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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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兒被顧嬤嬤好一通諷刺,院子裏的其它宮女也都放下手裏的活看著熱鬧,皆不敢做聲。

琴兒環顧四周,心想這兒不是芙蓉宮,有什麽事也沒有主子護著,低頭便低頭吧,畢竟自己只是一個宮女罷了。

畢竟裏頭那個,如今可是有封號的。

盡管她再怎麽不情願,還是得將鋒芒收起,放低了音調:“顧嬤嬤,這是我家主子送來的糕點,聽說是新來的廚子為我家主子做的定親糕,為的是給我家主子討個好意頭。”

“好讓我家主子和肖將軍,百年好合,長長久久。”

“禦廚做了十幾個模樣,不同口味的,最後過了肖將軍的眼,嘗過之後公主才定下來這一套,由於做來試吃的多了許多,公主便吩咐各個宮裏送上一些。”

“也好讓各位主子嘗嘗著新花樣,也當是為我們公主謀祝福了。”

“公主特意吩咐我來這兒,第一個就為敬遠公主送來了,真不巧,不知公主在歇息,嬤嬤提醒的是,我這就不進去了。”

琴兒故意朝著楚瑤房中大聲說著,也不知裏面的人有沒有聽見,她便把手中的食盒子遞給了顧嬤嬤。

說完便點了點頭匆匆離去:“嬤嬤,待敬遠公主醒後,一定得將公主的話帶給你家主子,我家公主也是一片好心,我先走了,剛才實在冒昧了。”

顧嬤嬤擠出一抹笑來,目送著她走出了院子。

“是什麽好東西,拿過來瞧瞧。”

顧嬤嬤回身,卻見楚瑤不知何時倚在了門框邊上,顯而易見,方才琴兒說的那番話她也都聽見了,眼神獨獨盯著顧嬤嬤手裏頭的食盒,饒是感興趣得很:

“我倒是誰來了,原來是芙蓉宮裏的人,真是稀客。”

顧嬤嬤燦笑著將食盒送到屋內,邊打開把裏頭的糕點盤拿出來擺放在桌上,一股甜膩的香味頓時便飄了出來。

顧嬤嬤嘴上抱怨:

“那丫頭,沒大沒小的,只是送個糕點罷了,還非得驚擾主子,我說主子正歇著呢,非得扯著嗓子喊,不像是來送吃食的,倒像是來找茬的。”

“主子怎麽起了呢,才睡下沒多久,她吵任著她去,莫要理會她。”

楚瑤撫了撫肩前的長發,素白色的寢衣柔軟絲滑,緊貼身形,纖細的腰盈盈一握,身姿窈窕。

“這些都是方才芙蓉宮的琴兒送來的,說是玉公主同肖將軍即將結親,吩咐禦廚特意做的,花樣倒是新鮮,主子要不要過來嘗嘗。”

楚瑤撐了撐尚未醒透的眼皮子,轉身坐在桌前,看著桌上那各色各樣的精致點心,倒是真有些餓了,冷冷笑道:

“這得什麽樣的廚子才能做的出來,如此花樣百出的好意頭,當真是有心了,既然送來了,那定是要嘗一嘗的。”

方才琴兒在外頭扯著嗓子喊著,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主子與肖若瑜即將定親,就差到房裏來貼著楚瑤的耳朵灌了。

楚瑤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只覺得這聲音聒噪得很,起身後倒又沒那麽煩了。

不過是幾個糕點罷了,芙蓉宮中的主子,難不成還想用這幾個糕點,來打擊她不成。

她不但不惱,反而是楚玉的這一行為,令楚瑤感覺到十分幼稚。

正巧,她剛起身,是有些攙了。

這些好東西浪費了可惜,自己一個人又吃不完,於是擡頭看著顧嬤嬤:

“嬤嬤,坐下一起吃。”

“啊?”顧嬤嬤一個勁的擺手:“哪有奴婢與主子同桌共食的道理,主子就別再為難奴婢了,主子自己吃便好,奴婢伺候著。”

“讓你吃你就吃,不吃,便是違命,”

楚瑤拿起一塊百合花樣的蜜酥,遞到顧嬤嬤的嘴邊,顧嬤嬤半推半就的接了過去,拘束的吃了一小口:

“多謝公主。”

“這三四盤糕點,我一個人吃撐得很,不吃完便不新鮮了,待會,將剩下的許多分給宮女們。”

顧嬤嬤點了點頭,見楚瑤正漫不經心的吃著,由於太過於甜膩,她也沒吃多少,便一個勁的喝起了水,才不過一會,就飽了。

見著楚瑤揮了揮手,顧嬤嬤便會意的將桌上糕點都整理入食盒,撤了下去。

楚瑤見天色尚好,便想去禦花園裏頭逛逛,於是便換了身淺黃色的衣裳,讓夏爾領著她前去。

難得今日不想坐轎車,這路上倒是別有一番景致,心情也開闊了不少。

從前她最愛去的地方便是禦花園,那兒安靜舒爽,還有美景百花,目不暇接,她最喜歡的還是那一條入禦林時開滿桃花的路。

青薄石塊鋪就一條幹凈曲折的入林小道,兩旁草地之上則種滿桃花樹,雖不是桃花盛放的時節,樹枝之上也僅僅只有幾個花骨朵。

可依舊不難想象,桃花盛開時,此處是怎樣的美景。

從前的她最愛來此地撿桃枝,然後插到房中各個花瓶中,每日起床,都會覺得賞心悅目。

穿過密林小道,便聞到一股濃郁的桂花香味迎著風揚面而來,目光所及,是一大片黃橙橙的桂花林,分布旁有幾個亭臺,中心處亦有一亭臺。

是賞花最佳之地。

楚瑤走入林間,仿佛置身夢中,地上鋪滿了從樹上掉落的桂花花瓣,沒得令人窒息,林中香氣撲鼻。

“公主,是他們……我們走吧!”

