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7

關燈
77

永元年八月,楚國新君楚易著龍袍,登基為帝,內裏整頓朝政,充盈國庫,外招兵買馬,練兵訓將。

一切都有條不紊的進行著,且國民無不對其廉政愛民所做的改革,讚賞有加,楚國上下一派國泰民安,遠景可期。

為穩住疆土,楚易亦是派使節去各國交涉,以便保持友好關系,唯獨對林國,依舊是僵持不下。

由於林國始終不肯放楚瑤回楚國,且屢次三番挑釁楚軍,在邊城周圍時時挑起戰端,一副想要將楚國吞並的姿態。

因此,楚易對林國所持的態度,依舊是敵對。

由於政務繁忙,楚易實在是難以抽身,再加上肖若瑜多次請命前往前線,有意於林國對峙,最好能將楚瑤解救回國,見他如此執著,對皇妹又是一片真心,於是楚易便批下了他的請戰書,準許他前往嵐城。

“嵐城戰事緊張,我軍已經損失了幾個主將,愛卿一定要小心。”

面對楚易的叮呤囑咐,肖若瑜雙膝跪地,伸出雙手,接住了楚易手中的請戰文書,上頭已有楚易方才蓋好的國印:

“是,微臣一定不負皇上所托,將公主安然無恙的帶回來。”

得文書後,肖若瑜便馬不停蹄的往嵐城趕去,身邊只帶了硯星一人。

……

楚瑤回到瑤苑之中已有半月有餘,左向自認為已沒什麽好教她的了,於是便在後院之中用麻繩搭了一個懸床,白日裏躺在懸床之上曬太陽,夜晚又可擡頭看星月,甚是美妙。

今日亦是風和日麗的一天,他手中剝著嫩黃色的橘子,躺在懸床之上哼著小曲,異常的享受。

楚瑤便在院內練著兵器,她手持青鐵長槍,迅速的揮動著槍桿,這一招一式皆如渾然天成一般,舞的順暢絲滑,該柔則柔,該剛則剛,身姿亦隨著長槍的動勢而輾轉流動,纖細的腰肢時而綿軟,時而有力,最後一套疾速的進攻槍勁一出,仿佛身前敵鬼盡滅,而後一個瀟灑的轉身,她眸光清厲,長槍被她往前一轉,用力一揮,便原路返回到兵器架之上。

返身,她快步朝著最近的兵器架走去,十分嫻熟的抽出一把長劍,長劍則瞬間脫鞘而出,亮目的劍光在她的眼前閃動著,她聚精會神的盯著劍鋒,而後練了一套尚不熟練的劍法,動作一般無二,就是尚且缺乏力度。

可這些在左向看來微不足道,她已然學的很好,畢竟學無止境,在這條路上,更是需要經歷千錘百煉,方可尋到自己最舒適的體驗感。

“師傅,今日徒兒可有進步?”

楚瑤收起劍,拿著紗布帕巾擦了擦臉上的汗,跑到左向的身旁,見他正躺著瀟灑,便助力推了一把懸床,將即將沈入夢鄉的左向給推醒了。

“開飯了嗎?”

左向撓撓頭,朝天伸了個懶腰,便從懸床上坐了起來,看著面前的楚瑤打了個困哈:“什麽時辰了?”

“師傅心不在焉,”楚瑤癟癟嘴:“徒兒練了那麽久,師傅豈不是就連睜眼的功夫都沒有過,一早上,竟做那周公美夢去了,把徒兒晾在這兒,一句指點都沒有。”

左向一楞,後尷尬的笑了笑:“你做的很好,只是為師已經江郎才盡了,再無可教你的了,我一把老骨頭,還沒你練的標準。”

“攝政王說的不錯,老夫是該退隱了。”

“胡說,師傅身子強健著呢!”

楚瑤見狀,忙上前拍馬屁。

“哎……你啊,”左向將橘子皮丟在石桌之上,正欲往前院而去,眉頭緊蹙,嘆道:“攝政王雖然讓老夫留下來教你,可也僅僅只是再給了半月多的時間,算算日子,明日就是老夫離開的時候了,該教的,我都教了,日後就靠你自己的悟性了。”

“說到底,女兒家家學這些,又不帶兵打仗,又不保家衛國的,終究還是要嫁人的,你不必對此太過於執著,能護住自個便是極好的。”

“尤其是,在這亂世。”

“謹記師傅教誨,”聞聽左向即將離開,楚瑤的情緒也跟著低落了起來,但是她對師傅所說的話還是有不同的看法的:

“師傅,男兒家能做的,為何女人不能做,您常說我學的比那些男兒都要好,那憑什麽他們能,我卻不能,人各有志,若是我想,我也可以上戰場,保家衛國,女人難道就只有嫁人為婦,才能算得上不悔此生嗎?”

