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可以慢慢磨, 她就未必了。”阿盞絲毫不覺得小皇帝就是滄鏡要找的人是什麽好消息, 她擔心岳織, 更心疼滄鏡：“阿鏡，伏靈丹的事你是知道的, 皇帝現在的命全靠阿織給仙氣續著。以後怎麽辦呢？有的話你別覺得難聽，皇帝既然是你的心上人，我肯定真心盼著她好, 但不可能眼見著傻石頭為了救她把命搭進去。包括你！我也不想你不計後果去救她。”

“放心吧！我從天上帶了仙藥來，想留住她的命並不難。”滄鏡笑著道：“反正無論如何不會讓她死的。”誰知道那人死了以後是再投胎轉世還是別的什麽呢？要是忘掉一切再輪回還好，那人要是直接做回神仙, 她恐怕離死不遠了。

“那就好, 咱們大家都好好的。”阿盞抱起小寶對滄鏡道：“走。我和你一同進宮。”

“你進宮幹嘛？看阿織啊！”滄鏡也準備動身。

阿盞搖了搖頭：“叫她趕緊回來。你和皇帝前世今生的，她在宮裏搗什麽亂？要說留在宮裏救人倒也罷了，可你也說了有仙藥能治好你家那位, 怎麽也用不著她。”

***

紫宸殿裏。

李蘊坐在岳織懷裏抱著她的手指在吃。李昭不開心地在一旁看著, 她真的沒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吃妹妹的醋。

“蘊兒。想不想玩捉迷藏啊？”李昭笑盈盈地問。

李蘊歪著腦袋回憶了一下被岳姐姐從柱子後面一把擰出來的悲傷經歷，毫不猶豫地搖了搖頭：“不想。岳姐姐太厲害了，蘊兒怎麽藏都沒用。”

“沒關系的。這次咱們換個玩法, 姐姐和岳姐姐站著不動，蘊兒蒙著眼睛找我們好不好呀？”李蘊從懷裏掏出巾子, 不等孩子點頭就把人眼睛給蒙上了。

“好啊好啊！”李蘊挺開心的，她還沒有玩過這種捉迷藏：“姐姐不可以動哦！”

“不動不動。”李昭一邊說著不動，一邊走到了岳織面前。

岳織對於玩游戲這件事是很認真的，她好心提醒小皇帝道：“你站遠一點。蘊兒要是一下抓住咱倆, 不就輸了麽？”

“你還真是很想贏哦！贏了小孩子很得意嗎？”李昭跟岳織真是生不完的氣。她真的服氣了，世上怎麽會有這麽不解風情的人？木得跟塊石頭似的。她生著氣捏著岳織的下巴，不由分說地吻了上去。

岳織整個人都僵住了。小皇帝蒙上她妹妹的眼睛竟然是為了這個？她猶猶豫豫地回應了一下，輕輕含住了小皇帝的下嘴唇。

李昭忽然彈開了，瞪了眼岳織道：“別動！忘了成仙要守的戒律了？”她本來想忍著不要主動勾搭岳織，可那麽可愛又可口的丫頭就在眼前，剩下的日子又有限，她實在是忍不住。

岳織乖乖點了點頭，手也背上了：“好。不動。”

李昭這才又笑著吻了上去。

“抓到了。”李蘊聞聲而來，摸到裙子正要歡呼著撲過去。

岳織用餘光看到孩子過來了，迅速摟住小皇帝的腰飛上了屋梁，笑著道：“這樣蘊兒應該抓不到我們了。”

“這樣不好吧？不是欺負孩子麽？”李昭怕高，緊緊地抱住了岳織，同時又有點心疼妹妹，小孩子蒙著眼在空蕩蕩的殿裏跑來跑去，玩得不亦樂乎，哪知道自己永遠也抓不到人。

“那要下去嗎？”岳織能聞到小皇帝的呼吸。

李昭飛快地搖了搖頭：“不要！”

倆人正黏糊著，岳織忽然皺了皺鼻頭。

“怎麽了？”李昭還不舍得松開岳織，字句被咬碎在吻裏。

岳織俯望著大殿，感覺那股熟悉的香味越來越濃了：“阿昭，你記得阿盞吧？就是和我一起住在北山的那個。”

