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寫爽文（七）

就在對方要壓下扳機時，顧小二撲到了他身上，咬住了他的手腕。雖然顧小二已經長得像成年金毛，但對體型高大的人類來說並沒有威脅力。

對方捉住它往地上一甩，顧小二疼得嗚咽出聲，可仍沒有松開口。

那人就開始拳打腳踢，他的腳每次落到顧小二的肚子上，都會發出沈重的聲音。那聲音就像直接撞進了我的大腦，撞得我頭腦發麻。

在顧小二沖向他的同時，顧延也沖向另一個人，準備奪走他的槍。我則趁剩餘一人註意力被吸引走，朝他眼睛噴防狼噴霧。

在對方痛苦捂臉時，我想搶他別在腰間槍，結果第一下拔不動!對方也反應過來，率先拔出槍，對著我的方向胡亂掃射。

幸好他眼睛看不清，並沒有射中我。而這時顧延剛好奪了別人的槍，順勢一腳把這人的槍也踢飛，我立刻把甩到腳邊的槍撿起來。

“砰——”

隨著一聲槍響，我聽到了顧小二的慘叫聲。轉過視線，就發現顧小二腹部多了個血窟。

那人換了一只手拿槍，槍口對準了咬住他手的金毛。顧小二中槍後終於松開嘴巴，然而在他要把槍指向顧延時，顧小二又咬住了他的褲腿。

“砰——”又一聲槍響，這一槍直接射向顧小二的頭部，顧小二睜著眼睛沒了生息。

躺在地上的顧小二，金色的毛發沾滿了鮮血，粘成了醜陋一團團——明明早上我才幫它梳好了毛，還給它拍了帥氣的照片。

那人邁步時拖動了顧小二的身體，才發現已經死去的金毛仍沒松開口。他要彎腰掰開金毛的嘴巴時，我赤紅了眼舉起槍對準他。

對方在我舉槍的時候就察覺到了，瞬間轉身把槍指向我，比我更快地按下扳機。

顧延本來在應付其餘兩人，因為對方顧忌他手裏的槍，並沒有纏得太緊，所以他也有精力把註意力分一些到我身上。

就在對方壓下扳機時，顧延護著我躲到gg牌後，跟對方“砰砰砰”對射了幾槍。子彈打在gg牌上，子彈撞擊鐵皮的聲音震得我耳朵轟鳴。

我被顧延護在懷裏，卻覺得鼻尖的血腥味越來越濃，完全掩蓋了他身上本來的古龍水香。我按在他胸膛手指搓了搓，感覺到有黏連的液體。

不可置信地低下頭，發現我的手指沾著鮮血，而那些血來自顧延的胸膛——

我們穿著同款的花襯衣，還是路過攤位時被顧小二扯了出來，我們幹脆買下兩件。

現在，這件花襯衣破了一個小孔，孔的周圍像燒焦一樣，露出的肌膚血肉模糊。鮮血滲出來被衣服吸收，一點一點往外蔓延……

這時外面傳來警察的聲音，看歹徒被控制，顧延終於放松下來。

他低頭對我笑了笑，輕輕吻上我的唇角: “別怕。”

每次遇到危險，他都會這樣安慰我。可是這次我根本沒法不怕，聲音抖得不行: “顧延……”

顧延的身體緩緩倒向我，腦袋壓在我肩膀上。很沈，比起我們以前玩鬧重得多。

“老婆……”他的聲音就在我耳邊，卻輕得像會被風吹散。

“嗯。”我知道他是想調動氣氛，才故意這樣叫，所以我沒有生氣，反而應下了。

“希望時間……再多一些……”

顧延的嘆息讓我心臟一縮，我緊緊抱著他: “我們還沒走到結局，還有很多時間。”

救護車還沒到，幾名華人面孔，著裝整齊的人就來到我們面前。

我曾經見過他們，他們是顧延的助理和保鏢，一直跟著我們到處跑幫忙處理事務，只是平時不會主動出現。

他們不知道從哪開來了救護車，把顧延擡了上去。車上有醫生，當場就開始緊急處理。而我在一旁看著，大腦一片空白。

有人問我金毛怎麽處理，我楞了楞，跟著他下車。

我走到顧小二身旁，輕輕把它抱起來，幫它整理粘在一起的毛發，擦掉嘴邊的血液。

“兒子，謝謝你救了爸爸。你真的很勇敢……”看著顧小二幾乎變形的腦袋，我哽咽得幾乎說不下去。

可是它平時最喜歡我誇它了，每次聽到都開心得把尾巴搖得飛起。有時為了得到誇讚，它甚至能忍住不吃眼前的零食。

我像往常一樣，低頭跟它碰碰額頭: “對不起，爸爸得去陪你爹了。他總說我偏心你，所以這次我得偏心一下他。等他平安了，我們再一起幫你梳梳毛，好嗎”

回到救護車上，顧延身上已經插滿了儀器。看著他無意識地緊閉著眼，心裏的恐慌逐漸擴張，包裹了我整個心臟。

我忍不住握上他夾著儀器的手，感受到他微暖的體溫，恐慌稍微壓下去了一些。

跟隨救護車來到醫院，顧延直接被推去手術室。我被攔在手術室外，相握的手隨著顧延離開而松脫。

指尖的溫度逐漸消失，那種恐慌又再侵蝕我的心頭。

我忍不住啞著聲叫他的名字: “顧延——”

