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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信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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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函

小黑從來沒聽過燕慈,在關山他們面前倒是服服帖帖的乖順模樣,在他這裏宛如一個整日搗亂的熊孩兒,讓它往東它偏偏往西,比如說現在,就算燕慈甩一巴掌伺候它那張臭嘴,它還是會像狗皮膏藥似地黏上來親親他,搞得燕慈渾身上下都有股臭味兒:“你該洗洗澡了臭熊。”燕慈黑臉地繼續擋它。

宣謙過來幫忙了,手裏亮了把菜刀,放在它粗壯的脖頸上,淡淡道:“燕老板是想煎著吃還是蒸著吃?”

小黑渾身僵在那裏,嘴巴嗚咽聲,黑眼神巴巴地瞧著宣謙,沒過多久,這只臭熊就像對待關山似地開始奉承他,不僅腦袋蹭了蹭他手背,還緊抱住他大腿。

“……”燕慈無話可說地坐在地上,對於這個吃軟怕硬的東西見怪不怪,更心寒的是這只臭熊還沒抱過他大腿,“客官來這裏游玩,怎麽沒喊上那位元公子。”

宣謙道:“元公子受了點風寒,正在客棧裏休息。”

燕慈道:“此地嚴寒,宣公子也註意身體。”

宣謙噢聲,將那把菜刀放在一旁:“燕老板也住在此地嗎?”

燕慈搖頭:“這是我朋友居所,我的屋子還有些距離,我去燒些熱水,宣公子歇歇吧。”他起身拍拍衣擺,轉身去隔壁屋,剛打開門,便聽到身後由近及遠的腳步聲,燕慈側過身,瞧見老老實實跟在他身後的宣謙,而宣謙身後,則是那只臭狗熊。

宣謙道:“我來幫忙。”

燕慈幹笑兩聲:“不用了,我一個人夠了。”

宣謙道:“不必多言。”

再走近兩步,直到黑影蓋過燕慈視線,燕慈才忽然驚覺雙方距離很近,近到能清楚聽見對方呼吸聲,他後退兩步:“那便不多言了。”轉身進了廚房。

關山抵達全月村的時候已是深夜,見自家屋亮著光,心中便知許是燕慈正待在屋裏照顧小黑,他牽馬入棚,進屋後卻發現榻上坐著一個陌生的面具男人,關山心中一沈,原本好好的臉,立馬變成鐵青。

他亮出腰間匕首,搶在燕慈進門前,立馬沖到宣謙面前,作勢要砍下他腦袋。

進屋的燕慈大驚,手頭那盆熱水頃刻間落地:“等等!”

關山沒聽,直直向他刺下去。

宣謙眼神微沈,一動不動地坐在原地,幹等著利刃刺中自己肩膀後,手中茶盞跌落,悶哼一聲,故作受驚的臉,眼瞧氣勢洶洶的關山,沈聲問:“你是誰。”

燕慈道:“他是客人。”

關山蹙眉,道:“你還會把客人帶到這裏?”這塊地是他們的藏身之處,萬一被有心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

宣謙道:“我跟過來的。”

燕慈道:“他跟過來的,總不能讓他在外面受寒。”

關山咬牙:“為什麽跟過來。”

宣謙道:“聽說全月村裏有處冰魚湖,就想試試釣魚。”

“明日我帶他去那處釣魚,便打算回客棧。”燕慈頓半秒,“你是不是認識他?”

關山冷著張臉:“不認識。”

燕慈無奈道:“反正他是我們客官,今兒個借住。”

關山依舊緊巴巴地握著匕首:“這位客官怎地不去繁華地段,偏偏來此處貧寒之地釣魚。”

宣謙道:“繁華地段待久了,頗為懷念山水地。”

關山道:“哪國人?”

宣謙誠然:“宣國人,宣明,兄臺是。”

關山道:“關山,莽夫而已。”

宣謙挑眉:“看出來了。”

燕慈撿起掉在地上的面盆:“我再去端一盆熱水來,關山兄,你切勿亂來。”再看了看宣謙,“宣公子,忍著點,我打水來幫你清理傷口。”

當時關山正好坐到對面茶案,兩人異口同聲:“好。”

燕慈離開主屋後,屋內稍後安靜片刻,關山平靜倒茶,執起茶盞抿了兩嘴:“看宣兄樣子,似乎是宣國有名人士。”

宣謙道:“一介商人罷了,不過關山兄身手如此厲害,想必在江湖混得很久了。”

關山扯扯嘴角:“好一個‘混’字。”

宣謙道:“看來關山兄不大滿意這個形容。”

“非也。”關山平靜道,“宣兄混得也很好。”

宣謙笑了笑:“我看燕老板與您關系甚好,莫非兩人青梅竹馬的關系?”

