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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有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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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喜

深夜時分,月上山頭。

張馳將燕慈安頓好後,走出西側廂房。

關於燕聽藍被推舉成和親公主遠嫁鄭國的原因,不止是因為鄭國小世子瞧上她,二是因為宣王意在將鄭國納入諸侯列國,而和親是好法子之一,當時鄭王昏庸無道,又貪生怕死,直接答應了宣王的停戰協議,受降時,朝見宣王,遞上傳國玉璽,手顫顫抖抖,眼兒都不敢看宣王一下。

他大概能猜到刺殺燕聽藍的頭目,不過是私底下不滿宣王執政只能搞些小偷小摸刺殺滿足自己欲望的小人,張馳雖不聽命於宣王,不過那些小人手段確實卑鄙了些,竟派遣死侍刺殺一個兩國間的犧牲品。

想到此處,子瀾忽然出現在他身後:“大人,有賊人潛進府邸。”

張馳面不改色:“還是剛才那幫人?”

子瀾道:“那人並未偽裝。”

張馳靜半晌,轉身,恰逢闖入此地的那位賊人。

那位賊人身著素白衣裳,束發而起,五官精致好看,卻無意間透著冰凍,見到張馳,沒有驚慌失措,眼神犀冷地盯著他,腰間佩的那柄銀色匕首隱隱亮光。

張馳心底一動,隨即緩緩笑起來:“閣下半夜擅闖會寧府,真是好膽量。”

白衣公子面不改色,繼續前進,方向正是燕聽藍所在的臥房。

張馳瞇了瞇鳳眼,步伐悄然接近,伸手正欲擒住對方,卻反被對方拽住手腕,四目相對時,張馳下顎正涼涼放著一把刀尖。

張馳道:“閣下何人,何不放下匕首好好談談。”

白衣公子沒有松手,嗓音沙啞:“關山,我的名字。”

張馳道:“鄙人張馳。”

關山道:“我知道你。”

張馳笑道:“是嗎?”

關山道:“宣王的走狗。”

“……”張馳沒笑了,“這類比喻實在不大中聽。”

關山道:“你選擇自己離開會寧府,還是被我捅一刀後逃出會寧府。”

張馳道:“都有些慘。”

關山道:“第一個不慘。”

“非也。”張馳隨性地笑了笑,“撇下小公主獨自逃命,絕不應該是一個男人的選擇。”

關山冷笑聲:“你們自私自利,為吞並鄭國將燕聽藍送去和親,眼下卻想英雄救美,張大人,您這是哪門子意思。”

張馳道:“非也,和親一事我並未參與。”

關山道:“倒是撇得幹凈。”

張馳道:“反正我說什麽你也不信。”

關山道:“是。”

“……”張馳覺得和關山兄有些合不來,“不到半柱香,宣王會領兵抵達會寧府施加保護,我勸閣下早些放棄那個念頭。”

關山沒再說話,下腳狠狠踢中張馳腘窩,張馳悶哼聲,被迫單膝跪地,擡頭的同時,上方那柄銀刀已經隨之落下,他腦袋偏了偏方向,刀刃正好與臉頰輕輕擦過。

眼下手腕皆被對方擒住,無法還手,但張馳似乎另有打算:“關山兄好身手,不知師出何山。”

關山緊握匕首,面對眼前這個滑頭鬼,表情總算有了些惱意。

外出有重兵進府的腳步聲,伴隨著“宣王駕到”一聲,府內管家侍女皆皆走出房屋跪地磕頭,後院這邊依舊處於僵硬狀態,關山眼眸冷意漸生:“狗皇帝真來了。”

直接罷開對張馳的挾制,正欲轉身沖到狗皇帝那裏砍下他腦袋。

沒想到張馳見機迅速上前,奪過關山手中匕首的同時,手刀打後頸。

關山背脊受到張馳偷襲,人眼睛一閉,全無知覺地倒地昏迷。

子瀾從暗處現身,跪在他面前:“大人沒事吧。”方才張馳叮囑子瀾隱藏在暗處,無論自己發生何事都不準出來。

張馳道:“沒事,還好你忍著沒出來。”要不然關山兄早已被子瀾砍下了腦袋。

子瀾道:“屬下謹記大人命令,不過此人膽太肥了些。”

張馳將匕首丟給他:“將這人藏起來。”

子瀾道:“是。”

子瀾攜帶關山離開後,宣謙正巧進院,見到張馳,神情更冷峻了些:“朕讓你監視他,不是讓你瞎帶他出宮。”

張馳道:“陛下,我當時被威脅,毫無辦法。”

宣謙冷笑聲:“你也會被威脅?”根本不信。

張馳指了指西廂房:“燕大人躺在內室,狀態不佳,尚未蘇醒。”

宣謙未問話,只身推門,進了西廂房。

站在原地的張馳面不改色,轉身,見到李德子,略笑了笑道:“李公公,我這就回府了。”

李德子作揖:“張大人慢走。”

燕慈狀態確實不大好,如今似乎在做噩夢,額頭冷汗涔涔,宣謙伸手摸住他微涼的臉頰,眉頭擰了擰,讓李德子進來:“你將燕衡護送進宮,著禦醫看看。”

李德子領命,道:“元大人已在府外等候,問何時出發邊疆。”

宣謙道:“現在。”

李德子恭敬彎腰:“陛下此去萬福。”

宣謙起身準備離開會寧府,沒料到意識混亂的燕慈緊緊拽住他衣袖,嘴裏喃喃說不要走。

他轉過身,見到揪住衣袖的那只手,燕慈又是一臉蒼白,心底微微一動,眼眸深沈,最後抓住燕慈的手,強行扒開,離房前再次叮囑李德子:“照看好燕衡,別讓他離開皇宮半步。”

燕慈母親曾經告訴他,不管遇到什麽困境,你自己必須學會克服。母親的教誨他一直記在心上,即使某日懵逼醒來,那位禦醫忽然告訴他:“恭喜燕大人!賀喜燕大人!”燕慈依舊一臉懵逼地在想:恭喜個屁有什麽好恭喜的,我難不成還能懷孕嗎?

