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

“重，太重了！”

萇夏艱難的側過身仰望，他身上壓著一座氣勢雄偉的五指山，隱隱看到雲海翻湧，野鳥翩飛。

萇夏看了看雙手，爬滿了黃褐色的猴毛，指甲又長又硬。

萇夏聞到了身上的腥臊味。

在做夢？萇夏拔了幾根猴毛，沒有痛感。

“考生萇夏。”

一只像貓一樣的生物在說話，白色的頭，褐色的皮毛，兩只爪子大的誇張。貓咪的後面還有一座大山，或者說那是一個如山般巨大的人形石像，石像面目栩栩如生，袒胸露乳，在茫茫雲霧裏若隱若現，他巨大的眼珠俯視著萇夏，萇夏看見他眼珠裏的黑魚群攪亂湖水。

貓咪邊踱步邊說：“歡迎你進入本次考試，接下來由我出題，你將有十五分鐘的時間回答問題。”

萇夏慌亂的發問：“等一下，什麽情況這是……”

石像轟隆隆盤腿坐下，雙手放在膝上做蓮花狀，驚起無數飛鳥。貓咪敏捷的撲倒一只飛鳥叼到石像的手掌上，下一秒飛鳥就憑空消失了。

貓咪：“考生請聽題，根據以下情景寫一首詩：鄉村，泥土，變遷。計時開始。”

萇夏這時才發現這只像貓一樣的生物是異瞳，眼睛一藍一紫。

萇夏喃喃道：“十五分鐘，十五分鐘……”

夢裏的時間像是凝固了異常緩慢，萇夏感到石像離自己更近了，似乎在傾斜，石像眼珠裏的黑魚群瞬間變成金色鯉魚，眼珠裏的湖水和鯉魚順勢傾灑，又消失在半空。萇夏苦笑：“為什麽連夢裏都要考試，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貓咪不知何時已爬到石像的頭頂，石像的陰影完全籠罩住萇夏後，走獸奔跑，野鳥紛飛，石像氣勢恢宏的土崩瓦解，明知是夢，萇夏也護住頭顱，感覺死期已到。

萇夏夢中驚醒，一身冷汗。

剛下完雨，一掃上午的悶熱，萇夏起床往屋後走，萇夏家地處村子最高處，屋後是俯瞰太平湖的絕佳位置，此時屋後卻來了一位不速之客，一個男生半蹲著撐腮望向太平湖。

男生看到萇夏後緩緩放下了撐腮的手，驚訝地說：“唉？是你啊。”

是那個外鄉人。

萇夏撓撓腦袋：“好巧。”

“我叫阿豪，你呢？”

“萇夏。”

阿豪嘆了一口氣，很自來熟的說：“上班好累啊！萇夏。”

萇夏不自覺的笑起來：“你多大了，看著年紀很小。”

阿豪：“我03年的。”

這一瞬間，萇夏感受到了一些沖擊，他似乎也不再年輕了。

阿豪感嘆：“太平湖好大啊！好像沒有盡頭一樣。”

阿豪看著萇夏又接著問：“你覺得什麽是沒有盡頭的呢？”

奇怪的問題，但這個問題有點意思，萇夏郁悶地說道：“時間和生活吧。”

萇夏蹲下來和阿豪一起看湖：“那你覺得呢？”

阿豪笑著說：“直線和圓吧，或者是射線。”

萇夏點點頭：“時間或許也是一個圓。”

迎面而來的風裏夾雜著星星點點的雨。

萇夏陪著阿豪看了十幾分鐘的湖水，當萇夏轉身和阿豪告別時，阿豪還是在看湖。

萇夏這時又想起了那個奇怪的夢，那只貓咪的問題一直在萇夏的心中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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