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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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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蘭軒傳來噩耗。

一宮女跌跌撞撞的從外頭進來,連滾帶爬的跪在了柳蕓的面前,顫抖著牙關說起:

“皇後殿下,不好了,不好了,柳大將軍……柳大將軍鎮守楚城,死在了戰場之上,如今,如今楚易皇子已殺到了宮門口,整個皇宮都被圍起來了。”

“什麽?”

柳蕓震驚之中則充滿著絕望,她癱坐在貴妃椅上,目光呆滯,不敢相信,自己的父親居然死了,他征戰沙場多年,一向謹小慎微,從來都是以安危為第一,每回都能安然無恙的回來。

怎麽這次,竟死了,柳蕓怒瞪著前來報信的宮女:

“父親早已不上戰場,官場之中也已是元老級別,怎會,怎會死在守城的隊伍裏,要守,也應該是他肖若瑜守,他不是鎮國大將軍嗎,為何讓敵軍殺了進來——”

宮女被她怒吼的畫面嚇得不輕,直接癱在原地,失語般垂著頭。

一旁的小意則朝她揮了揮手,示意她離開,宮女仿佛得以解脫般連忙起身踉踉蹌蹌的跑了出去。

“皇後節哀,方才我去了趟內務府,趁亂抓了一個太監,打聽到……肖將軍已變節,如今這外頭幫著楚易逆反的兵,也有肖將軍的一份,”

小意上前,將自己聽到的都如實闡述,柳蕓對此亦是大為震驚。

小意又道:“若是有肖將軍在,柳大將軍本可以好生安度晚年,可如今皇上是無人可用,手底下的那些武將大部分也都倒戈去了楚易麾下,也只有柳大將軍才能使派的動。”

“所以,柳大將軍死守楚城,是皇上的意思,只是沒想到,會守不住。”

“皇上呢,如此危急的時刻,皇上何不禦駕親征,要將我那年邁的父親給推上前去,做他的擋箭牌?”

柳蕓傷心欲絕,不甘的搖了搖頭,緊緊的揪住小意的裙衫,眼眶早已濕潤。

“皇後……逃吧……”

小意蹲下身子,為她擦了擦臉頰上的淚,聲音之中亦是含著淚意:“聽聞皇上舊疾發作,這幾日不停的吐血,不要說上戰場了,就是讓他起身走幾步,也是困難的很,主子如今,唯有自保,趁亂逃出去,先保住性命才是第一的,其他的日後再說。”

“逃,往哪兒逃?”柳蕓拿著濕潤的娟帕,絕望道:“家都沒了,逃出去還有何意義。”

小意輕嘆,鞠著神色,道:“主子好自為之,如今這局勢,怕是破城之後,我們這些人都會淪為刀下鬼,我還不想死,就不能再陪主子了,主子保重身體。”

說罷,小意便扯開被柳蕓拽住的衣角,頭也不回的離開了貴蘭軒。

柳蕓深深的閉上了濕潤的眼睛,苦笑著搖了搖頭,深吸一口氣:“主仆主仆,不過只是主仆罷了,我這皇後,也是做的荒唐可笑的很……”

瞬間,富貴堂皇的貴蘭軒變得靜謐無比,好似冷宮一般,令人寒瑟非常。

貴妃椅上的柳蕓縮成一團,從未感覺過貴蘭軒如此的陌生過,仿佛周邊有無數雙眼睛充滿仇恨的瞪著她看,一時間,屋內仿佛站滿了被她謀害過的妃嬪和宮女們,以及……那些無辜的小生命。

“啊——不要過來,不要過來——”

她害怕極了,倉皇的捂住雙耳,嘴裏喃喃自語著些什麽。

“這兒空蕩蕩的,皇後如此緊張,這是在害怕什麽呢?”

突然,一個熟悉的女音在殿內響起,柳蕓先是看見一道藍白色的衣袂,而後往上看去,瞬間慌亂的心放下了防備,且好奇問道:

“萱妃?這個時辰,這個局勢,你為何有此閑心來本宮這裏,不應該同外頭那些保命亂竄之人一般,收拾包袱逃命去嗎?”

宋萱兒不慌不忙,而是選擇坐在貴妃椅尾部,與她面對面相視著,面上毫無過多情緒:

“皇後都不逃,我逃做什麽,我還沒當上皇後呢,還想再同皇後你,鬥一鬥。”

柳蕓心覺可笑:“楚宮即將淪陷,我這個皇後如今只不過是虛名,還有什麽可鬥的,難不成你還抱著一絲希望,覺得皇上能夠逆盤不成?”

