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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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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話

員工1:“婦女節快樂。”

員工2:“婦女節快樂。”

員工3:“李總好。”

李星雲:“你好。”

李星雲路過程序部,聽了一耳朵,“今天是婦女節嗎?”

“是的李總,今天八號了。”金秘書道。

“這半個月過得太快了,我都糊塗了,反正一版圖樣已經確定,”李星雲看了眼時間,又同金秘書道,“讓大家今天都早點下班,回家好好休息吧。”

金秘書聽到下班二字也忍不住開心,答應的格外幹脆,“好的李總。”

李星雲:“對了,一會兒幫我訂束花,清新大氣一點就行。”

金秘:“好的。”

每逢節假日,要說忙,除去大大小小的景點,花店也算得上獨一份了。

好時光花店店長:“薛姐,再給我拿點尤加利葉。”

薛喬:“好嘞。”

“還有一個客單要的是開張的花籃,店長我先幫你把竹籃架好。”

店長:“行。”

“選在婦女節開業,還挺會挑日子的。”

今天有些的公司會主張女性員工開展聯誼,或者直接給她們半天假期,而有些地方——譬如咖啡店,卻要抓住機會,促進消費。

小票機往外傾瀉個不停,看到姬如雪在微信群的消息,小方下了課也趕緊來店裏幫忙。

她看著長到垂至腳邊的小票沈思了一下,嘟囔著,“我現在辭職還來得及嗎。”

“估計不太行,”葉子給外帶的咖啡套上杯套,一放一套,一杯一個,人顯然已經幹到機械麻木了,“現在節假日的都這樣,我難以相信要是我們碰上聯名怎麽辦。”

“你們怎麽知道我們要聯名?”姬如雪拎著沙縣進來,身上youny的圍裙都沒脫,“我還說等我培訓回來再告訴你們,我記得我之前沒在微信群裏說過吧。”

“完了。”吧臺站著的兩人異口同聲。

“先來吃點東西吧,姬如雪把東西放下,擼了兩下袖子,“剩下我來弄的。”

“聯名到時候很忙的,咱們仨肯定弄不過來,”小方同學暗暗試探,“店長你就沒打算再找兩個人幫忙?臨時工也行啊。”

姬如雪:“會找,但那傳單我還沒做出來呢,我打算今晚回去弄。”

“yes!”小方握拳歡呼。

忙碌的時光總是漫長又消磨人,姬如雪閉店的時候腦子已經昏沈,眼睛也不太清明了。

她今天沒有走崇水那條路,騎著車刻意繞遠了一些,為的是給母親帶支花。

店長:“薛姐,路上註意安全。”

薛喬:“好。”

薛喬打工的花店就在她家胡同口,走個十分鐘就能到,往來方便,活兒又不重,她平日也愛侍弄花草,在花店幫忙是份很對胃口的工作。

春天了,一推門就是滿院的香。

院中種很多花草都是花店不要的,她覺得可惜,便帶回來了。

無心插活的也好,好水好肥供壯的也罷,反正就這麽經年累月悉心的顧著。如今開了滿滿一院,倒也不算辜負。

桌上還擺著昨晚沒縫完的堅果玩偶,前幾日姬如雪用洗衣機機洗的時候弄壞的,豁了一個口子。

自己縫得跟蜈蚣似的,吵著讓自己幫她縫。

薛喬把她弄的醜縫痕剪開,隨後撚起針線,縫補。

過了一會兒

院門口有兩聲喇叭叫。

她知道是人回來了。

每次姬如雪回來盡管把車停穩了也還是會摁兩聲喇叭,是在薛喬報信,意思是——媽媽,你閨女我回來了。

薛喬正欣賞著自己的針線,就聽見身後有掀動的聲響。

她拿著花,幾步跳上來環住薛喬的腰,“您的小孩兒回來嘍!”

“哎喲,多大了還撒嬌。”薛喬話雖如此,但並沒有甩開背上這塊橡皮糖。

“看我給你買了什麽,”姬如雪亮出手裏的花,“喜歡嗎?”

薛喬眼睛一亮,“六出花?”