“啊？”李昭不解地點了點頭。

“她好像進宮來了，你呆會兒如果見到她別害怕啊！”岳織緊抱著小皇帝飛回地上。

“我為什麽要害怕？”李昭想起滄鏡好像明白了什麽：“她不會也是妖吧？”岳織和別的道士很不一樣，別的道士和妖都是水火不容的，可岳織似乎和那些妖交情很好的樣子。

“嗯。她人很好的，就是有點……”岳織知道阿盞聽得到，不敢再往下說了。阿盞什麽都好，就是太在乎她了，方才她和小皇帝躲在房梁上接吻那一幕也不知阿盞有沒有看到，要是看到就難辦了。

“你和她是什麽關系啊？”李昭疑惑這事兒很久了：“我本來以為你倆是遠親姐妹什麽的，可你們一個是人一個是妖，難道是摯親好友麽？”

岳織點了點頭：“嗯嗯。”其實她和阿盞的關系遠超好友，已經是家人了，可要是說太多被小皇帝誤會吃醋就不好了。“沒錯，她是我最最親近的朋友。”她本來想接阿盞進宮一起住，發覺沒法子救小皇帝後才把這個念頭放下了，阿盞要是在宮裏，不會同意她用仙氣給小皇帝續命的。

“不是說在你心裏我排在阿盞前頭麽？”滄鏡大搖大擺從殿門走了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美艷無比的女子，那女子手裏還抱著個人模人樣的娃娃。

李昭有些頭疼。這個叫滄鏡的妖還真是說到做到，這麽快就又來了。她也明白了滄鏡為什麽說她攔不住自己，宮外有那麽多道士，殿外又守了那麽多人，可這倆人說進就進，誰也沒驚動。滄鏡她認識，不認識的那個應該就是岳織老掛在嘴邊的阿盞了。岳織沒有誇大其詞，真真是個大美人，比起滄鏡有過之而無不及。

阿盞冷冷看了眼岳織還依依不舍地停留在皇帝腰間的手臂：“把手拿開！”

岳織乖乖縮回手，像做錯事的孩子一般，低著頭走向阿盞，接過昏睡的小寶道：“你來就來，怎麽還把小寶帶上了？這邊有多少道士你又不是不知道，萬一被人發現了……”

“阿鏡說你打算留在宮裏不回去了？”阿盞看到岳織疲憊不堪的面色，簡直是揪心的疼。

李昭不開心了。阿盞憑叫岳織把手拿開？朋友而已，管得是不是太多了些？岳織也是的，那麽聽話幹嘛？

李蘊聽到聲音跑過來，一把撲進阿盞懷裏扯開蒙眼的巾子歡呼道：“抓到啦！抓到啦！是姐姐還是岳姐姐……”孩子臉上的笑容忽然不見了，映出眼簾的是個不認識的漂亮的姐姐。

“蘊兒~”李昭走到阿盞面前，靜靜地和她對視了一眼，抱起妹妹道：“蘊兒乖，去和常歡他們玩好不好？”

“哦……”岳織心虛地看了眼阿盞，忽然擔心地道：“你怎麽憔悴成這樣了？”她認真想過，為了小皇帝哪怕豁出命去也在所不惜，反正也承受不了失去小皇帝的痛。可她要是隨小皇帝去了阿盞怎麽辦呢？以後誰替她一直陪著阿盞保護阿盞呢？這麽一想她又不太敢死了。

“小寶給折騰的。”阿盞上前用手指抹掉了岳織唇上的胭脂印，玩笑道：“我怎麽不知道你愛抹胭脂？”說話間把蹭過岳織嘴唇的手指放進嘴裏嘗了嘗。

李昭送走妹妹後回來就看到這一幕。要只是好友，那個阿盞的行為舉止也太暧昧了！還有岳織，那一臉的心虛歉疚是怎麽回事？“阿織，不介紹一下麽？”

阿盞淡淡地掃了眼皇帝，也不甘示弱地笑著對滄鏡道：“阿鏡，這就是你家那位，當今的女皇陛下麽？”

