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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修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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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世界

顧凜目光穿過散落眼前的頭發看向那一幕幕,雙眼紅得滴血,事到如今,再沒有轉圜餘地了。

他閉了閉眼,運氣——

“想死”顧向擡掌,一團柔和白光籠住顧凜, “現在可還不行,等你清醒著受過三千七百九十一刀,我便如你的願,親手擰斷你的喉骨,要你死無全屍。”

說到最後,他抑制不住地低聲笑起來,薄唇微彎,目光明澈,不像是在說如何折磨顧凜,而是在同人談論詩賦,公子端方。

圍觀眾人俱是心中一寒,不少人偏頭移開視線,不敢再看他。

沐西越一劍從顧凜右臉劃至左肩,深可入骨,扶淵劍身纏繞的煞氣附著在傷口處,將傷口腐蝕灼燒成黑紅色,滋啦冒著黑色煙縷。

一刀一刀,橫豎交錯,到尾聲時,顧凜已看不清面目,成了血肉模糊的一團。

有顧向在,他死不能死,暈不能暈,硬生生受了這三千七百九十一刀。

這場酷刑持續了幾個時辰,結束時月亮高掛,夏風微涼,主峰上千餘人,卻無一人開口說話。

林中寂靜得可怕,顧凜脖頸上的皮整塊被削去了,猩紅血肉嘀嗒淌血,他嫌臟手,用靈力催動樹根圈住他的脖頸,微微用力,迫使他擡起頭, “讓你死的這麽輕易,我是很不願意的,但讓你多活半刻我就摧心斷腸地恨。”

他手中多出和巴掌大的琉璃瓶,瓶中盛著淺紅色的液體,他捏著瓶頸晃了晃, “世人求而不得的黃泉水,可費了我不少功夫。”

他口中的“黃泉水”在眾人間引發了一場騷亂,傳言——黃泉水可引人入冥府,改生死,享永生。

但也有傳言說,死者沾了黃河水,便入不了輪回,只有做個孤魂野鬼,等著魂飛魄散。

上千雙眼睛盯著他手中的琉璃瓶,好奇的,震驚的,覬覦的,垂涎的……

躍躍欲試,蠢蠢欲動。

感覺到四面八方的視線,顧向垂眸淺笑, “便宜你了。”

纏在顧凜脖頸上的樹根驟然收緊,將他喉骨絞碎,顧向揚手將黃泉水潑在顧凜屍體上,而後牽起沐西越的手,腳尖一點,帶著他離開。

一陣夜風吹過,厚重雲團將月亮吞沒,一切都淹沒在了黑暗中,眾人呼吸聲都放得很輕,怕驚擾了什麽。

在這安靜中,驟然響起一聲撕開血肉的怪異聲響,緊接著,響起了第二聲……

——

兩人出了朝戈,顧向松開了沐西越。

沐西越問他: “你哪裏來的黃泉水”

別人不清楚他卻是知道的,這兩年多以來,顧向根本沒有離開過他,他也沒聽顧向提過什麽黃泉水。

“哪兒來什麽黃泉水,唬他們的罷了,”顧向嘴角笑意很冷, “世人都知道‘欲望’二字的可怕之處,但還是會被它輕易操縱。”

“你呢”

“我”顧向想到了自己的加班工資,一身莫名其妙的王霸之氣秒碎,他嘆了一聲, “別問了。”

再問要哭的。

沐西越不懂他為什麽突然就憂郁了,雖然不懂,但還是貼心地換了話題: “你日後有何打算”

“你呢”顧向扯了片葉子纏在指上,擡眸望向遠方,遠方山巒重疊,沒有邊際, “我想隨處走走,親自去看一看書中寫過的那些。”

“我想先回家看看爹娘,”沐西越握住他的手, “然後和你一起隨處走走。”

他這打算顯然是和故事線不同的,故事中的沐西越要繼續修煉,重振萬劍山,最後帶著一對紅粉知己飛升。

顧向看了眼數據模板,感情值已經滿了,事業線進度也有八十,數據是夠的,於是便也沒有拒絕。

當年魔族殺人奪寶,離開時更是一把火將萬劍山舊址燒了個幹凈,十三年下來,已經什麽都沒有了,只餘一片墳海,他們沈默安靜地躺在地下,不能替自己喊一句冤,也無法替自己報這血仇。

沐西越跪在爹娘墳前,重重叩了三個頭,而後他直起身,就這麽跪著望著綿延滿山的墳塋,沈默無言。

顧向在他身側,牽住他的手,陪他跪了一夜。

第二日清晨,山中鳥雀比太陽醒的更早,嘰嘰喳喳叫著在樹枝間跳轉,顧向動了動,將頭從沐西越肩上移開,夏夜露重,兩人外衫都潤濕了,跪了一晚,稍稍一動就牽扯著全身都疼,他嘆了聲,靠回沐西越肩上, “起不來了。”

沐西越捋順他微亂的發尾,在他額上親了親,撐著地起身,朝他伸手。

顧向拍開他的手,自己慢慢站起來。

一束光穿過枝頭繁葉落在顧向身上,他拍拍衣擺粘上的碎葉,偏頭看向沐西越, “走吧。”

