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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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2 章

那一瞬間他只是覺得心裏某一處有些不甘心地東西在叫囂著要沖出體內,讓他慌張得措手不及。

買了花,琥珀才帶著沈均漠去墓園,按照藍寫意告訴她的位置走到一座墓前,那是一座刻了孤女關琥珀之墓。

看到‘關琥珀’三個字,沈均漠頓時覺得頭腦一片空白,耳邊轟隆隆的聲音不停地響,他的腳步一顛一顛地走到墓前,砰地一聲就跪了下去。

琥珀把一束包紮好的馬蹄蓮放在墓前,心裏暗想著,藍寫意那男人,竟然真的給她買了塊地,這下倒好,可以直接死也不怕沒有葬身之地了。

她苦笑著,側首看向跪在墓前的沈均漠,他的臉上剎那之間布滿鋪天蓋地的巨大悲傷,伸手,他輕觸著墓碑上‘關琥珀’三個字,聲音顫抖著問:“為什麽,沒有她的照片?”

琥珀一怔,她怎麽把這個給忘了?一慌,連忙回道:“那、那個……是因為……我當時……見到她的時候,她臉上就已經血肉模糊,後來死的時候也是頭上包滿了紗布,所以……”

說完這些,琥珀覺得自己其實很有說謊的天份,謊倒是越說越多了。

沈均漠不再說話,靠在墓碑前坐著便是好長一段時間的沈默,琥珀不敢去看他的眼睛,怕掉進他眼裏的悲傷黑洞,從此再也出不來。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琥珀也不知道陪他在這裏呆了多久,直到他終於稍微動了動身子,她才連忙問他:“是要走了嗎?”

她陪他在這裏坐著,腳都要發麻了,這期間別提說話了,他連嘴都未張開過。

以為他要離開了,琥珀連忙看著他,卻發現他只是從兜裏掏出錢夾,然後從錢夾裏拿出一張照片來,輕輕地貼在墓碑之上。

看到那照片,琥珀頓時楞了,眼淚猝不及防漱漱地落下,為了不讓沈均漠發現她如此狼狽的模樣,她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跑開。

腳麻得不行,可她還是堅持跑開了,跑到他發現不了自己的地方,聽不到自己聲音的地方時,終於蹲下來捂著嘴撕心裂肺地大哭。

那張照片……是她被沈均漠領養時,兩人拍的合照,也是這十多年來兩人之間唯一有過的一張照片。

他隨身帶著……他竟然隨身帶著……

心裏酸楚的味道一瞬間全都翻湧了上來,她再也忍不住,將所有的傷痛一骨腦地都哭了出來。

藍寫意還沒來得及離開就看到琥珀帶著沈均漠來了,於是便躲在了遠處,可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那兩個人在墓前一坐便是好幾個小時,而後琥珀又一個人跑開,撕心裂肺地哭。

他走到她身邊,蹲下去將她扶起來:“會沒事的……一切都會過去的。”他低聲安慰著,然後帶著她離開墓園。

墓碑前,沈均漠看著照片上那張笑得極其燦爛的小臉,那個女孩的笑臉就那麽像烙印一般狠狠地烙在了他的心上。

他想給她最大的幸福和安全,卻沒想到反將她推進了火坑。死的不該是她,是他才對。

“棲身那冰冷的土地,你幸福嗎?有沒有……天使來接你……”他喃語著,盯著墓碑上的照片發呆。

只不過瞬間,希望便全數崩潰,轉而成了絕望溢滿心頭;只不過一瞬間,兩人便生死相離,天人永隔。

她在冰冷的地下,他卻要痛苦地活在這世上。她死了,就好比剃去了他的骨,削去了他的肉。

從此,痛……遍布全身!

雖然前一天晚上琥珀哭得怎麽也停不下來,眼睛紅腫得厲害,但第二天還是堅持要去上班。

到了辦公室才發現沈均漠還沒來,只有黎雪朵在整理著桌上的資料,看到琥珀進來時,有幾分詫異。

“來得挺早,出差怎麽就你一個人先回來了?”收完資料,黎雪朵要出去,路過琥珀時卻說了句琥珀聽不明白的話。

“老板沒回來?不對啊,他昨天跟我一起回來的啊。”琥珀這就納悶兒了。

“是嗎?那我倒是想知道他去哪兒了。”黎雪朵淺笑一聲,又再次將琥珀從頭到腳打量了一眼,最後喃喃地說了句,“還真是挺像的。”

看著黎雪朵走出辦公室的背影,琥珀一時間楞住,她剛剛的意思,是說自己像誰?像她認識的那個琥珀?

想到這裏,琥珀不禁覺得好笑,明明是本人,卻被人說她像自己,實在太荒唐。

回頭看向空空的辦公室,沈均漠……他該不會……還在墓園吧?昨天藍寫意把她帶回家後,她就一直沒再回去看看。要是黎雪朵都不知道沈均漠已經回了流光城,那麽說他真的還在墓園?

琥珀跑出辦公室時,黎雪朵還也還在同一樓層,看到琥珀那麽驚慌失措跑出去的樣子,黎雪朵就知道當時沈均漠答應把那丫頭留下來一定有貓膩。但是現在,沈均漠的事已經輪不到她來管,而且,一年前要是她沒有留下那把麻醉槍給琥珀,也不會將她一個人留在爆炸現場……

甩了甩頭不再去想,黎雪朵朝遞給她資料的工作人員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便離開。

趕到墓園時,琥珀果然在墓前發現了沈均漠,他還靠在墓碑前,身旁的地上有好多喝空掉的啤酒瓶子,她還沒靠近就聞到一股濃烈的酒味。

他到底是喝了多少酒,才會醉倒在墓前不醒人事?

琥珀走過去,發現他靠在墓碑上睡著,但她能清楚地看到他臉上的淚痕,他哭過了。

十年了,她和他在一起生活已經十年了,她可以拍著胸脯說自己是最了解他的那一個,可要說到他哭,她真的從來沒見到他掉過眼淚。而現在……他卻哭了……為了她!

“大叔,回家吧。”在這裏坐了一個晚上,又飲酒過度,肯定是要感冒的。

琥珀困難地把沈均漠扶起來,花了好半天,費了好大的力氣才把他連扶帶扛地帶出墓扶塞進車裏。整個過程他就像一塊僵硬又沈重不已的石頭壓在她身上,讓她行動艱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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