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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修仙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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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仙世界

谷中白霧彌漫,能見之處不過方寸,兩人緊跟在玉奴身後,一路穿過叢林灌木,眼前出現一汪湖泊,湖面朦朧升煙,湖水澄澈,偶有幾尾銀魚甩尾游過,帶起幾點漣漪。

玉奴在湖邊跑了一圈,扒開幾株雜草,扭頭對顧向道: “在這兒。”

顧向走過去蹲在它身後,垂眸看這能改變沐西越人生的東西,細細一株,伶仃可憐。

“你們想要出去原路返回就是,”玉奴歪躺在被它扒拉倒的雜草上, “答應你的我已經辦到了,我殺了人,該魂飛魄散,但我心有不甘,趙志飛如今娶妻生子,健康順遂,天道不公!它不允我報覆,我傷不到他!我再與你做個交易,我不求你替我殺人,我只要世人皆知他所作!”

“你能給我什麽”顧向伸手去摸它的耳朵,指尖卻什麽也沒有碰到,自從進了谷中,玉奴身上的黑氣就消散了,它脫生於怨氣,怨氣消散,它也存在不了多久, “你既知我是個壞人,你不怕我言而無信”

玉奴仰頭蹭了下他的手指,寶藍色的貓眼望著他: “你身上那股氣息,我記起來了,那時‘歸處’的花香,我想起你是誰了,但你好像已經忘記了我,一切等你記起來再做決定吧。”

玉奴走到湖邊,貓爪沾了沾湖水,沾到水的地方如同被火燎過一般,焦黑一片。

顧向皺眉起身,往湖邊靠近。

“小白,當初謝謝你,還有,對不起。”玉奴說罷縱身跳入湖水中,小指長短的銀魚蜂擁而上,咀嚼撕咬它,奇怪的是,玉奴分明不是實體,卻還是被銀魚撕咬得殘缺破敗。

玉奴一路鉆入湖心,再往下,就看不清了。

顧向站在岸邊,眸光晦暗,神色不明。

沐西越走近他,還未開口,湖水乍起波瀾,數條水龍從湖中躍起,直沖顧向而來。

顧向一掌推開身旁的人,警告道: “不許下來!”

說罷順從地被水龍纏住手腳,卷進湖中,沁涼湖水包裹住他,顧向睜著眼,看著自己被拖拽著越拉越深,直至沈入湖心,眼前光暈模糊朦朧,耳邊是驚聲尖叫。

纏住他手腳的水龍已化入湖水中,無蹤無跡,沒了束縛,顧向甩尾游到岸邊,一直巴掌大的小貓“喵喵喵”地被人追趕到湖邊,一身雪白皮毛快被血染透了,小貓跑動時一瘸一拐的,想來是腿上受了傷。

顧向躲在一邊偷偷看,小貓流了太多血,已經跑不太動了,全憑著一股氣不肯放棄,身後的人越追越近。

待看清來人面容,顧向心中一震,這人竟是顧凜!

顧凜握著劍,目光冷戾,一步步朝著小貓走來。

顧向還沒弄清楚這是個什麽情況,他已經不由自主從湖中躥出去,一嘴咬在了顧凜手腕上。

“……”顧向, “……”

啊這……

顧凜腳步一頓,低頭看向顧向,在短暫的詫異後眼中迸發出狂喜之色,他提著顧向的尾巴把他放到眼前,顧向從他瞳仁中,看到了,一條細細的,銀白色的,筷子長短的,小蛇

顧向瞳孔地震,但咬著顧凜的嘴卻沒有松開,反而咬得更緊了一些。

顧凜無暇再去顧忌那只偷偷跑掉的小貓,兩只眼睛瞪得幾乎脫眶,臉頰肌肉顫抖,面容可稱猙獰。

他絲毫不顧自己還被顧向咬住的手腕,捏著他尾巴用力一扯,將顧白從腕上扯下,兩指從尾部往下,掐住顧向的腦袋,啞聲笑了聲, “竟然是蛟——這地方,果然藏著寶貝,天佑朝戈啊,天佑朝戈啊——”

他喟嘆一聲,按著顧向的腦袋把他按在地上,腳尖踩住他的尾巴尖,劍尖抵在腰部位置,用力割下。

縱使顧凜用力到手臂顫抖,脖頸青筋炸起,卻仍未能在銀鱗上留下半絲痕跡,顧凜吐出一口濁氣,將靈力灌入劍中,再割下一刀。

“鏗——”

劍身碎裂成七八塊,顧凜側身避開朝他面門飛來的一塊碎片,手心被炸開的靈力割開幾條深可見骨的傷口,顧凜凝視顧向半晌,從儲物戒中拿出個白玉雕成的小個子,將他裝了進去。

顧向被他帶到朝戈,顧凜嘗試過數種當時都割不開顧向皮肉,最終他將主意打到了沐家身上。

沐家有神兵,他想借之一用,但卻被沐家拒絕了,顧凜自然是不肯罷休的,朝戈靈脈漸漸枯竭,若是沒辦法控制,朝戈沒落也只是遲早而已。

萬劍山有三條靈脈,且均靈氣充盈,本就讓顧凜看得眼熱,他與沐家有些交情,並不想對沐家做什麽,所以自他繼任界主之位以來,他一直在尋找辦法扼住靈脈枯竭之勢,豈料臨門一腳,沐家卻不願將扶淵借給他。