“若是嫁得良人,自然幸福一生,若是嫁錯了郎君,豈不是一生抱憾。”

“師傅,您說的不全對。”

左向見她這麽會說,竟懟得他啞口無言了起來,便只好搖搖頭,拍了拍她的腦瓜子:

“有志氣。”

額頭上突然傳來一陣不痛不癢的感覺,楚瑤用手心揉了揉被他拍的位置,隨後跟著他的步伐走出後院,邊道:

“師傅,今日吃烤鴨如何?”

“烤鴨,好哇……那為師要吃一整只,也不知禦膳房的廚藝如何。”

“今日徒兒就為您擺上一桌佳肴,就當是,為師傅踐行,希望師傅今後在家鄉,能過的安逸,活的舒心。”

左向滿臉堆笑:“小嘴真甜。”

午膳過後,前來接左向的車馬便在瑤苑門口候著,楚瑤與左向同出,道別了幾句後便目送左向上了馬車。

馬車遙遙駛去,楚瑤站在門前揮動著告別的手勢,內心逐漸變得落寞。

當她放下手正準備回苑內之時,突然發現站在對面樹底下的陳風月,手上還提著一袋油紙布包裹著的散裝藥包,他似乎盯了她許久,直到她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他這才微微一笑,緩緩的從對向走了過來。

她停住腳步,看著他走近,卻不知該對他說什麽,仿佛此刻無論說什麽,都已毫無意義,只行了個禮:“陳大人。”

僵硬無情的三個字令陳風月的心涼了半截,可還是將手裏的藥包遞給了她身邊的宮女,指著瑤苑裏頭問道:“此前都是侍從前來送藥,昨日聽聞左將軍要離開,便想著也來送送將軍,興許可以碰上公主,幾月不見,公主閉門不出亦不見客,更是不曾去陳府坐坐,見其一面,甚是難。”

“如今倒是見上了,公主可否請我進去坐坐,以解我心中困惑。”

“當然,陳大人請進。”

楚瑤這才發覺兩人站在門口是有不妥,且也不知該如何化解當場尷尬,當陳風月提起要進屋之時,她竟松了一口氣,熱情邀其進去。

陳風月跟著她來到了會客殿,剛坐下便有宮女為其送來茶水點心,他感慨道:

“若我沒記錯,這兒荒廢之前,乃是一處小禦花園,從前是與攝政王那兒有一條小道可通,也是攝政王最愛之地,一年四季都開著不同的花,攝政王獨處時,最愛來此地。”

“之後國事繁忙,戰事緊張,攝政王也鮮少來,那些花兒也都無人料理,久而久之便荒廢了。”

“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見到這兒重啟,且院子裏已栽上了新的花苗,四處生機勃勃的,還換了主人。”

“公主這是攀上了高枝,如外頭所傳的那般,成了攝政王公開的外室不成?”

陳風月有一說一,絕不拐彎抹角,這句話已經在他心中憋了一個多月,今兒終於逮到機會說出來,還得是在當事人面前說,效果最佳。

“外頭已經傳成這樣了?”楚瑤蹙眉,手裏的杯盞都快拿不穩,“我也想知道攝政王為何……對我如此縱容,分明,早應該將我處死,陳大人依你看,攝政王這麽做,難道真的只是想讓我做他的王妃?”

“王妃?”陳風月驚愕失色,深吸了一口氣,害怕自己聽錯了於是向楚瑤又確認了一遍:“攝政王親口所說?”

楚瑤毫不猶豫的點了點頭,將自己被關水牢之後的事,都同陳風月說了一遍,而後對陳風月抱歉道:

“對不起,答應你的事,我還是反悔了,冒險送皇兄出宮,出於義氣,我可從未將你供出來,之前一直不肯見你,便是不知如何面對,畢竟,是我隱瞞你在先。”

“只是令我想不到的是,我居然還能活著。”

“如今,我鄭重的對你說聲對不起,抱歉,陳大人。”

“你安然無恙便好,無需如此鄭重的對我道歉,”陳風月見她如此嚴肅,自己反倒是無所適從了起來:

“我早就有預感,你是不可能拋下楚易獨自出城,只是沒想到,你會為了楚易做到如此地步,我該是說你們兄妹情深呢,還是該說你蠢到不顧自己性命,非要跳入這火壇之中。”

“據公主方才所說,倒像是攝政王有意留你性命,且與你設下那賭局,明眼人都能看出,攝政王這是認定了你為他的妃,之所以還給你兩個月的時間來驗證輸贏,那是他在磨你的性子,輸贏早就在他一念之間。”

“所以,這個瑤苑,便是送給你的見面禮,他放出謠言與風聲,不過都是為了日後與你成婚,能夠順理成章罷了。”

“依你楚國公主的身份,若是突然成了攝政王妃,而且……還是同前朝之皇和親過的公主,很難令人有說服力。”

“所以,只好先養你一陣子,再公諸於眾。”

楚瑤悶然,疑惑問道:

“可他為何要如此煞費苦心,尋一個林國美女做妃子,豈不是更加容易,何苦非要我,更何況,我同他,也不過是見過幾面而已,便已經……可以為我做到如此地步?”

“陳大人你說,攝政王他這麽做,是否腦有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