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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仔藍、落日黃、破曉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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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仔藍、落日黃、破曉紅

錄完聚餐這一部分後大家各自回房,後面的部分是分開錄制,嘉賓都站在旁邊等導演換麥。

段繹和姜飏站在一起,段繹輕聲對姜飏說:“你怎麽一點都不緊張。”

“緊張什麽?”姜飏也輕聲問。在這個場子裏,目前只有段繹有能力讓他緊張。

“不知道,我有點緊張,太多攝影機了。”段繹說。

姜飏打趣道,“你以前上哪兒都有人拍,怎麽還緊張?”

“你怎麽知道我以前……”段繹疑惑地看向姜飏,但沒等他問完,他的導演已經給他換好麥喊他去錄下一個部分。

姜飏匆忙避開段繹的眼神。

他確實太放松了,自己也沒想到會這樣,可能是因為他從來都沒有真正出門旅游過,能夠卸下沈重的負擔,就這麽把身心交給天地萬物的感覺真的很好。

段繹也在身邊,在他隨時可以觸及的地方。

這天最後分開錄制的環節是“舊時光”,在這個環節裏,嘉賓需要分享戀愛不同時期的紀念物件,這次提前通知嘉賓們帶來的是戀愛初期的紀念物。

提前來布置場地的導播們在角落裏看到了一個巨大的快遞,聽說是某位嘉賓提前寄過來的紀念物品,大家紛紛猜測會是什麽東西。

在三四臺攝影機的拍攝下,段繹把那個巨大的快遞包裝拆開,裏面是泡沫塑料和包得裏三層外三層的氣泡膜,他小心取出泡沫塑料並剪開氣泡膜,裏面的物品才露出廬山真面目。

段繹帶來的的第一件紀念物是一輛帶後座的老式自行車。

“這輛車對你有什麽特殊意義嗎?”段繹的跟拍導演初月問。

“這是我……和姜飏學完車以後去買的,特地買了帶後座的,結果後來都是我坐姜飏的摩托,這個後座一次沒用上。”段繹說著說著就笑了。

這輛他辛辛苦苦還價五元買下來的自行車,在姜飏離開以後就沒再騎過,起初停在樓下經受風吹雨打,後來有一天段繹把它搬到了酒吧倉庫,再後來搬到了出租屋。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麽認真保留一輛舊自行車是為什麽,是希望有一天還能和姜飏一起騎車嗎?用當初姜飏提議的那種方式。

“可是自行車不能帶人”,段繹如今還是會這麽說,他們一定會再吵鬧兩句,最後總有人笑著妥協。

接著,段繹從自己隨身帶來的包裏拿出一個透明袋子和一張紙。

透明袋子裏是疊的整整齊齊的一袋樹葉,葉子早已風幹失去光澤,但每一片都幹凈平整,看出人珍惜舊物的心意。

紙上寫著雜亂的筆記,能辨別出一排日期,大約是五年前,而日期旁邊的一列字則模糊不清,難以分辨寫了什麽。

“這個是夕林路的樹葉。那時候我喜歡他,但又別著勁不知道怎麽表達,每天就去那裏寫歌薅葉子。”

“這個……是當時的一些筆記。”

段繹當時每天去EXILE偷偷觀察姜飏記下來的“戀愛筆記”,他猶豫了很久要不要帶來。他如今看自己當初寫的東西都會不好意思,更不要說拿出來給姜飏看到,但他出發前思量再三還是決定帶過來。

段繹不知道姜飏為什麽答應錄這個節目,但他是一半一半,一半希望能找到和姜飏走下去的方法,一半是如果真的走不下去了,也借這個機會保留他最珍貴的那段記憶。

他和姜飏最初的相愛時光很短暫,但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段繹都記得清楚,記得那種悸動的心情,記得自己想要靠近又不敢靠近的膽怯,也記得最後沖破膽怯時情不自禁的沖動。

“你是什麽時候意識到自己對對方心動的?”初月問。

段繹沈默了一下,說:“一起騎車那天。”

“你能想到姜飏會選擇什麽物件嗎?”初月問。

“我想不到,我覺得他對我可能沒有這個階段吧。”段繹平靜地說。

全部錄制結束,段繹摘了麥以後走到導演身邊小聲問:“有氧嗎?”

段繹今天一直頭疼,白天還能忍著,到晚上頭越來越重,他也不知道是高反還是平時那種疼,反正吃止疼片沒啥效果。

“怎麽了?”初月緊張地問,這次行程定在高原,節目組最擔心的就是有人身體出現意外。

“沒事,就有點頭疼。”段繹不知道怕誰聽見,一直很小聲,“吸點氧就行。”

“一會兒我叫醫務組拿給你。”初月說,“明天我們拍一點拉薩外景,然後就去林芝,那裏海拔低。”

在與段繹相鄰的房間裏,姜飏空著手坐在位置上。

“您沒有帶紀念物品來嗎?”小羽問。

姜飏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皮質座椅的表面,出發前小趙是有和他說這件事,但他回國時全身上下的行李就一個包,EXILE的舊房間也不知還剩下什麽東西。

他沒有在物品上傾註感情的習慣,或者說,他總是強迫自己丟棄這樣的物品。

其實他保留著段繹在他床頭寫的每一張紙條,當年走的時候一並帶走了,如今也還陪伴在他身邊,但也只有這麽一次例外,還不能夠算作是戀愛初期的紀念物。

“我自己不小心,以前的東西都沒能留住。”