“你都敢與本宮同坐了,便是已知如今形勢,不畏懼本宮了,想在最後時刻,前來看本宮的笑話不是,看吧,看吧,反正這宮中如今,處處都是笑話。”

“我不是來看你笑話的,”宋萱兒莞爾一笑,垂下腰肢,盯著她那張花容失色的面龐瞧了又瞧,瞧得柳蕓渾身發麻。

猝然,宋萱兒一揚手,則緊緊掐住了她的喉嚨,令她聲噎,倉皇無措的盯著宋萱兒看,雙手則緊緊握住宋萱兒的手,卻無奈半分都沒能撼動宋萱兒,雙腳也因窒息感不停的掙紮著。

就在柳蕓即將斷氣之時,宋萱兒輕悠悠的在她耳畔說:

“我是來替那些被你害死的人,報仇的,當然,其中還有你想害死,卻沒有得逞的我。”

若不是宋萱兒善用毒,擅辨毒,恐怕早就死在柳蕓的手中,她曾多次在柳蕓送來的佳肴與點心之中查出毒,雖然劑量微小,可長久食用,必然會暴斃身亡。

看來,這種事,柳蕓也是慣用的。

見到柳蕓死在她的手中,宋萱兒心覺暢快,用柳蕓的帕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就雲淡風輕的推門走了出去。

楚雲的身子已經被她長此以往帶在身上的毒香囊給摧殘得精氣神下滑,再加上昨日聽聞肖將軍自己舉兵起義,沖過了重重城門,她便在楚雲的茶水之中多下了一味毒藥。

此時的楚雲已然是病入膏肓,卻還不知枕邊人竟是他送命的閻王。

如今,身在楚宮中的宋萱兒還想替肖若瑜做些什麽,於是便想到了整個皇室,當初他楚雲滅了她全家,如今她便把這一切,通通都還給他。

原本面無表情的宋萱兒,此刻眼裏的仇恨則慢慢的燃燒了起來,推開貴蘭軒的門,她帶著殺氣的眸光,仿佛就是她的利器,她毫不猶豫的往那福壽宮中而去:

因此,下一個……便是太後。

……

尚天殿內,一陣劈裏叭啦的的聲音響徹殿內,楚玉拿起一個大花瓶便往地上砸,身後龍床上的楚雲更是不住的咳嗽喘息,臉色慘白。

楚玉轉身看著他:“皇兄,人家都打到家門口了,你怎的就成了這副模樣,當初你執劍打天下時的精氣神呢,怎麽就登上高臺之後,就變成了這副模樣,說到底,還是皇兄不顧朝政,被後宮之中的那些女人給迷的天昏地暗。”

“如今這病的突然,皇兄難道不疑?”

“扶朕起來,朕要……朕要出去殺了楚易,朕……是不會輸的,想當年朕登上皇位,處心積慮的把楚易給推了出去……甚至,甚至還同月妃預謀,好不容易才熬死父皇,有了如今權位。”

“怎可……怎可……咳咳咳咳……怎可功虧一簣……呃……噗……”

一口濃血自楚雲喉中頃吐而出,胸口似火燒一般的疼,右手卻執拗的擡起,目光期盼的望著墻上懸掛著的長劍,想去夠,卻怎麽都夠不到。

於是,他便充滿絕望的顫笑著,一拳打在床邊,無力又憤恨。

“看來,要改朝換代了,”楚玉垂喪著肩頭,不知是哭還是笑,緩緩悠悠的走了出去。

她該怎麽辦,她曾對肖若瑜那般,若是等他們闖進來,她還能夠有活路嗎?

想到此處,楚玉又慌又怕,突然定睛,想起了太後:

“對了,或許太後能幫我,太後能幫我。”

於是她便擦幹眼淚,提起裙擺毫不猶豫的往福壽宮中奔去。

誰知竟還沒走到福壽宮,便被迎面趕來的宮女撞了個滿懷,宮女邊跑邊慌慌張張的大叫:

“不好了,不好了,萱婕妤把太後殺了,萱婕妤殺了太後——”

“你方才說什麽?誰殺了誰?”

楚玉揪住迎面撞來的宮女,詫異般瞪大雙眼看著她,且充滿恐懼的望著福壽宮的方向。

“是萱婕妤,她殺了太後,那刀,這麽長,太後流了好多血,我們,我們都嚇得跑了出來……”

宮女說完,便迅速起身,慌忙跑遠了。

“母後……母後死了……”

楚玉失魂落魄的扶著廊柱,心跳得異常快,仿佛天塌了一般不知所措,到處都是倉皇逃命的宮人,這皇宮,已經不是從前的皇宮了。

一時間,天旋地轉,她感覺自己快要透不過氣,淚水不自覺的流淌在雙頰,想到今日裏發生的一切,件件樁樁都是絕路,下一個,是不是就該輪到她了呢?

她畏懼的渾身一顫,不行,她還不想死,她要活下來,螻蟻尚且偷生,更何況是人。

於是她迅速整理好情緒,思索一番後決定往瀟湘苑躲去,那兒早已被閑置,就算宮城淪陷,一時半會也是不會搜到瀟湘苑的,至少也能茍延殘喘一段時間。

憑著記憶,楚玉摸到了瀟湘苑,尋遍屋內可以藏身之處,卻發現此處家徒四壁,就算沒有人生活的痕跡,屋內也是寒酸至極,最後,她在楚瑤房中窗口外,發現了一條及窄道,道的兩旁皆被樹木遮封,從外頭看,根本發現不了此處,於是她便決定藏在此處。

此時,宮城門已被破,亂軍如蜂一般湧入了宮城之中,在皇城之中開啟了大搜索,但凡是反抗劇烈的,一並斬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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