關山擡起眼瞼,冰冷地瞧著對方:“自然甚好,你生病了我照顧你,我想喝酒了你陪我一起喝酒這般關系。”

宣謙捏了捏茶盞:“宣某倒是羨慕。”

關山道:“怕是你無福消受。”

宣謙笑兩聲。

縮在角落裏的小黑瑟瑟發抖,覺得下一秒這兩貨就會打起來殃及到它的冬眠。

燕慈端水進屋,將熱水置放在桌案上後,道:“宣明兄,我幫你將左臂衣袖脫了吧。”

宣謙道:“好。”

燕慈伸手解開他衣帶,松開衣領,將他臂膀慢慢拉出了衣袖,刀傷不過十公分,血已幹涸,用水清洗幹凈後,塗藥包紮,動作利索:“還疼嗎。”

宣謙想了想,蹙眉:“有些疼。”

燕慈歉意道:“今晚你睡床吧,這樣好些。”

那頭正閉目養神的關山冷聲道:“我的屋子。”

燕慈幹笑兩聲:“那宣明兄睡在隔壁屋如何,那處也有個小木床。”

宣謙道:“好。”

燕慈準備扶他去隔壁屋休息,關山問他:“燕慈,他一個大男人不用這樣悉心照料吧。”

燕慈道:“畢竟是我客官,如今還受傷了。”

關山起身,從櫥櫃裏拿出備用被褥:“給他用吧。”

燕慈笑道:“多謝。”

關山道:“你今夜睡在我這裏吧。”

燕慈道:“好。”反正都一樣的地。

宣謙偏頭:“你們睡一起?”

關山道:“是啊。”

燕慈道:“不是啊。”

“……”

關山道:“有問題嗎?”

宣謙沈默半晌,忽然有些暈頭轉向:“我有點難受。”

燕慈扶穩他:“你沒事吧。”

關山看他演戲。

宣謙搖頭:“沒事,我一個人去隔壁屋,燕老板待在這裏吧,外面風寒。”說罷,人轉身開門,主動離開主屋。

關山一言難盡道:“那人挺會演的,接近你肯定有目的,燕慈,我勸你不要和他走太近。”

燕慈心不在這點上:“要是他有個閃失,我作為老板難辭其咎,今晚我還是睡隔壁吧,關山兄,多謝棉被,你好生歇息。”

關山道:“你小心點,也許人家是衣冠禽獸想那個你呢。”關山到底是個文明人,沒明說。

燕慈輕啊一聲,道:“上回酒毒覆發,宣明兄捂了我一夜也沒占了我,他不是那樣的人。”

關山遲疑道:“你們……睡過了?”

燕慈哈哈兩聲:“只是睡覺,別多想。”

如宣謙所料,燕慈確實是個心軟的人,沒過多久,人抱著棉被進屋了,燕慈關門,將靴上的雪籽跺掉後,轉身見到宣謙還未上床歇息:“宣明兄為何還不歇息。”

宣謙扶著臂膀道:“我一個人睡不大習慣。”

燕慈笑道:“也是,沒有家妻作伴,確實孤單了些。”

宣謙卻道:“往日都是我孩子哄我入睡。”

燕慈遲疑地想:不該是父親哄孩子入睡嗎。

燕慈問道:“如何哄?”

宣謙道:“拍一拍,哼一哼就是了。”

“……”

肯定是說反了,哪有孩子哄父親入睡還會拍一拍哼一哼的!

宣謙道:“地上陰寒,燕老板不如與我睡一張床。”

燕慈道:“不過床小,我擔心。”

宣謙道:“擠擠就是,也不是很小。”

燕慈笑彎眼:“好。”

燭火忽明忽暗,擔心壓到宣明左臂的原因,燕慈選擇睡在裏邊,他脫掉外衣後先行上床,卻見對方正困難脫衣,側身過來,伸手道:“我幫你吧。”

宣謙緩緩擡眼,見到燕慈低垂的眉眼,以及如同紅梅似的唇瓣,往年記憶回溯,他不似那時恭順,如今多了些活潑,確實很好:“……多謝。”

燕慈道:“不必。”

燭火熄滅後,室內陷入一片黑暗,燕慈很快入睡,除了尚有心事的宣謙,他在旁邊一動不動地躺著,有一會兒會偏頭盯著他看看,然後閉閉眼,再睜開看看他。

次日清晨起來,燕慈睜眼,旁邊已經沒了宣謙的身影,以為只是出門散心,整理好衣裳後推門而出,見到正在劈柴火的關山,問好。

關山頭也不偏,道:“那廝走了。”

燕慈道:“走了?”

關山道:“很早就走了,應該是回了客棧。”

燕慈道:“好吧。”伸伸懶腰,應該是不打算去冰湖了。

關山道:“睡得如何。”

燕慈道:“還不錯。”似乎很久沒睡得這樣平穩過了。

關山道:“我在成國得知,宣王似乎得病,這幾日沒參早朝,身影更是難見,張馳對此沒有意見,那廝似乎有些事在瞞著我們。”

燕慈頓了頓:“他得病了?”

關山瞥他:“你這模樣似乎還是很關心他。”

燕慈道:“畢竟,他是孩子父親。”

關山道:“你連孩子的面都見不到,他算什麽父親。”

燕慈撓撓頭,笑道:“我也不是什麽好父親。”

關山沈默很久,轉身繼續劈柴:“如果你想去見他,我可以帶你去。”

燕慈心臟跳了跳:“真的?”

關山道:“宣國長公主有怪疾,師父發信函托我前往宣國瞧瞧情況,我正缺一個幫手,三日後啟程,去不去,去的話就可以見到宣黎。”

燕慈道:“好。”

關山道:“就算是被他抓住也沒關系?”

燕慈搖頭:“沒關系,反正我命也快沒了。”

關山瞥他眼,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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