他們沒有目的地,也不趕時間,走到哪裏就停在哪裏歇一歇,山水人家,一石一木,對他們兩人來說都是新鮮的風景,有喜歡的,就多住上一段時間。

顧向雖然找回了靈骨,但前十幾年折騰多了,怎麽養都一副病怏怏弱不禁風命不久矣的模樣,但除了看起來活不太久以外哪兒都挺好。

兩人一路從江南走到北漠,他們遇到了故事線中沐西越的一位紅顏。

她騎著一匹駱駝,獨自行走於大漠,他們去處不同,但同行了一段。

能做男主角紅顏的,自然是個漂亮的姑娘,她身上帶著一種荒漠大野野蠻生長的肆意勁兒,小麥色肌膚,穿一身極具異域風情的胡服,煙紫色長綾從她肩臂纏繞而下,垂在駱駝背上,她懷裏抱著把大得有些怪異的琴,輕紗遮面,露出一雙淺金色眼睛,映著日光,燦爛非常。

但她的漂亮並不限於她的皮囊,她的靈魂,比她的皮囊美上千萬倍,顧向不相信,這麽一個女子,會願意做誰的“紅粉知己”。

沙漠夜晚溫度低,三人找了個合適過夜的位置停下,沐西越去找木柴用以燒火取暖,阿蘿下了駱駝,抱著琴坐到顧向身邊,同他一起看夕陽餘暉一點點從天際消逝。

“你們是一對”阿蘿突然問。

“很奇怪”顧向笑了下,太陽還未完全落下,已有兩三顆星星掛在天上, “真漂亮,只有在這裏才能看到這樣的景。”

“無意冒犯,”阿蘿聳了聳肩, “他看你時,渾身冒著傻氣兒,哪怕長了張看著精明的臉,時時刻刻笑著的樣子……太蠢了。”

“他可沒時刻在笑。”顧向也覺得沐西越傻,但他還沒傻到蠢。

“……啊。”阿蘿眼神怪異地轉頭看他一眼,搖搖頭: “原來你也沒有看著的那麽精明,我剛才的結論有點小問題,你或許也不是我一開始以為的那麽不喜歡他。他嘴巴是沒有一直在笑,但他的眼睛,分明是時刻都在傻笑——‘嘿嘿嘿,嘿嘿嘿’,真的,太蠢了。”

“你判斷愛與不愛的依據是什麽”顧向問, “他的眼睛因為我不覺得他蠢那愛也太容易了,我愛這世上大多數人。”

“愛需要判斷依據嗎”阿蘿仿佛聽了個笑話,咯咯咯笑起來,肩膀抖個不停,她把臉靠在琴上,指尖輕輕撥動琴弦, “原來你也是個蠢人,你竟糾結於此,你不該糾結於此,這樣太蠢了,比那一直傻笑的小子更蠢,有人一見鐘情,有人日久生情,終歸是能心意相通,有的人,相看兩厭,硬湊一對也是一對怨偶, ‘愛’滿地都是,不過深淺不一而已,單相思者眾,兩情相悅者鮮,人人都在或淺或深的愛裏浮沈,你何必非得問問這愛從何來。”

她將琴橫在膝上,溫柔拂過琴弦,指尖如同親吻愛人眼睫, “你問清楚了,就會愛了嗎當你真的愛上誰的時候,你會明白的,那時候,你的眼睛也會蠢兮兮地一直笑,啊——想想就替你覺得高興。”

“高興什麽”

“有個愛的人難道不是件值得高興的事嗎若是兩情相悅,那便是最最最最值得高興的事了,”阿蘿眼神忽然變得溫柔, “哪怕他哪一日他不在了,想想曾經,也會很開心。”

顧向隱隱察覺到了什麽,看了眼她的琴,只一眼便轉開了目光, “或許吧。”

這個話題就此終結,兩人轉而聊起所見所聞,兩人接觸的事物都不一樣,東拉西扯一通,兩個人都感覺開了眼,一時聊得十分開懷。

沐西越抱著一堆柴回來,看兩人模樣,把柴往地上一丟,坐到兩人中間,雙手搭在膝上,正襟危坐, “在聊什麽”

阿蘿怕他撞到琴,又把琴抱回懷裏,嘻嘻嘻笑了半晌, “和顧公子聊聊感情。”

沐西越表情一僵,脊背挺得更直,他看看顧向,又轉頭瞪一眼阿蘿,硬邦邦問: “你們倆,聊感情”

阿蘿被他逗笑,又自顧自笑了會兒,站起身,爬上駱駝, “二位公子,有緣再見——哦對了,祝二位長長久久,早,早日完婚!”

說罷她驅著駱駝慢慢走遠,只留下一串漸行漸遠的清脆笑聲。

沐西越耳根發紅,掩唇咳了咳, “她,她說……”

顧向睨他一眼, “生火去。”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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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一只喵,江黯的營養液,謝謝寶子,麽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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