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57

關燈
57

意識到危險正在慢慢的靠近,楚瑤即刻便將手伸入枕下,緊緊的握住藏在枕頭之下的匕首。

看來今日,她註定逃不過這一劫。

宮人搬來坐椅,柳奕就這麽正對著床榻而坐,他伸出手來轉動了食指上的玉戒,朝著身後的宮人們使了一個眼色,宮人們則紛紛從屋內退了出去。

他看著床上把自己裹的緊緊的一團,心覺可笑得很,冷冷一笑:

“看來,易皇子如今,已經旁若無人到如此地步了,你覺得,躲起來,本王便不能拿你怎麽樣了嗎,若不是聽聞你遍體鱗傷,今日當真是要同你切磋一番不可。”

“本王時間寶貴,沒有多少功夫在此同你耗時,我們都已經耗了這麽久了,該有個決斷了。”

“做階下囚這麽久了,是死是活,全看易皇子今日一句話。”

“楚國那邊已經完全拋棄了皇子,這麽久了也無使節來同本王談,就連,和親公主來林國的那段時日,楚王依舊是對皇子字只不提。”

“本王聽說,楚王已經把皇子從楚國皇室之中移出,已經將皇子貶為庶民,找了個理由,說皇子在我林國已經娶了我林國的公主,叛變了。”

“如何,要不然本王就順了楚王的心意,為皇子尋一個絕世美女,封美女為林國公主,皇子為駙馬,可否!”

“這般,定不委屈皇子。”

語畢,柳奕則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裏的佛手串,餘光打在床褥之上,一邊耐心的等待著床榻之上的人有所動靜。

約莫過了一盞茶功夫,床上的人依舊將自己裹的緊緊的,仿佛完全沒有聽見他說的話一般,竟然一聲不吭。

這令柳奕感到惱火,他可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攝政王,從前的楚易雖說恨他,可也從未如此的目中無人過。

這讓他的顏面往哪裏擱。

“看來易皇子的確是傷的不輕,就連開口說話的力氣都沒了,不止如此,現在還見不得人了不成!”

說罷,柳奕便重重放下佛珠,站了起來,走近床榻,眉目之間盡顯鋒芒。

他伸出手去,緊緊握住被褥一角,用力將這礙事的被褥往外抽,一瞬間便將被褥掀開,重重的拋在地上。

正當柳奕回頭準備看一看楚易這番狼狽模樣之時,他的眼前竟突然閃現一道寒光,一把匕首正迎面朝他刺來。

他本能的側身躲避,但是似乎已經來不及了,當匕首只同他喉結前不到一指的距離之時,他及時用手握緊了刀鋒。

兩側鋒利瞬間劃破他的手掌,鮮血順著刀鋒往下不住的滴落。

與此同時,柳奕看清了眼前之人。

他不會看錯,也一定沒有看錯,眼前身著白色裏衣的長發女子,這臉龐,分明同早已葬身火海的楚瑤,一模一樣。

不,她就是楚瑤。

可是,她不是早就已經死在那場大火之中了嗎?

柳奕用力將匕首一掰,匕首便往下傾斜了一些,避開了喉嚨,躲過一險:

“為何是你,楚易人呢?”

他氣憤的朝著楚瑤吼道。

楚瑤沒有說話,而是趁他分神之際,拼命的往匕首上送力,她知道,如果今日柳奕不死,那便是她死。

即便是她已經做好了赴死的準備,但是面對折磨了楚易這麽久的敵人,她還是不希望柳奕活著。

就算最後她會死,她也得拉個墊背的。

由於柳奕的大意,身前的匕首尖端徑直的插入了他的胸前,手掌仍舊往外淌著血,匕首也僅插入胸前三分之一,好在手掌擋在了前面。

雖然刺中了柳奕,但似乎傷他的只是皮毛,他的目光依舊淩厲,直勾勾的瞪著楚瑤看,將她看得渾身發麻,

“說——楚易去哪了?”

楚瑤力不敵他,兩道力在匕首之上周旋,楚瑤終究是敗下陣來,持刀的手被迫從刀柄之上脫手,手腕處傳來一陣劇烈的酸痛感。

她沒有回應他,而是跪坐在床上,仇視著他,眼底滿是倔強與不甘心:

“既然落在了你的手裏,再死一回又如何,易皇子恐怕現今早已回到楚國。”

“你同他,再見面時,只能是在戰場上,別再妄想利用他。”

“沒能殺了你,是我今日最大的遺憾。”

柳奕果然被這些話激得雙目通紅,他用力拔出插在他自己胸前的匕首,血水從傷口之中湧出,染紅了他半邊衣裳。

他像猛獸一般撲上床,將楚瑤撲倒壓在身下,且雙手死死的掐住她的脖子,讓她有微弱的喘息,但又不至於掐死她。

楚瑤表情痛苦,喉嚨一陣緊繃,想嘔卻又不能嘔,心口處跳動的劇烈,一句話也無法說出口。

“你信不信,本王能讓你生不如死,”

柳奕一字一句,語氣狠烈,目光如熾,仿佛下一刻就要將她生吞,

“你竟然有這等本事,逃過了那場大火,不止如此,還放走了本王最珍視的囚徒,你就是有一百條命,也不夠賠的——”

“來人——”

他朝著身後大聲吼著,門外的守衛門立時便闖了進來,表情嚴肅的跪在他的身前:

“攝政王。”

柳奕的胸廓上下浮動,臉色潮紅,看得出來已經被氣的不輕:

“你們去給本王追查,楚易皇子,到底是怎麽走出這間房的,相關人士一律帶去嚴加審問,若有反抗者一律格殺勿論。”

“是——”

待侍從們領命而去之後,柳奕的目光便落在了楚瑤的臉上。

他松開掐住她脖頸的手,直接將她從床上拽了下來:“說,人現在在何處?”

