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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何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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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

深秋紅葉紛紛,自陳瑜被捕後一日,燕慈一直待在慶華殿裏,他在琢磨元徽究竟是如何得知真相,還是誰告訴他的,這些未曾想明白,宣謙早早結束朝會,趕了回來。

燕慈擱下茶盞起身,見到宣謙便伸臂,宣謙走近後將他輕輕攏進懷裏,擔心道: “萬一扯到傷口。”

燕慈反倒把他抱得緊緊的: “我想你。”

宣謙腦袋湊下去吻住他腦袋: “我也是。”

燕慈沖他眨眨眼,吻了吻宣謙臉頰,彎眼笑起來: “昨日見你那副模樣簡直要吃人,現在好多了。”

宣謙將視線撇到旁邊: “那是因為你受了傷。”

“這有什麽關系,我也是男人嘛,身上幾個傷疤不是顯得更男人點嗎。”

“小傷無礙,大傷不可。”

燕慈瞇眼笑著回答: “這也算小傷,小傷而已嘛。”

宣謙抿抿嘴,沈默不語。

燕慈轉身坐到榻上,伸手倒茶: “可有關山的消息”

宣謙道: “在城內客棧,張馳和他一起。”

燕慈松了口氣: “我以為他有什麽事。”

宣謙搖頭: “你現在安心養傷要緊。”

燕慈無奈地笑起來: “別把我當女孩子啊,我真沒事,元徽那廝下手輕,你別氣得憋在心裏,傷身體。”可事實並非他所言那樣輕描淡寫,當時他疼得差點昏迷,加上元徽言語上的謾罵嘲諷,因為身中迷藥,他根本沒力氣反抗。

宣謙依著他坐在旁邊: “給我瞧瞧。”接著伸手慢慢拉開他衣裳,拆開紗布後,胸口四處猙獰的燙傷顯然可見,他眉頭再次緊蹙, “我給你換藥。”

如今雖無大礙,但難免會疼,很奇怪,元徽是他設想出來的角色,明明原來是那麽溫柔小白的主角,燕慈想來想去,也只能用“黑化”兩個字來概括: “嗳,我一會兒能去瞅瞅關山嗎。”

宣謙想都沒想: “不可。”

燕慈手撐著下巴,雲淡風輕地瞧著宣謙在他眼皮子底下左忙右忙地換藥換紗布,臆想片刻,竟然伸手拿開了宣謙腦袋上的發簪,宣謙如墨般的長發瞬間散下去,本人眉眼依舊低垂,仔細瞧著傷口,輕聲道: “你這樣我瞧不見了。”

燕慈將那枚金枝龍頭的發簪握在手裏細細磨蹭,咧嘴笑起來: “瞧不見就瞧不見唄,不過陛下散著頭發確實好看。”

宣謙靜靜地擡起眼瞼,瞧著他半晌,身體湊過去的同時,墨發散落到燕慈手上,只覺得嘴唇被他輕輕吻住後,慢慢地輾轉反側,呼吸輕薄。

過了片刻才肯松開燕慈。

燕慈深吸了幾口氣,手臂纏住他後腦,將人拉近,腦袋湊過去,再次吻住他,像是沒吻夠似地,舌尖卷入,強烈又炙熱,現在就想把他占為己有。

宣謙擔心他傷口,沒肯壓著他,反而動作小心翼翼,右臂撐著,左手抓著他背脊,燕慈卻緊緊抱著他,湊上去握住他腦袋繼續親吻。

宣謙雙手握緊他肩頭,松了嘴: “阿慈,別太用力。”

燕慈卻對著他嘿嘿笑兩聲: “但我想要你啊。”

宣謙頓了頓,畢竟這是燕慈第一次主動說出“我想要你”這句話,本人遲鈍片刻,最後還是被理智打敗: “現在不行。”

“倔驢,怎麽不行”

“傷口會裂開。”

“裂開就裂開唄。”

“……”宣謙一時間竟然無言以對,視線瞥到旁邊,隱忍著回答, “反正就是不行。”

燕慈惱了,上嘴狠狠咬住他唇瓣,最後松開,瞪他眼: “不行就不行,誰稀罕你啊。”拍開他的手,屁股轉過去面對著茶案,喝了口茶。

李德子進殿稟告: “陛下,張馳覲見。”

“讓他們進來。”

燕慈有些訝異地瞧著他: “張馳怎麽來了。”

宣謙給他剝核桃: “因為我不準你出去。”

只能請人過來了。

燕慈挑挑眉。

張馳進殿後,身後還帶著三個人,正是關山,江聿,子瀾他們。

燕慈見到人,立馬樂開花,興事沖沖地越過宣謙下榻,走到關山那邊左搖右看: “關山,你沒事兒吧”

關山並未搭理他,與張馳他們幾個面見陛下,恭敬作禮: “草民叩見陛下。”

宣謙盯著燕慈那廝激動的模樣,心裏泛起陣陣酸勁,將核桃吃進自己嘴裏,道: “……免禮。”

這廂議事,說起昨日關山差點被元徽手下殺害埋屍這件事,所幸是張馳在危急關頭趕到現場救下了人,當時關山被迷昏,張馳帶著人立馬溜了,根本沒想到地下牢裏還有燕慈。

張馳朝著燕慈尷尬地哈哈笑兩聲: “實在對不住,當時沒多想。”