顧延的眼皮動了動，似乎掙紮著睜開了一條縫隙。雖然很細微，但是我感覺到他在看我。

“別丟下我。”我無聲道。

手術室的門被關上，隔絕了我們的對視。我的靈魂似乎也隨著顧延的離開飛走了，除了看著手術室的門發呆，不想做任何事。

有醫生拿了一堆紙讓我填資料，我在關系攔那處填上了配偶。

原本我正機械地簽著名，也沒有留意這一堆外語寫的什麽。直到在一張單子上看到了關鍵詞——病危通知書。

我正要簽名的手一頓: “什麽意思!顧延怎麽了”

一直在身旁陪著我的助理上前，他的臉上是一貫地平靜，只是眼裏也露出了悲痛: “宋先生，你先簽吧，這是醫院的流程。我們已經緊急調動醫生和設備過來，顧總不會有事的。”

我的手在不斷顫抖，簽下的名字也彎彎扭扭。

我從未想過，與顧延婚後第一次使用配偶的權利，會是在醫院裏簽病危通知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每一秒都在煎熬。不知道過去多久，手術室的門被打開了——

“唰——”

天空下著小雨，雖然到處都是灰蒙蒙的，但能看出來周圍青山綠水，風景秀麗。

然而，這裏很明顯是一座墓園。

大理石鋪就的豪華墓穴，仍不能抵消我看到墓碑時的恐懼感。

我盯著墓碑上的名字看了許久，發現仍是我熟悉的那兩個字——顧延。

“你害死我兒子!怎麽還有臉過來”尖銳的女聲刺破我的耳膜。

我看過去，是顧延那位不常出現的母親。雖然她眼眶泛紅，語氣淒楚，但外表依舊優雅美麗。

周時站在她身邊勸解她，我沒有理會，又把視線移到了墓碑後面。墓穴還沒封上，有幾個人正在填埋。

我沖過去，把人推開，往墓裏一看——

沒有人，只有一個木盒子。

掙脫別人的拉扯，我直接跳下墓裏，把盒子上的泥土掃幹凈。

“不可能的……怎麽會……”我小心翼翼捧起木盒子，木盒子正面鑲著顧延的黑白照，照片下面刻著名字日期。最後的那個時間，是在手術一周後。

我抱著木盒子，茫然地看著墓碑前的眾人。

“顧延呢”

周時對我伸手: “小諾，上來吧。我哥一定不想你難過的。”

疲憊了許多的顧爺爺也走到墓旁，彎腰對我道: “諾諾，聽爺爺的話，讓阿延安心地走吧。”

我是不是在做夢一定是吧，我應該還在等顧延手術成功後出來。我怎麽能在他面對危險時睡著呢

——宋子諾，快從這個噩夢裏醒來。

雨水淅淅瀝瀝打在我的臉上，有些滲進了眼裏，刺得眼睛發酸。混著淚水的雨，就落在了木盒子上。

一切觸感都在告訴我——這是真的。

顧延不在了。

明明就在不久前，我們還在親密地擁抱，他的氣息還留在我的鼻腔中，我的手指還能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

我們的人生計劃才剛開始，還有許多事情沒有來得及做，我還沒告訴他我有多喜歡他……

胸腔像被挖出了一個大洞，冷風不斷湧進來。

我緊咬著唇，可仍壓制不住悲鳴。我把臉貼到冰冷的木盒子上，身體隨著痛咽抽搐，抽得五臟六腑都生疼，鐵銹味湧上喉嚨，又被我生生咽下。

“顧延……”我一聲一聲喚著他的名字，可是沒有人回我。

——難過的時候就擁抱。

可是能擁抱的人不在了該怎麽辦

冰冷的雨把我包圍，從衣服滲進皮膚，再流進血液。我的手腳已經沒有知覺，即使用盡全力抱緊木盒子，木盒子仍是冷冰冰的。

我對著木盒子上的照片深深吻下去。照片裏的顧延淡然地淺笑，一點也感知不到我的悲傷，更不會在我難過時給我擁抱。

顧延親吻我墓碑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感覺嗎

我想起當時成了靈魂狀態，就在墓園看著顧延，只是他看不到我。

所以，顧延會不會也在這裏!

我猛地擡頭張望: “顧延，你在這裏嗎”

我把木盒子小心翼翼放下，起來走了一圈，並且伸出手試圖摸索出什麽，可是手指感受到的只有雨水和風。

“顧延，你在的話就抱抱我吧。”不久後，一陣風拂過，我的心臟好像又開始覆活， “延哥，是你嗎是的話再抱我一次……”

但這次過了許久都沒有風吹過。

我不停喚著顧延的名字四處摸索。周圍的人或許覺得我是瘋了，可是我不在乎。只要能再次見到顧延，當個瘋子又有什麽關系

“小諾，讓我哥入土為安吧。”

周時把我捉住，我不斷掙紮，又有更多人來把我按住。

有人重新把土灑在木盒子上，看著顧延的照片被泥土掩上，我的胸腔痛得要無法呼吸。

“不行，他一定還在!”

顧延不該變成冰冷的墳墓，把他埋葬的話，就像把我也活生生掩埋了。

“唉，讓他去吧。”顧爺爺讓他們把我放開，暫停了這次葬禮。

再次把那木盒抱在懷裏，眼淚眼終於奪眶而出，砸在顧延的照片上。

不知道過去多久，周圍的人散去，雨也停了。途中我嘗試了很多辦法呼喚顧延，可是一切的“回應”都虛無縹緲無法捕捉。

天色漸晚，夕陽灑在身上，連那張黑白照片，似乎都有了色彩。

“颯颯”我的身後忽然傳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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