“薛女士好眼力,”姬如雪把花湊到她鼻尖,“是不是很香,可好聞了。”

薛喬:“其實這花咱家院子就有。”

“那不一樣,”姬如雪直起身子,松開母親,“院裏那些您養了那麽久,就像我的兄弟姐妹,我怎能為博母親一笑就去戕害手足。”

“小孩兒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這說話一套一套的。”薛喬話音未落便伸手去碰姬如雪的額頭。

“女兒句句肺腑,母親大人竟然不信我。”她故作掩泣的樣子把手別在鼻子前,咧著嘴,“叫人真是心寒。”

“好了別貧了,那你自己呢?”薛喬頓了一秒,又道,“你沒給自己準備一支。”

姬如雪脫口而出,“我不需要。”

“但媽媽給你準備了,”薛喬抽出別在窗戶上的橘紅色的多頭玫瑰,“我們交換吧。”

姬如雪眼神軟了下來,“其實我一進門就看見了。”

她把六出花遞出去,輕笑, “婦女節快樂,薛女士。”

薛喬輕嗯了一聲,就像好朋友一樣的和她交換,並禮尚往來地說,“婦女節快樂,小孩兒。”

今夜的風有些大,吹得院門搖晃,窗戶輕響。

不過被風這麽一掃,瑞香的味道正好撲滿窗。

“一直盯著我,有事想說?”薛喬瞥了姬如雪一眼,又繼續縫補。

“我......”姬如雪看著母親手裏的針線,“我打算等這次培訓回來就和傅新分手。”

針頭一頓,薛喬麻利的打了個結,然後剪掉線頭。

“他對你不好?”

姬如雪看著手裏的玩偶,“沒有,更多是我自身的原因。”

“我們都很忙,平時很少有時間培養感情,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喜歡他。”

“不喜歡?”薛喬眼神怔了一下,有些難以置信,“可是你們不是已經交往半年多了。”

“是,我以為我們可以走得更久的,”姬如雪輕嘆著氣,“以前我覺得像我這個年紀的人,不該再執著愛情這種縹緲的東西。婚姻無非是找個不錯的人一起搭夥過日子,可相處這半年下來,我發現我並不開心。”

“我們每次約會我就像例行公事一樣,過後我只覺得累。”

“雖然我這麽說很無情,但這段時間我想了一下,婚姻還是需要一點愛作為基礎的,不然我根本沒有沖動的底氣。”

“相互將就的婚姻總有一天會耗盡耐心,當初我和你爸就是這麽過來的。”薛喬感嘆著。

“你們被人介紹剛認識的時候,媽媽心裏也覺得你不會那麽容易點頭,可後來你們在一起了我以為你對他是有感覺的。”

她拿著手裏的線在指頭上繞圈,心頭有些酸,“搭夥......媽媽沒想到你是這樣想的。”

姬如雪:“所以我不想再拖沓,浪費彼此的時間,這對我們兩個人都不公平。”

或許就像母親說的那樣,這場戲她自己已經演累了,沒有耐心了。

薛喬:“每個人的婚姻觀都不一樣,媽媽雖然不希望你勉強自己,可你所期盼的細水長流、一生一世哪有那麽容易碰到。”

“我知道這很難,也許那個人根本不會出現,可我寧願等待,”姬如雪放下玩偶,坐到她身邊輕輕靠在她的肩膀上,邊比劃邊道,“再說了我有事業有家人,為什麽非要嫁一個不喜歡的人給自己找不痛快。”

窗戶沒關好,吹進了蕭蕭的風。

薛喬撥了撥她額前被吹亂的頭發,“小孩兒,媽媽沒想到你想了這麽多。”

姬如雪吸了吸鼻子,又環住她的腰,“你會尊重我的,對嗎?”

薛喬微微點頭,“我希望你用你情願的方式獲得幸福。”

姬如雪:“謝謝你,薛女士。”

薛喬拍了怕她的肩膀,“好了,快去洗澡睡覺吧。”

“不行,我招聘的海報還沒做,”姬如雪憋著嘴,沒想到真擠出了兩滴眼淚,她把臉埋進母親肩膀,“打工人還不能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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