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公

菲突然對阿豪說：“阿豪你知道嗎，我非常喜歡一句話。”

阿豪好奇的跟著問：“什麽話？”

菲又笑起來，菲總是在笑。

“這句話就是——我們一起逃跑吧！”

就像所有的公路電影那樣，一起逃跑。

菲和阿豪哈哈大笑。

阿豪來了興趣：“不如我們現在給萇夏打電話吧。“

萇夏接到了阿豪的電話，電話那頭萇夏聽到了菲的笑聲，菲和阿豪超大聲的喊：“萇夏，我們一起逃跑吧！”

“啊？“

萇夏稀裏糊塗的騎著電動車上路了。

“我們要去哪兒？”

菲和阿豪歡呼大叫，車速開到最大。

萇夏也大喊：“我說，我們要去哪兒！”

菲回頭笑嘻嘻的看著萇夏，菲的黑發如同密密麻麻的根莖伸入到黑夜的土壤中。

“不去哪兒，逃跑哪有目的地。”

阿豪附和：“對啊，人生哪有目的地。”

“我看你們倆是上班上瘋了。”

菲：“萇夏，你寫的情詩被我發現了。”

萇夏一個急剎，瞪大眼睛看著菲：“啊？”

阿豪也湊熱鬧：“什麽情詩，我也想看。”

“你借給我的那本寺山修司的詩集，尾頁寫了一句詩。”

菲潤了潤嗓子，大聲道：“你在我心底拔地而起，數億年的緣分碰撞，悄然長成一座巍峨大山，我成了愚公，每天移一點土，才能讓自己少想你一點。。”

“哇哦！”

菲和阿豪笑著起哄：“好浪漫哦，寫給誰的？萇夏。”

那輪落日降落到了萇夏的臉頰。

“寫給曾經的大學同學的。”

萇夏的語調和傍晚一樣沈靜。

“不過我早就刪掉了它一切的聯系方式。”

菲和阿豪此刻也安靜下來。

幾顆雨滴和飛蟲撲打在他們的臉上，阿豪大叫著打破了這份平靜：“這蟲子像下冰雹一樣打我的臉。”

菲捂住臉大笑：“蟲子冰雹攻擊！”

“想象一下。”

阿豪大聲問：“想象什麽？”

“想象我們此刻被蟲子怪物追擊，我們的身上帶著可以拯救世界的寶物。”

萇夏：“我初中上學和放學的路上真的就是這樣自導自演，憑著想象活下來的。”

“那你一般都想象什麽劇情呢。”

“斬妖除魔！”

菲大笑著說：“啊，我快堅持不住了，怪物打傷了我的左眼。”

萇夏也配合著大叫：“我的臉，這些怪物有毒！”

阿豪笑的說不出話來：“你們……你們兩個……”

“我們已經要不行了，年輕的阿豪啊，拯救世界的寶物就交給你了。”

“可我不想拯救世界。”

阿豪大叫：“啊啊啊，我要黑化，我要毀滅世界！”

“神經啊。”

阿豪加快車速，瘋狂的大叫：“我要毀滅世界！”

“我要毀滅世界！”

菲笑著問萇夏：“你知道現在怎樣讓反派停下來嗎？”

萇夏笑著搖搖頭。

菲胸有成竹的說：“看我的。”

“阿豪，明天中午就發工資了。”

阿豪冷靜了一秒，隨即更加瘋狂的大叫：“這點微薄的工資，我更要毀滅世界了！”

阿豪哀嚎著路過一排排漆黑的鋼筋水泥，突然停在了一個空房子前，這間空房子閃爍著五彩繽紛的燈光。

“好浪漫。”

“有點恐怖。”

“我們進去探險吧。”

“不要，感覺進去了就永遠回不來了。”

漆黑的夜空，漆黑的草木和狗，漆黑的房子，微弱的五顏六色的燈光。

萇夏掏出手機看時間：“已經八點了，我們回去吧。”

“不要，逃跑哪有回頭的。”

菲笑著道：“我們繼續走吧。”

或許是黑夜一無所視，開闊的眾多的，都消失了，目光往裏看來了，又從裏打量軀殼，情緒便沈積在軀殼裏，像水裏的蜉蝣，暮生朝死。由它去吧，不過是虛張聲勢，不過是妄想撼大樹。

除了他們騎著的電動車這一小小的光源之外，黑夜抹去了一切的存在，連腦海也像黑夜一樣沈澱著，如此平靜。

於是，他們繼續在夜色裏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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