嫉妒與憤怒交織,顧凜本就不是什麽好人,萬劍山擋了他的路,他就勾結魔族屠了萬劍山千餘口人,之所以留下沐西越,也不是因為什麽可笑的惻隱之心,不過是為了師出有名地接管萬劍山的三條靈脈。

萬劍山滅門之後,扶淵落到顧凜手中,顧凜用它割開顧向皮肉,取出了顧向的靈骨,準備用靈骨修補靈脈。

扶淵沾血,兇性大發,且他在落到顧凜手中之前已經與沐西越結契,對於不是自己主人的顧凜表現得極為兇悍,不受控制地要去攻擊顧凜,慌亂之下,顧凜將扶淵釘在顧向傷口上,企圖用靈獸血肉克制扶淵的兇性。

扶淵吸收了太多顧向的血,最後竟化成一團光鉆進了顧向的身體中,替代了他缺失的那一塊靈骨。

顧凜怎麽肯輕易放手剛到手的扶淵,想要像挖靈骨一般從顧向身體裏挖出扶淵,但顧向的傷口已經愈合了,沒了扶淵,顧凜也就沒辦法再在顧向身上開條口子,挖出扶淵了。

他又不能殺了顧向再取扶淵,因為顧向一死,靈骨的作用也會慢慢變弱,再三思慮過後,他用秘術消除了顧向的記憶,並用陣法將他困在山中,不許他下山,也不許外人見他。

若不是出了顧向這個變故,顧凜怕是真能如願以償。

顧向睜開眼,眼前光影錯亂,隔水相望,能看見岸邊那團紅色人影。

他動了動被纏住的手,桎梏著他的力道已經消失,顧向捋開飄散在眼前的頭發,游向岸邊。

不過這麽一個簡單動作,已經耗費他所有氣力,他擡手搭在岸上,想借力往上。

沐西越卻先一步握住他的手腕,將他拉了起來。

顧向渾身都在發疼,特別是背部,仿佛那道傷口還在淌血一般,他伏在岸邊,濕法鋪滿半張臉,他半闔著眼,靜默無聲地回憶剛才看過的畫面。

溫熱指尖拂過他側臉,將濕法別到耳後。

顧向眼尾脖頸長著幾片銀白色鱗片,沐西越摸了摸,問: “傷到哪裏了”

顧向沒回答,沐西越彎腰雙手攬住他,將人從水中抱到岸上,讓他倚在自己懷中,從袖中拿出瓷瓶放在他手邊, “吃一顆”

顧向瞥他一眼,閉上眼,還把頭轉開了。

“……”沐西越取一顆放到他嘴邊, “你真以為自己裝的很好我早知道了,你不用太介懷。”

顧向眼睫顫了顫,抿唇,許久才吐出一口氣,把藥吃了,硬邦邦道: “雖不算好,但應該也不太差。”

沐西越笑了笑,想起兩人初見那一次,他走到自己面前,移開傘——哪怕這段時間日日相見,想起那一眼,他仍覺得心跳有些亂。

他垂頭親了親顧向覆著鱗片的耳尖, “我與顧凜有仇,哪怕沒有你,我也不會放過他,我們兩個,是一路人,你不算欺騙我,也不算利用我,何況,我心甘情願。”

顧向聞言睜開眼,怪異地看他一眼,很是不理解他的反應,摸了摸耳尖,道: “你……”

一時不知該對沐西越這話做出什麽評價,糾結半晌,擡手一指那株七葉蘿, “挖出來,連枝帶根。”

沐西越將他放開,走過去徒手將七葉蘿整株挖出來拿給顧向,顧向看也不看,道: “給你的東西。”

“這東西有什麽用”沐西越道。

“沒用,”顧向不悅道,他緩緩那陣,感覺好了很多,起身臨湖照了照自己現在的模樣,渾身濕透,發絲淩亂,衣裳上沾了泥漬樹葉,當街一坐,就差個碗了。

顧向想給自己用個清潔術,只可惜筋脈陣陣發疼,如同火燒,他試了兩遍也沒成。

嘆了聲,顧向轉身,正正迎上沐西越的目光。

“做什麽”顧向皺眉。

沐西越看著他,問: “你今天就是為了它來的,為什麽最後給了我”

“你拿著比我更有用而已,”顧向道, “雖其貌不揚,但世間僅此一株,它對你修行有益。”

沐西越卻道: “它能補身子嗎我可以——”

“你不可以,”顧向冷聲打斷他的胡言亂語, “我吃了會死,你不要就丟了。”

說罷不再看他,順著來時的路離開,沐西越將七葉蘿仔細收好,幾步追上他,讓後放慢腳步,在他身後,不遠不近地跟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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