楚瑤喉頭一陣吃痛,劇烈的咳嗽了起來,面對柳奕的質問,她只是癲狂的笑著。

在柳奕看來,這個女人已經瘋了,死都不怕,竟還如此的囂張,若不是看在她是楚國公主的份上,他早就將她除了。

可她越是對他不屑,他反而越是不想殺她,他這個人有個怪癖,那便是喜歡別人向他求饒,而不是帶著對他的恨死在他的腳下。

他喜歡馴服。

可如今,他的上一個獵物跑了,這不,新的獵物就在眼前,且比上一個,有趣許多。

最主要,還是個女的。

“你殺了我吧,以我換皇兄,我死而無憾。”

她已對死亡毫無畏懼,心願已了,或許,死在異國他鄉才是她最好的歸宿。

終於可以同母後團聚,與過去告別,同那些不堪,做一個了斷了。

她輕輕閉上雙眼,身子放松,坦然面對著充滿憤怒的柳奕,任由他處置她。

柳奕二話不說,從腰間拔出長劍,抵在她的胸前,卻遲遲未能下手,他俯視著她安靜的容顏,仿佛置生死於身外,期待他的手起刀落一般。

就如飛蛾撲火一般,臨死之時毫不畏懼,反而一副釋然泰定的模樣。

這令柳奕敗興,表情由憤怒變為疑惑,眉頭緊鎖,握劍的手也變得不確定了起來,語氣也較方才放低了一些:

“楚國公主,金枝玉葉,花樣年華,怎會一心求死,旁的人,就算是普通人家的女子,見著這鋒利的刀劍,多少也會畏懼幾分,跪地求饒,偏你不一樣。”

“本王倒是對你起了興致,又不想殺你了。”

說罷,柳奕便想收起劍來。

豈料就當他有所動作之時,楚瑤竟突然睜開了雙眼,眼神堅定,毫無預兆的往他那刀劍口上撞,柳奕見狀,連忙後退,卻還是晚了。

長劍直插入楚瑤的胸口之中,伸入三分,鮮紅的血水瞬間從刀口處湧出,染紅了她雪白色的裏衣,她笑著望向柳奕,神態疲倦,倒地的最後一瞬間,她的眼裏滿是期待與回憶,她仿佛看見了瀟湘苑門前杏樹下坐著的母妃正在為她縫補衣裳。

一晃眼,她好似跌入了夢境。

柳奕詫異,迅速懷抱住將要跌倒的她,命令下屬去請太醫的同時,將她緩緩扶到床上。

他凝視著她,陷入了短暫的沈思。

這是他第一次心軟,竟是對敵人心軟,還記得他父親生前對他說過,做大事者切記不要心軟,否則將後患無窮。

這一點,他做的比他的父親還要好,所以,他登的越來越高,直到擁有了現在的一切。

如今,林國上下都已經在他的手上,這奴隸的生與死,也掌握在他的手中,即便是不殺,小小一個女子,能起什麽風浪。

待她醒來之後,再對她嚴加審問便是。

想到此處,太醫便匆匆趕來,柳奕很自然的站到一邊,太醫跪首,柳奕擡手道:

“將她救活,能言語便可。”

“是。”

太醫恭敬的起身,隨即便坐在床邊查探著楚瑤的傷勢。

此時,出門辦事的侍衛們也回來了,兩個侍衛徑直跪在柳奕身前,稟報:

“報王爺,經過追查審問可疑人士,發現今晨有一行出宮倒夜桶的太監們出去之後,回來之時卻少了一人。”

“經宮門守衛匯報,今日進出宮門之人,只有這一樁事存在疑問,其餘一切照常,經過詢問得知,是一個小太監出宮去探望重病的母親了,說是晚些會自行回宮。”

“但是就在這個時辰不久,有見到過楚易皇子的士兵人在林城的城門上值守之時,看見一長的和皇子一模一樣之人,在護鏢隊中出現,隨著護鏢隊一起出了城。”

“被那士兵認出之後,士兵便下城門要去搜查,豈料那一隊人馬眼見形勢不對,便同城門口的守衛打了起來,城門守衛不敵他們,便讓他們給逃了走。”

柳奕聞之變色:“什麽時候的事?”

“方才不久。”

“把本王的汗血寶馬牽來。”

“是——”

柳奕淡淡的看了一眼床上重傷的楚瑤,便洋洋灑灑的抽身離去。

還從來沒有人能從他的眼皮底下溜走,他的汗血寶馬,日行千裏,就算追不上他們的腳步,他還有逐浪。

逐浪可不止是搜救犬,它還是能上戰場的軍犬,任誰被它咬了一口,那便是九死一生。

今日若是不能追回楚易,他也不能讓楚易活著離開林國境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