“但我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他留著長發,提一個黑色的琴盒,穿牛仔褲,站我前面我根本挪不開眼。第二次見面,他站在夕陽金黃的路邊,我遠遠看著他,車都騎歪了。後來他動不動來我店裏喝酒,一來就盯著我看,我給他看得臉紅,只敢在他不看我的時候看他,比如他走的時候,我會站在門口一直看著他走。”

“那時候我會把這些感受都過濾掉,愛情是我計劃之外的意外,而我承擔不起意外的代價。”

“我在很絕望的時候,把過去通通扔掉了,扔掉才能活下去。但我回頭看才發現,段繹是我人生裏唯一彩色的一筆,我們的相遇是牛仔藍、落日黃、破曉紅。”姜飏說,他兩手空空,神情卻並不落寞。

前一天夢焉的身體狀況讓人擔心,不過好在經過一晚的適應後他的狀態好轉很多,第二天錄制時看起來臉色還不錯。

綺倫不再像昨天一樣每時每刻都山雨欲來,和夢焉兩個人的相處平和又透著些許不自然,柏染川和鄒浸對待彼此始終客氣又疏離,基本上是非必要不交流,倒是姜飏和段繹看起來最坦然,像一對默契舊友。

高原透烈的陽光曬在他們身上,段繹看著一直走在前面一步的姜飏,心裏難得覺得很平靜,好像他一直以來期望的不過是這樣跟著姜飏走下去。

下午去林芝的車上,段繹無意識地睡著了。他昨晚沒怎麽睡,上午錄節目又一直在走,坐上車顛著顛著就睡過去,頭靠到了姜飏的肩上。

感覺到肩膀上一重,姜飏身體本能地僵了一下,他側頭看著段繹睡熟的臉,不知道看了有多久,慢慢放松下來,慢慢也閉上了眼睛。

快到目的地時段繹睜開眼,側頭看姜飏時和姜飏看了個對眼,段繹有點慌亂,但姜飏沒有回避對視,還是這麽看著段繹。

“睡得好嗎?”姜飏問。

段繹點點頭。

“你呢?”段繹問姜飏。

姜飏沒有回答,只是很溫柔地笑了一下。

段繹匆忙移開目光,感覺自己的心跳比昨晚頭疼時亂跳的腦神經還讓他心煩意亂。

抵達林芝時太陽已快落山,大家休整一下,吃過晚飯後就準備進行晚上的拍攝,姜飏看到段繹沒怎麽吃飯,一直撐著頭好像不太舒服。

“累了?”姜飏在段繹旁邊坐下輕聲問。

段繹放下手,搖搖頭,說:“不累。”

“不舒服嗎?”姜飏問。

段繹還是搖搖頭。

姜飏皺了下眉,有點體會到段繹面對他時的無奈,“有事和我說。”他說。

“放心。”段繹說。

今天的錄制場地布置成一間教室的樣子,姜飏他們依次落座,看見桌子上有一塊答題板和一支記號筆。

總導演說:“今天大家都辛苦了,接下來我們玩個小游戲。”

“坐在這裏的三組嘉賓都是曾經相愛過,後來分開,但依舊對彼此心懷善意的舊日愛侶。希望通過這趟旅程,我們可以一起探索過去那段關系中大家忽略的、遺憾的、珍視的和感恩的點點滴滴。昨天我們回憶了關系的開始,今天,我們從關系的結束開始探索。”

段繹聽到“關系的結束”,心就有點往下沈,他看了一眼姜飏,姜飏正專註地看著題板,看不出有什麽情緒。

“我們事先和每一位嘉賓收集了各位相戀和分開的時間長度,出乎我們意料的是,大家給出了不一樣的六組答案,現在它們都貼在前面的題板上,現在大家要猜屬於另外兩對嘉賓的各是哪兩組答案,全部答對可以獲得明天任務的線索。”

前面的題板上貼著六組時間線:四年、四年;七年半,三個月;五個月,兩個月;七年零九個月,沒有分手;半年,四年半;三年零七個月、四年零三個月。

姜飏認真看了一會兒,低頭快速寫下一行字,把答題板遞給旁邊的段繹,段繹擡頭,看見姜飏在題板上寫了:四一對,七一對,年長七,相加近。

段繹會意地點點頭,他也是這麽想的,兩個人對於同一段感情時間細節的記憶可能有出入,但總體長度不會相差太大,挑兩組數字相似且加起來差不多的放到一組裏就行。

至於四年組和七年組分別屬於誰,柏染川和鄒浸出道這些年各紅各的,從未與彼此傳過緋聞,再看他們相處時生疏的態度,分開時間應該不短,而SP成團已有八年,算一下時間差不多。

“夢、綺:七年半、三個月;七年零九個月、0。柏、鄒:四年、四年;四年零三個月、三年零七個月。”

他們在題板上寫下相同的答案,段繹心裏有點無奈地想:“姜飏來錄這個節目,最緊張的居然是游戲輸贏。”

而姜飏則看著題板上最後剩下的那個時間線發呆,那條應該是段繹的答案——五個月,兩個月。

兩個月,剛好是他回國的時間長短,也是他們那次車庫爆發的時間長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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