滄鏡喜笑顏開地點了點頭。阿盞這話聽著真是舒坦，她家那位……她家那位……哈哈哈哈哈。

李昭白了眼滄鏡，挽上岳織的胳膊道：“朕可不是她家的。你就是阿盞？總聽阿織提起你，今日總算見到了。既然來了就用了晚膳再走吧？”

這話明裏是留人，實則是趕人。意思是吃個飯可以，在宮裏過夜就不必了，至於長住更別想了。宮裏不缺住處，可她就是不想留這個阿盞，總覺得這人惦記著她家岳織，說話酸不溜秋的。這是尋常好友該有的樣子嗎？暗戀者還差不多。

“女皇陛下知道我是妖吧？那您知道妖吃什麽嗎？”阿盞妖媚地舔了舔紅唇。

岳織沒什麽表情。阿盞吃什麽她是知道的，花瓣花露嘛！有時候細細一想，這真的不是自相殘殺麽？看看她，就從來不吃石頭。

滄鏡卻慌了，剛想插話——

“我們不吃五谷，只吃人的。”阿盞已經說出了口。

“那是她！妖和妖也不一樣的。”滄鏡把粘在岳織身邊的李昭一把拉進自個兒懷裏，附在她耳邊道：“比如我，就從來不吃人。不止人，連小動物也不吃的，花花草草都舍不得碰。我這人好處不少，毛病就一個，心腸太軟。”

“騙鬼去吧？皇叔不是你害的？”李昭拼命想從滄鏡懷裏掙紮出來：“放開我！再動手動腳的別怪我翻臉。”

李昭那點力氣對滄鏡而言真的不算什麽，可她既怕李昭生氣，更怕弄傷了她，乖乖松開手道：“放開你可以。不過你能不能別老往人阿織懷裏鉆？考慮考慮我的感受，我的女人躺別人懷裏算怎麽回事？”

“你怎麽就不明白呢？我不是你要找的人。”李昭心裏都煩死了。她真的只想在剩下不多的時光裏和岳織甜甜蜜蜜地度過，結果滄鏡這個前世的愛人進宮搗亂不說，又來了個跟岳織暧昧不已的阿盞。

岳織無奈地看了眼阿盞：“胡說八道些什麽？你何時吃過人？別故意嚇她。”小皇帝本來就膽小，要是又嚇得睡不著就糟了。

“好。我就問你一句，跟不跟我回去？”阿盞語氣絕然地道。

“我改日跟你解釋，你先和小寶回去好不好？”岳織低聲道：“不過你以後別太任性了，更別往道士堆裏鉆，防身的物件兒我會多做些托小塗朱給你送去的……”她放心不下阿盞，一不留神就多說了些。

阿盞的心一直往下沈，一直往下沈。傻石頭這是在同她道別麽？是鐵了心要陪皇帝同生共死麽？

李昭真的聽不下去了，撇開滄鏡擋在岳織身前，氣勢淩厲的質問阿盞道：“她為什麽要跟你回去？再好的朋友也管不了這麽多吧？”

“朋友？你真當我和她只是朋友？”阿盞面色一變，傷心欲絕地指著小寶道：“我和她已經成家了，這就是我倆抱養的孩子！”

我去！玩這麽大？滄鏡在心裏暗暗地給阿盞鼓起了掌。阿盞這是不拆散她倆不罷休啊！這份恩情姐妹在此謝過了。

什麽玩意兒？岳織臉都嚇白了，驚慌地望著小皇帝搖頭擺手道：“不是的，你聽我解釋。”

李昭回頭過望著岳織堅定地點了點頭：“別怕，我相信你。”想挑撥她和岳織的關系？做夢去吧！

阿盞定定地站著，沖岳織勾唇一笑，胸有成竹地道：“是麽？你身子什麽樣我可都知道，上次胸前被人咬了個印子，還是我給你上的藥呢！還有，你是不是說過，不愛穿宮裏的衣裳，是聞不到我的味道總不安心？實說吧！你是不是在宮裏有了人，不想要我們母子倆了？你知不知道，小寶整日吵著要見你，怎麽哄也沒用。”說到傷心處，阿盞竟然抹起了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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