“恭喜燕大人!是喜脈啊!!!”

“……”燕慈眼角肉眼可見地抽了抽,當時覺得自己還在夢裏,於是蓋好被褥倒頭就睡。

“燕大人還需要靜養,孫大人,我們出去詳談。”李德子面上也是不可抑制的笑容,請禦醫出殿的時候,嘴裏還問禦醫,“燕大人這是多久了,勞煩告訴我,我好書信稟報陛下。”

當時燕慈心臟鼓鼓地跳動,爬起來掐了掐手臂,很疼,又掐了掐自己大腿,還是很疼,大概傻逼了半柱香時間,他將臉埋進被褥裏後:“臥槽剛才什麽情況!這肯定不是真的,男的怎麽可能懷上!!”

過後又是靈魂出竅了半個時辰。

燕慈思前想後,覺得不可能,肯定是誤診,怎麽可能懷上,他在殿內嘴咬手指頭來回走動,又是大概半個時辰,李德子臉上喜滋滋地端藥進來,只見赤腳走動的燕慈,哎喲聲:“燕大人懷孕之身怎麽能赤腳走地,快些回到榻上,快些快些。”

“……”燕慈面如死灰,被推到榻上安穩坐著後,接過李德子遞來的湯藥,捂捂手,有氣無力地問,“這是什麽藥。”

李德子滿臉欣慰:“安胎藥。”

剛喝上一口的燕慈直接咳出來:“臥槽。”

李德子懵道:“握草?”

燕慈額聲:“我怎麽在這裏。”

李德子誠然:“昨日張大人差人來報,說燕大人在會寧府,陛下牽掛你,親自騎馬去接了你。”

燕慈頓了頓:“陛下在哪裏。”

李德子道:“近日甘南人頻繁侵犯邊疆,陛下禦駕親征,去了東營山。”

燕慈道:“原是順便。”

李德子敬然:“燕大人,並未順便,張大人差人來報正巧是陛下即將親征的時候,那會兒正來不及吶,陛下卻想親自去瞧瞧你,所以並未順便。”

燕慈將藥喝完,遞給李德子:“我喝完了,能否出去透透風。”

李德子道:“如今殿外冰寒至極,天色素白,似要落雪,燕大人懷孕之身,莫要著涼損及龍胎啊。”

“……”燕慈還是不敢相信自己懷孕了,舔著一絲期待地詢問,“會不會是誤診。”

李德子道:“孫大人五十年行醫,醫術精湛,怎會是誤診。”

“……”真的一點希望都沒有。

如李德子所言,不出片刻,窗外落雪紛紛。

宣謙遠在東營山,不知哪裏是否也在下雪,前線危險重重暗箭難防,又是嚴寒之地,也不知道哪位好心人能幫他一刀捅死那個狗皇帝。

燕慈咬牙切齒,又忽然覺得肚子裏面,確實有個生命。

“……”他羞愧難當得想死,想他堂堂七尺男兒的現代人竟然淪落成生子文裏的炮灰,還是個被接種的炮灰,太慘了,燕慈羞憤不已,想一頭撞死。

寒月十八,邊疆捷報傳來之後全城百姓熱烈歡呼,就算身在宮裏的燕慈,亦是能聽見外面的煙花炮竹聲,那是勝利的喜訊。

張馳來探望他,燕慈正坐在茶案面前品茶。

張馳在他面前來回走動一圈:“我先恭喜燕大人。”

“……”燕慈差點又嗆住,“張大人還有臉過來。”

張馳笑道:“若非我差人通報陛下,你帶聽藍逃離宣國的途中可能就會因流產虛弱致死。”

燕慈道:“我沒那麽虛弱。”

張馳盤坐他對面,擡手執起茶盞,抿了抿:“燕大人毫無內力,無法自保。”

燕慈道:“你今日來就是為了說這件事。”

張馳道:“非也,我此次前來還有一事,請問燕大人可認識一名喚作關山的公子。”

燕慈道:“不認識。”

張馳噢聲,道:“他說他認得你。”

燕慈頓了頓:“可我不認得他。”他確實不認得。

此事不了了之。

張馳離開前,還特意關切詢問燕慈:“燕大人近幾日害喜是否很嚴重?”

燕慈面色僵硬地將手中茶盞狠狠砸向他。

張馳從容不迫地接住茶盞,恍然道:“禦醫說孕子期間孕婦情緒會極其暴躁,原來不是誆話。”

燕慈嘴角微抽,左手握著茶壺,咬牙切齒道:“出去。”

“這就告辭。”張馳作揖,“陛下後日回城,燕大人可做好心理準備,要死要活在於你,切勿沖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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