燕慈瞥他眼,道: “你愛他果然比你愛我多一點。”

“……”

“……”

“……”宣謙差點把茶水噴出來,他擦擦嘴巴,惡眼瞪著燕慈,擺擺手, “你坐朕這邊來。”

燕慈沒多想,走過去,屁股剛坐熱,宣謙伸手擰了擰他腰板懲罰,輕聲道: “以後不許說這種話。”

燕慈輕輕問他: “吃醋了啊”

宣謙嗯聲。

張馳用扇子敲打敲打腦袋,道: “所幸關山並無大礙,不過燕慈兄似乎遭了不少罪,我剛進屋就能聞見一股藥味兒。”

燕慈擺手: “又不是什麽大傷。”

關山問道: “高溫烙鐵燙出的傷,能是小傷麽”

燕慈哈哈笑兩聲: “我也不知道,反正不疼。”

關山瞥他眼。

燕慈轉移話題: “關山你那麽厲害,怎麽被元徽抓到這裏來了啊”

關山不言,張馳笑瞇瞇地替他回答: “半月前你離開成國,他有些放心不下你,元徽就是趁著那種時候騙他,說你吐了血,昏迷不醒,魂快升半邊天了。這廝腦袋一熱,什麽也沒顧上,結果被元徽迷昏打包帶走了。”

關山道: “誰腦袋一熱,是元徽太過狡詐。”

張馳道: “是是是。”

關山問道: “現在要事是清除燕慈體內的忘川蠱。”

張馳道: “既然元徽那廝掌握了鏡像島的位置,我們跟在他們後邊兒去不就成了。”

宣謙搖頭: “單單知道鏡像山島在凡叻海是不行的,那裏地勢詭譎多變,很難有人活著找到那座島。”

張馳道: “我覺得陛下手裏有個藏寶書卷,裏頭不就記錄著路線和一些應對措施嗎。”

宣謙道: “是有,但至今沒有破解。”

關山靜道: “陛下,你能破解。”

宣謙頓了頓,瞧著那位冷面關山: “朕試了十年。”

關山道: “陛下,藏寶書卷起初出自善勒族,並非娣族。”這些都是關山通過前世記憶解到的情報, “善勒族懂音律占星數字,綜合三者,方可解謎。”

宣謙道: “你從哪裏知道的”

關山道: “我師父欒洵曾經告訴我一些關於善勒族的事情。”

宣謙並未多想,道: “好。”

張馳道: “燕慈兄坐在那裏悶著一張臉,似乎有話要說。”

燕慈瞧著張馳,平靜開口: “關於忘川蠱,多謝你們好意,但我不想麻煩你們了,這件事到此結束。”

宣謙怔了怔,有些不可置信: “你說什麽”

燕慈道: “我覺得是在浪費時間,陛下,我現在只想待在這裏,好好陪你和阿黎,不行嗎。”

宣謙沒吭聲,怔怔地搖了搖頭。

關山盯著他,冷靜道: “燕慈,我沒想到你會不要自己的命。”

燕慈也瞧著他,不過三秒,他冷不丁笑起來: “對,我就是不想要。”

宣謙僵在那裏,以至於他沒看到關山究竟是怎樣氣勢洶洶地走到燕慈面前揚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關山面目冷冽: “宣謙可以不打你,我可以打你,因為你說過我是你大哥。”他垂在下面的右手正微微地顫抖,關山氣得眼睛發紅, “燕慈,我知道你膽子小,但我沒想到你竟然小到這種程度,竟然連嘗試走下去的勇氣都沒有!”

關山離開慶華殿後,張馳他們也跟著一一退下。

燕慈垂著腦袋,始終平靜地盯著地面。

宣謙伸手摸了摸他的臉: “疼嗎。”

燕慈擡眼看著他,又垂下去,聲音沙啞道: “我說錯了嗎。”

宣謙嗯聲。

燕慈愧疚地哈哈兩聲: “我只是不想麻煩你們,反正,真的沒救了。”

宣謙眼睛紅了,搖搖頭,把他輕輕抱在懷裏: “我小時候,祖父對我提過鏡像山島,他說那裏有很多能救人的仙草,若是能破譯,找到那座島,你就沒事了。”

燕慈抿抿嘴,臉悶在他懷裏,搖搖頭,沈默很久,道: “陛下真的不必做這些事。”

宣謙怔了怔,咬咬牙,有些顫: “為什麽要這麽說”

燕慈擡手揪住他衣袖,輕聲道: “就算破譯成功,知道它的具體位置,你也進不去,因為那座島嶼有個特殊機制,每隔二十年才會顯形,現在還不是時候,大概再等。”他掰起手指數了數, “大概等兩年才會顯形。”燕慈彎眼笑起來,眼淚卻因此流了出來, “到時候我就真沒啦。”

宣謙眼瞳緊縮,有些呼吸不過來: “但是,還有別的辦法。”

燕慈搖頭: “那座島嶼能救活半死不活的殘疾人,但肉白骨這種事兒真是假的,別信這種東西。”

宣謙把他抱得緊緊的: “就算你說的是真的,我也要試試。”

燕慈微微嘆息聲: “陛下這是何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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