙眼。

登時,楚瑤和鄭妙四只眼睛齊齊的望向床榻,見他只是一驚後又沈睡了過去,這才放心的將目光轉了回來,重新四目相對著。

鄭妙點了點頭,稍稍擺正了坐姿,自顧自的說道:“公主是不是也覺得攝政王對公主的態度轉變得太快了,前一刻還囚著公主,下一瞬便就要封公主為王妃,公主難道就沒有懷疑嗎?”

楚瑤聽得專註,鄭妙所說,仿佛字字句句都與她內心所想不謀而合,且問道:“你有何見解?”

見她亦懵懂,鄭妙便不再拐彎抹角,喝了口茶,便直入正題:“那是因為,只有你,才能讓柳奕恢覆,恢覆身體,也就是說他的隱疾,除了龍陽丹以外,並不是無解的。”

“也許這世上還有別的女子能夠解開他的隱疾,但是目前來看,他只遇見你一個,你是解藥,他怎麽能放過你,要知道,那東西可是男人的尊嚴,比打勝仗可重要的緊。”

“所以他之後才不急著催促我龍陽丹的進度了,這便什麽都能對上。”

說到興起時,鄭妙便又開始口無遮攔了起來,手臂直接扶在桌上,饒有興致的看著楚瑤,問:“今日見柳奕那模樣,果真是可怕,平日裏公主同他共處之時,是怎樣逃脫他的魔爪的。”

他是男人,最懂男人心思,一旦對女人起了心思,是不會輕言放棄的,所以……像柳奕這般十多餘載都沒碰過女人的男人,該是任何女人被他盯上了,都逃不掉吧。

而楚瑤卻能相安無事到現在,鄭妙不免佩服起她,不由得陷入了深深的遐想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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