夏爾面上的笑容漸漸淡去,朝著前面的亭臺呆呆望著,臉色瞬的便沈了下來。

楚瑤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桂花中心的紅漆亭臺之上,坐著兩個熟悉的身影。

身著粉衣的楚玉正拿著一塊桂花糕往肖若瑜的嘴裏餵,看上去,很似恩愛。

登時,楚瑤也斂住了笑容,踏步緩緩朝著亭心走去:

“既然是來此處賞花,為何又要離開,旁的人在,我便不能在麽!”

此時,肖若瑜正咀嚼著糕點,突覺喉中幹澀,於是端起一杯茶,正喝到一半,無意間便瞥見了站在花間的楚瑤。

他握茶杯的手停在空中,眸光被楚瑤深深吸引。

只看見,從那美輪美奐的桂花林中走出一道淺黃色的身影,珍珠發簪流蘇長及肩頭,發髻之下是一雙略涼薄的眸子。

那雙眸子,同樣也看向他,不同的是,楚瑤看他的眼神冰冰涼涼,不帶一絲情感。

肖若瑜起身,頷首:

“敬遠公主也來此地賞花?”

楚瑤沒有回話,而是點了點頭,邁步往亭臺上走了幾階,完全無視肖若瑜:“姐姐也在此?”

“正巧,嘗嘗我做的桂花糕。”楚玉見她來了,連忙走到肖若瑜的身邊,故意挽住他的手臂,笑臉盈盈。

楚瑤見狀,立即將目光移開,落在桌上的桂花糕之上,拿起一塊嘗了一小口,味道不錯:“姐姐何時有這手藝了?”

“同禦廚學的,只因肖將軍喜歡,便多用了些心思。”楚玉說著說著,便擡頭看肖若瑜,仿佛在刻意營造甜蜜。

然而肖若瑜始終板著一張臉,仿佛沒有聽見她在說什麽,目光卻始終停留在楚瑤的身上。

“姐姐可還真是有心,這東西太膩,我吃不慣,我去別處賞花去了,你們繼續,我就不打擾姐姐了。”

楚玉點了點頭,得意的笑著。

在與楚瑤擦肩而過之時,楚玉突然攬住她的衣袖,貼近她的耳畔,悄聲:

“敬遠公主又如何,最後的贏家,還不是我,等你走後,我便是這楚國唯一的公主,肖將軍也是我的,誰也搶不走。”

楚瑤側目:“忘了告訴姐姐,我與肖將軍在將軍府中,那段時光,是姐姐這輩子都得不到的。”

“你們那段時光?”

“姐姐想知道嗎?”楚瑤目光輕佻,“去打聽一番吧,姐姐定然有所收獲。”

“那又如何?”楚玉揚唇,內心已然是蘊著一團火:“肖將軍同我說,以你的身份,怎配與她同行,你這個嫡公主的身份是怎麽來的,你最好時時刻刻都記在心裏。”

“姐姐的變臉功夫可真是一流,既然你都得到了你想要的,何必再同我說這些。”

說罷,楚瑤便撇開她的手,徑直往禦花園裏頭而去。

只剩下呆楞在原地的楚玉,若有所思的看著肖若瑜,不久後,肖若瑜便借故有事,也離開了涼亭。

楚玉望著肖若瑜離背影,呆坐了下來。

方才,楚瑤一走,他便迅速將她推開,且與她保持一段距離,目光永遠清冷,對她永遠是一副尊重的態度,從未有過任何親呢神色。

就連方才她餵他吃桂花糕,他雖配合,可面上卻無過多表情,仿佛完成任務一般,從未將神情落在她的身上過久,更別提深情對視了。

反而是楚瑤一來,他的表情突然間變了,那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表情。

當楚瑤對她說那番話之時,她雖表面上不在意,內心卻是及其惶恐的。

因為楚瑤說的那些,她早已命人打聽得清清楚楚,在將軍府中,肖若瑜待楚瑤並非一般。

甚至好幾次都是肖若瑜將楚瑤抱著回的廂房。

如此親呢的舉動,她楚玉卻從未享受過,豈不令她嫉妒,她嫉妒得想將楚瑤千刀萬剮。

她想得到肖若瑜,完完全全的得到,而不是僅僅是得到一副軀殼而已。

一想到方才她給肖若瑜投食時,他那副不情不願的表情,眼前的桂花糕突然間便令她厭惡了起來:

“拿去餵狗——”

臨走時,她冷冷瞥了一眼桌上的桂花糕,心下沈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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