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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暗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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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暗抉擇

酒精最烈的時刻不是入喉的那一刻,而是宿醉之後醒來的腦子。

李星雲這一覺睡得不沈,現在眼皮有種厚重的酸,怎麽也擡不起來。

本來不想醒的,但他昨晚回家之後一口水都沒碰,轉身就砸進了床,還以為鬧鐘響之前覺得不會醒,沒想到現在七點,就口幹舌燥得自己醒了。

他半瞇著眼摸到了客廳,接了半杯涼水給自己灌下去,才清醒了不少。

盡管已經立夏,但早上的風還是有些涼。李星雲耷拉的眼皮慢吞吞的走回房間,走到床邊時發現手機掉到了地毯上,屏幕還亮著。

是祝斌給自己發的微信,時間是淩晨一點。

視頻還配了一條文字消息。

[你現在可是有把柄在我手上了,以後對兄弟客氣點知道嗎,不然我讓你顏面掃地。]

李星雲看了,又點了下那個視頻。

視頻中的自己眼淚婆娑,還搭著祝斌的肩高聲的呵斥:“斌子,你說我也不是很差,為什麽他們”

“靠!”李星雲沒眼看,趕緊退了出來。

他在鍵盤上劈裏啪啦的敲: [狗東西,撕票吧!]

沒等來祝斌的回覆,估計還沒起。

李星雲坐在床邊,彎著腰手臂搭在膝蓋上,無力的垂著頭。

昨天回家吃午飯的時候李曄提過一嘴今天下午有個慈善晚宴,讓自己代他去一下。

當時李星雲應了句知道了,沒再多說,現在想起來倒是棘手,他現在不過是公司有個小職員,參加活動要是被人問起來好像都沒有什麽說服力。

“爸,那個晚宴我能不去嘛。”李星雲當即給老爹撥了個電話。

李曄:“怎麽又不去了,昨天你答應的好好的。”

“你該不會因為昨天沒有被股東們認可,所以喪失自信了吧,你可不像你的做派啊。”

李星雲抓了抓頭發,“我沒有,我就單純不想去。”

李曄絮絮叨叨的說了許多,聽得李星雲出神,他換了只手接電話,右手又擱到自己的膝蓋上。

“也不是什麽太嚴肅的晚宴,你們年輕人去吧,你問問小雪她願不願意給你當女伴,可以讓她陪你去。”

“她?”李星雲來了精神,“好吧,我問問她。”

掛了電話他就給姬如雪去了條微信。

[下午你有事嗎?]

很快就收到了她的回覆。

[姐姐:下午要陪薛女士看醫生,最近換季了她說腰有點不太舒服。]

[薛阿姨的腰沒事吧。]

[姐姐:沒關系,不過是年紀上去了,去年又摔了那一跤,總的沒什麽大事。]

[姐姐:對了,你剛才想說什麽。]

[沒事,就是好幾天沒見了,晚上要參加有個宴會好無聊,不想去我想和你去約會。]

[姐姐:記得少喝點啊。周末吧,周末我一定陪你。]

李星雲沒說得太明白,姬如雪也沒多問,最後聽見電話那頭有客人的點單,姬如雪便匆忙說再見掛斷了電話。

李星雲嘆了聲氣,“兜兜轉轉……還是得我自己去。”

這場慈善晚宴是業內一個非常有聲望的收藏家主辦的,場地是他的一座私人公館,邀請了不少公司,還有不少名聲斐然的慈善家。但說到底不過是一群商人的聚會,李星雲前兩年不在本地,所以也根本不認識幾個。

但他一向是個好強的,既然去了就得演出個風生水起的樣子,否則丟得都是自己的人。所以還是要穿得正式點。特意穿了套高定灰色西裝,搭配條藏青色領帶和腕表,看起來沒那麽隨意。

他在國外這麽多年,回國之後也沒怎麽跟著李曄出去,老一輩的沒幾個認識他,這倒是給了李星雲一個充分自由的空間。只有一些年輕漂亮的小姐偶爾會鼓起勇氣走上來,同他聊上兩句。

“你好,這裏有你喜歡油畫嗎?”

你要買給我?李星雲心想。

他對著發問的女孩笑了笑,眼睛卻飄向隔著一個窗口的另一個年輕女孩兒,並不是因為她多漂亮才多看兩眼,是因為那個女生一直看著自己,卻以為自己沒有發現。

他道:“我去拿杯酒,失陪了。”

他一個人去了三樓,這裏人稍微少一點,安靜一點。李星雲抿了口香檳,忽然聽見好像有人在喊自己,一轉,是一張眼熟的臉,一個穿著藍色掛脖長裙的女人。

“好久不見。”女生殷勤的朝他伸手。

李星雲禮貌的回握了一下她的手,“好久不見,沒想到你也來了,今天醫院不忙?”

