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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說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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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媒

關山抿抿嘴,擱下碗筷,平靜道:“我們下午離開此地,師父他老人家就在成國境內。”

燕慈頷首:“提起成國,張馳兄的老家不正是成國嗎,瞧你的打扮舉止,真不打算先告訴我們你是哪家的富貴公子?”

張馳神秘道:“送你們到成國,自然會知曉。”

燕慈嘴角微抽:“你還真是喜歡賣關子。”

張馳道:“過獎,過獎。”

關山整衣起身:“各位,我吃飽了,出去轉轉。”隨手松掉袖口襻膊,將其收進袖中後踱出了院子。

根據清晨張馳所述,他們此時身在宣國境內的北塘鎮裏暫居,昨晚將他送到此處的時候,自己已經是不省人事的狀態,關山握了握左手,心下沈重起來,想起欒洵師父所講,自己獲得重生的代價也是相對應的,如果當初自己一死了之,也許就沒這麽多麻煩事了。

沒想到關山背後受襲,他轉身,擡手,頃刻間便握住了迎面飛來的那柄短劍,墨發揚起,他看著對方,平靜道:“你做什麽。”

張馳手頭握著那柄鐵扇,笑道:“關山兄,我們似乎很久沒有比試了。”

關山不言,將那柄短劍置進腰際後,擡眼,腳下生風,瞬地沖到張馳面前就是狠狠一拳,向他的臉直擊上去。

張馳偏頭,悄然躲過,沖擊激起碎發的同時,左手向他腹部擊去,你來我往,如此來回,關山渾身起了熱汗,他反應還是很快,果斷飛身躲過掌風,擡腳作勢想要踢中他臂膀,張馳揚手阻擋,猛地抓住他腳踝,往地下壓去,沙土飛揚,翻手一抓,乘機握住關山衣領後,逼迫其後退數米,直到關山背脊撞上後面的老樹,關山緊緊抓住他手腕,下腳踩中對方的鞋靴。

沒想到張馳竟然故意沒躲,只聽他冷嘶聲,嘴邊笑意蔓延,繼續拿手壓著關山胸膛:“沒想到你腳勁挺大。”

關山喘息兩下,胸膛依舊猛烈起伏:“放開我。”

張馳瞧著他額頭汗水,道:“你何不想法子如何解開我的壓制。”

關山黑眸緊緊盯著他:“我要是有辦法,早就想到了。”

他與張馳實力懸殊,此番比試原本就是張馳在刻意讓他幾招,不讓他在其餘瑣事上顧慮思考,關山想:就連張馳都看出了他魂不守舍,原來現在自己的狀態這麽差嗎。

張馳微微怔住,總算松開他:“熱不熱。”

關山索性靠著老樹坐在地上,拿衣袖擦擦臉,搖搖頭:“還行。”話音剛落,張馳就丟給他一個橘子,關山接住。

張馳手頭還有一只橘子,笑眼瞧著他說:“解解渴。”

關山瞧著手裏圓潤潤的大橘子:“多謝。”

算到今日,燕慈身中忘川蠱似乎已經整整四年,燕慈平日裏不會多想,但是一到晚上就會失眠,他想若是真死了怎麽辦,若是死了能穿回原本的世界確實皆大歡喜,但真有這麽便宜的好處讓他占嗎。

反正此行,燕慈已經做好最壞的打算,大不了人眼一閉身體入棺材。只是連累了那位關山兄的好意,這些年一直為他想法子解毒,所以望著關山兄也有個好歸處吧。

於是他思來想去,打算替關山做中間人說個媒。於是去成國的路途上,趁著與關山同坐在馬車裏的時候,開了嘴巴,試探性問他:“不知關山兄喜歡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當時正在喝茶的關山,被這個問題問得狠狠一口噴出了水,然後紅著臉直直咳嗽:“……”

不過片刻,正在後面那輛馬車裏看書的張馳,發現燕慈面目委屈地走進來,張馳有些詫異地問:“你不是和關山坐一塊嗎。”

燕慈憤憤不平地喝完一口茶潤潤喉:“我原本想幫關山說個媒。”

張馳挑眉:“為什麽幫他說媒。”

燕慈道:“因為他總是幫我,我過意不去,想替他安排一個好的歸宿。”

張馳反倒笑了一聲:“然後呢。”

燕慈聳肩道:“然後問了他一個問題,就被轟了出來。”

張馳有趣地噢聲:“什麽問題。”

燕慈道:“我問他喜歡男人還是喜歡女人,結果他被水嗆住,還板著臉把我轟下了車,他果然還是很兇。”

張馳笑出一聲:“這問題擱我這裏我也會轟你出去。”

燕慈瞧著他:“我是實話實問,你們前陣子又是親嘴又是握手的,我肯定會想歪你們的關系啊,我也肯定會懷疑關山究竟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

張馳擱下書籍:“你不必想歪。”

燕慈啊聲,腦袋頂著問號。

張馳道:“既然你要說媒,把我介紹給關山兄如何?”

燕慈嘴巴慢慢張開來,目光那是非常的意味深長:“你們。”他手勢比劃比劃,“來真的啊?”

張馳面不改色心不跳:“我來真的。”

燕慈竟有些佩服起張馳:“你什麽時候喜歡關山兄的?”