解淳輕笑著,“我今天輪休,跟著我爸來玩的。”

“還是你比較幸福,我是被我們家老頭打發來的。”李星雲又抿了一口酒,“無聊死了。”

解淳:“難怪會一個人在這裏,原來是上來這躲清凈。”

“樓下的拍賣會要開始了,不是來玩嘛你還不快去。”

“得,我還想著你人生地不熟會太無聊,還想陪你說會兒話,”解淳看得出李星雲有些疲累,連嘴角笑都是勉強的扯出來,眼裏根本沒有笑意,如此她也不是個不識趣的,“那我就不打擾你了,先下去了。”

觀景臺的風吹得人有些困,李星雲繞下去,想著隨便打個招呼,然後直接回家得了。

但在二樓入口那裏,他看見了祝斌的身影。這家夥沒說他要來這個晚宴啊。李星雲突然來了精神,他必須和他好好算算昨晚拍視頻的賬。

李星雲跟著那個背影進了二樓,走廊上也有搭訕聊天的男男女女,李星雲忙著追人,沒太註意,一拐彎就撞上了一位男生。

“對不起對不起,”李星雲連連道歉,卻發現這個男生原是熟人。

今天沒看黃歷吧,怎麽哪兒都能碰見認識的人。

李星雲腦子一片空白,還沒叫出名字,這位男生就先笑著對李星雲打了招呼。

“李總,好久不見。”

李星雲臉色有些冷:“不想見,我沒想過還能再碰到你。”

這種晚宴雖說不是什麽正式的商業晚宴,但也不是什麽阿貓阿狗都能來的。

他不免好奇:“你怎麽在這?在致新升職了?”

傅新:“沒有,我陪女朋友來的,她一個人來這種場合我不太放心,畢竟......這種地方並不都是紳士。”

“哦……男伴啊。”

傅新這番說法倒是有趣,李星雲覺得稀奇的笑了,“不過到底是不太放心,還是不太自信怕被人家踹。”

“李總說笑了,不過你怎麽沒帶著雪兒來見見世面,說不定她見了你參加拍賣會時一擲千金的畫面,更能更死心塌地的跟著你不是。”

李星雲嘴角一歪,冷笑了一聲。

“雪兒?”

他的臉色徹底冷下來。

“你也配這麽叫她?”

說完李星雲轉過身,筆直的朝走廊深處去了。

他有點犯惡心,來這趟晚宴真的虧死了,還不如陪著姬如雪母女去醫院,這樣起碼還能在未來丈母娘那裏刷刷好感度。

走到盡頭的時候,李星雲看見拐角裏有個衛生間,視頻的事改日再說,他想去洗把臉然後直接走人。可途經靠近衛生間的房間時,他覺得有些不對勁。

門縫內飄來一股琴酒味,那味道就像酒瓶被打翻了一樣濃郁。

李星雲輕輕擰了一下門把手,門沒鎖,他打著手電筒的光探頭看了一下,卻沒看見人。

在即將撤腳離開的時候突然被一只手不知道那裏伸出來的手抓著褲腿。

“我靠!”李星雲下意識的踢了一腳。

“請問......你帶......抑制劑了嗎?”是個姑娘的聲音

是個發情的omega,她的信息素正好是琴酒,現在整個人的意識算不上清醒。

看清楚人,李星雲抱歉的去扶人,但他一個alpha在這裏待太久肯定會被這個omega的信息素影響,“你別怕,我去幫你找抑制劑。”

“......別走”

“別擔心,我去找人”

這時,身後竄過一個黑影,門突然‘嘭’的就被人拉上。

“我操,誰?”李星雲腦子有些懵,他跑去趕緊拽了兩下把手,打不開。

他拔著門把手直晃,“這裏面有人發情了,這不是開玩笑的事情,開門。”

傅新沒答話,只是接下領帶纏在門外的把手上卡住,讓裏面打不開。

“開門!開門!”

傅新:“李星雲,今天這事你撞上算你倒黴。”

門打不開,這又沒個窗戶,真是好巧。

沒了意識的控制,這姑娘的信息素全都張牙舞爪的散出來,聞得李星雲煩得想撓墻。

盡管他不願意相信,但冷靜分析下來,他就是栽了。而這個omega也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藥,這種宴會被下藥亂搞也不奇怪,只是不幸李星雲無意撞上了。

他背靠著房門深呼吸調整了一下,劃開屏幕時手指都在打顫。

“接電話!趕緊接電話啊斌子!”李星雲急得跳腳。

“先生,你能不能......”

“不能!我有家室!”

李星雲踉蹌的扶著墻走到桌子前, 拿起水壺就往自己頭上澆,他脖子都紅了,腺體似乎被一把火燒著,口幹舌燥,太陽穴也跟著一突一突的。

“拍賣會太吵沒聽到嗎?”祝斌沒接電話。

李星雲趕緊又換了一個號碼,打給解淳。

他低頭看自己的手,顫得不行,腿也開始發軟了。

李星雲扶著桌子,胸口燒得發慌,額角已經開始滲出汗來。

媽的。

今天是和自己八字相沖吧,李星雲想。

他扯了扯領帶,直直的期待著解淳能接電話。

但,同樣沒人接聽。

意識在被異火一點一點吞噬,柑橘羅勒的味道有些失控的散出來。

這姑娘也嗅到了些,心裏竟覺得有些平靜,甚至......渴望更多。

她抓著床緣向身邊靠近,她穿著紅色抹胸式連衣裙,但此刻她的臉比她的裙子還紅。

她抓著李星雲的褲腿,讓身體正好完整地落在李星雲的視角正中,“柑橘羅勒,你的信息素......好好聞。”

她的體溫隔著西裝褲的布料傳過來,烙在李星雲的大腿上。

“小姐你清醒一點,”李星雲扒開她的手,視線無處落腳他只能仰起頭看著天花板。他都沒意識到自己的聲音有多抖。

“我可以幫你的。”她咽了咽口水,說罷手便朝李星雲的褲腰去。

房間裏狹窄而安靜,充滿的羅勒和琴酒混雜的味道,李星雲異常的喘息顯得分外明晰。他摁住這姑娘的手,跪下來,說,“不可以......我們不可以。”

只是皮膚的觸碰她的信息素便在這一刻緊緊的,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李星雲死死包裹住不讓他離開。

摁在姑娘手上的手下意識的摩挲著她的皮膚,李星雲身體裏現在似乎有兩個意識。

一個理智的紳士;一個求欲的惡魔。

水壺裏僅剩的一點水,李星雲捏著她的下巴給她灌了點下去。

壺底的水很快被她喝光,但這姑娘的癥狀並沒有好太多,只是恢覆了一點氣力,她試圖從李星雲面前站起來,可眩暈太猛,她的手剛撐起身子就脫力的折了下去。

整個人栽倒在半蹲在桌子前的李星雲懷裏,嘴唇貼上了李星雲的胸口。

李星雲像是條件反射一樣,渾身抖了一下,過激地推了一下她,可一點力氣也沒有,沒推開,他快要瘋了。

他能感覺得到懷裏的人扭曲著發燙的身體,像一只變形的困獸,發出令人無法專註的嗚咽,脆弱而袒露。

言語從模糊不清也漸漸地變成‘求你’二字。

聽到這兩個字,李星雲抓著她的手臂把她壓倒過去,半劇烈的喘息已經讓他無法完整地說完一整句話。

他其實真的想拒絕,但這次紳士好像輸給了惡魔,輸給了一種名為‘天性’的東西。

水滴到身下的人的面頰時,他根本分不清那是他的汗水還是眼淚,自己只是斷斷續續,醜陋得像個不挑食的惡鬼盯著眼前的omega。

“抱著......抱著我好不好......”底下的她奄奄的說。

李星雲把人撈起來,摁在自己的胸口,揉搓著她的頭發,企圖僅憑這樣的方式紓解自己。

“......難受,”姑娘用臉蹭著李星雲的胸口,她想要李星雲的下一步行動。

李星雲松開她,他低下頭,嘴唇觸到了她的鼻尖的那一刻理智的鈍刀突然一下就捅到了最裏面,李星雲幾乎是用乞求的哭腔喊了一聲“雪兒”。

“什麽?”

李星雲:“不可以......”

他看向那個水壺,蓄起身體的最後的力撲向桌腿。

桌面傾晃了一下,放在邊緣的水壺和手機砸了下來,水壺摔了個粉碎。

李星雲顫抖的冷笑著,伸手夠了一塊碎玻璃。

“......不要。”姑娘看著他手裏的玻璃下意識的後縮。

李星雲顧不上她的求饒,他拉起袖管拿著玻璃**手臂的皮膚,重重的劃過去。

血液雖然會流露出更多的信息素,但起碼痛意能喚回一點理智。

他的手臂很快就浮出一條血線,接著,鮮血溢出了皮膚,成股流下,滴在了地毯上。

李星雲悶哼著,摁著那道劃痕,讓傷口再痛一點,“我不能......傷害你,但......我可以傷害自己。”

姑娘的淚奪眶而出,她看著玻璃上的血跡,來不及慶幸自己遇到的是坐懷不亂的君子,她渾身發抖的說:“瘋......瘋子。”

裂了好幾條痕的手機屏幕突然亮了,響起鈴聲,李星雲都懷疑是自己聽錯了,他看向那個亮起的屏幕時,眼淚霎時冒了出來。

祝斌:“突然打電話給我啊?看到我給你發的微信了嗎?我剛才在一個晚宴上,聲音太大了完全沒聽見。”

“你不會是要找我算賬吧?兄弟。”

自己說了這麽一串以李星雲往日的性子早就和他吆五喝六了。

不太對勁。

祝斌的語氣霎時變冷,“你怎麽不說話?李星雲?”

“李星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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