張馳笑著瞧他:“你想知道?”

燕慈道:“當然想,算算時間,到底還是我們倆相處得長些,照理來說日久生情,你喜歡也該喜歡我啊,怎麽會喜歡那個兇巴巴的關山。”

張馳表情微妙地瞧著他:“你這個邏輯不通,誰說相處的時間長就會喜歡誰。”

燕慈擺擺手:“打個比方而已。”

張馳漫不經心道:“再說你是宣王看上的人,我怎麽可能冒這個風險。”

燕慈嘴角微抽:“你這個說法好像以前就真的喜歡過我似的。”

張馳笑瞇眼回答他:“我現在也喜歡你。”

燕慈渾身掉了雞皮疙瘩:“夠了夠了,你丫就是個腹黑的貨,這句話你找關山說吧。”

張馳搖晃著手裏黑扇,嘴邊笑意不減:“說起宣謙,他還真把你放出來了。”

燕慈坐在那裏手剝栗子:“那還能怎麽著,我威脅他如果不放我出來我就死給他看,我原以為這個法子對他不管用,沒想到。”

張馳道:“沒想到?”

燕慈把栗子咬進嘴裏,滿臉嚴肅道:“沒想到他居然答應了,臨別前還給我備了好些銀票和糧食,你說,那廝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好了。”沒問題吧,宣謙可是專註於元徽的深情帝王人設,怎麽現在轉到他頭上來了。

張馳挑眉:“既然有銀票,到了成國記得請客。”

燕慈嘿嘿地笑兩聲:“自然,自然,不是我的錢不肉疼。”

張馳:“……”

行路兩日,總算抵達成國中心,馬車剛停,關山腳沾地,立馬跑到旁邊草叢堆裏開始嘔吐,最後下車的燕慈看到這幅場面,目光深長地湊到張馳耳旁邊,偷偷摸摸地問:“你把他肚子搞大了?”

張馳兩手攤開:“我可什麽都沒做。”

關山一個冷眼瞪過來:“我聽到了。”

燕慈受到威脅,立馬躲到張馳身後,嘴裏嘟嘟囔囔地同張馳打小報告:“關山都這樣了你還喜歡他?”

張馳只顧著笑,隨後喊來子瀾江聿,命他在尋找欒洵先生的途中保護關山他們二人,他們領命,子瀾卻問他家公子:“公子,如今局勢緊張,讓江聿跟在你身後吧。”

張馳道:“不必,我自有分寸。”

子瀾垂頭作揖:“是。”

自信件中所講,欒洵如今身在成都繁華地段的某處酒館裏,燕慈問他欒洵是個怎樣的人,關山沈默許久,回答他:“是個瘋子。”

是真瘋。

欒洵不似傳聞中所說那般仙風道骨,事實上本人十分喜愛吃酒玩鬧,睡覺打呼不說,還經常愛開關山的玩笑,就好比關山今日穿了一身白,欒洵就會說:“你去奔喪嗎?”關山原本好好的冷脾氣都被他作成了暴脾氣。

導致如今師徒重逢見面了,關山依舊是那副快要死人的表情。

燕慈在旁尷尬地笑兩聲:“原來是這樣的人啊。”

抵達酒館後,向小二詢問起欒洵先生所在雅間的時候,小二卻一臉懵逼回答本店從未有過一位叫欒洵的先生。

燕慈道:“可能是化了名。”

關山搖頭:“不必找他了。”

燕慈啊聲:“為什麽。”

關山道:“不必存心找,哪天心情差就蹦出來了。”

燕慈挑眉:“你這位師父實在是有些任性。”

跟隨在身後的江聿聞言,上前作揖道:“公子說既然找不到,便請隨我去府邸休息吧。”

兩人異口同聲。

關山冷道:“他還知道我們找不到?”狐貍精。

燕慈亮眼:“他還有府邸?”果然是富貴公子。

江聿頓了頓,面向關山:“公子說欒洵先生的蹤跡本就捉摸不定,兩位公子此行十有八九是碰不上那位老先生的。”隨後又面向燕慈,“我家公子確實有府邸,離得不遠,請兩位隨我來。”

步行離開繁華街道的途中,燕慈拽著他買了好些零嘴點心,還買了幾小罐米酒和特色烤乳雞,他餓得厲害,說過會兒到了府邸一定得吃飽肚子。

關山無奈道:“你買這麽多吃得下嗎。”

燕慈坦然瞧著他:“不還有你嗎,剛才你暈車全吐了,現在肯定餓了吧?”

關山想了想,回答他:“是餓了。”

燕慈彎眼笑起來:“那就成了。”轉頭之際,卻瞥見對面街道某個有些熟悉的人臉,因為人流多,轉眼便沒了,他楞在原地,關山喊他兩聲都沒有回答。

關山沒辦法,伸手掐住他的臉說:“好端端的你走什麽神?”

燕慈瞥他:“我剛才好像看見一個認識的人。”

關山道:“認識的人?難不成那個宣謙還會跟到這裏來不成?”

燕慈哈哈笑兩聲:“要是追過來你難不成還想砍他腦袋嗎?”

關山笑道:“你說呢。”似乎磨刀霍霍。

燕慈擺手:“……肯定不是他,肯定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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