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不躺下啊”李昭打著哈欠問道“你們道士都不用睡覺的麽”她沒怎麽見岳織吃過東西, 也沒怎麽見岳織正經睡過覺, 最多偶爾喝點水再托著腮小憩片刻。她知道岳織老愛把自個兒當成半只腳已經踏進神仙之列之人，可岳織畢竟不是真神仙，老這麽著身子哪熬得住啊

“你睡你的，不用管我。”岳織眼都不眨地盯著書頁。

“不行。我害怕, 想抱著你睡。”李昭望著岳織專註的側臉，心忽然跳得飛快。

岳織一心撲在學習上, 有些不耐煩地道“我都挨你坐著了，還有什麽好怕的。”

“你說呢”李昭挪到岳織身邊，伸手奪過她手裏的書遠遠地扔到地上委屈地道“仙師要麽把那鬼找出來再壓回爐子底下，要麽陪著我一起睡。不然我真的不敢閉眼”

岳織不舍地看了眼被扔開的書，嘆著氣道“你相信我好不好那爐子下面絕對沒壓什麽厲鬼，要真有, 我把爐子提溜開時不可能沒看見。”她說完看小皇帝不為所動, 只是可憐巴巴地用兩只通紅的眼睛瞪著她她不睡沒事，小皇帝不睡不行啊

“算了算了我陪你睡, 鬼的事明天一定幫你解決。”瘋道還真是為禍萬年, 人都死了還要留個破空爐子嚇唬小皇帝。明兒問問小道姑是怎麽回事, 得把皇帝的心結解了才行, 誰讓那破爐子是她動的呢

“嗯”李昭笑了。

岳織和衣躺下了, 李昭把被子掀開一條縫道“不進來一起蓋著嗎夜裏會冷的。”

“沒事兒, 我不冷。”岳織伸手捂住小皇帝的眼, 有些心疼地道“別叭叭了, 趕緊睡吧”

“你不進來我怎麽抱著你睡啊”李昭一步步試探, 想看岳織是會照做還是拒絕。

岳織現在只想趕緊哄小皇帝睡著。她一邊嘀咕著“麻煩死了”，一邊乖乖鉆進了被窩裏。她怕小皇帝不方便動彈，又貼心地往裏挪了挪，好讓小皇帝伸手就能抱到她，躺好之後冷冷地道“要抱就抱吧這下總能睡著了吧”小皇帝事兒多的毛病依然不見好啊不過躺在龍床上是真舒服，軟得像睡在雲裏似的。

李昭慢慢把手伸了過去，剛過去就感受到岳織冰冰涼涼的指尖，激起了她一身的雞皮疙瘩，她沒抱，只是小心地牽住了岳織的手。岳織到現在為止的態度都是不主動也不拒絕，和她預料中的一樣。那如果再進一步呢

“在那瞪著倆大眼睛尋思啥呢趕緊閉眼睡覺啊”岳織都快愁死了。她書也不看了，人也躺下了，手也給牽了，讓做的都做了，小皇帝要再不願意睡那就只能出宮拿迷香粉了。她來宮裏這些天，操的心真是比從前多太多了。

李昭用左手緊緊牽著岳織的右手，右手神不知鬼不覺地移到岳織胸前，手指一動，解開了岳織襦裙的系帶。帶松裙落，岳織胸前的兩團雪白露出了大半。李昭臉紅得都快燒起來了，還是鼓起勇氣道“我看看你胸上的咬痕散盡沒有”岳織太被動了，她只能厚著臉皮不斷找借口一步一步接近。

“不是已經瞧過了嗎”岳織用左手提起裙子擋住胸前，警覺地看著小皇帝。小皇帝瞧她的眼神怎麽虎視眈眈的她總覺得氣氛怪，可又說不出是哪裏怪。“你把眼睛閉上乖乖睡覺好不好”

“又難受了。要真氣把伏靈丹的火壓下去才睡得著。”李昭說著往岳織身邊又蹭了蹭。

岳織白了小皇帝一眼道“少騙我。我出宮前給的那些夠你撐好幾天了”

“不管，就要”李昭骨傷見好，手一撐翻身壓住岳織，閉眼吻了下去。

接下來岳織要麽推開她，要麽回吻她，不管什麽結果都比暧昧不明的好。岳織要是推開她，也不過是搶真氣未遂，反正她有的是借口，不怕被拒絕。

岳織不是沒有反應過來，可伸手想推開小皇帝時想起她才好轉的傷，猶豫的瞬間嘴就被吻住了。

哎喲謔，騙不著仙氣就改搶了麽是吧就好像這樣搶得著似的。傻皇帝。

她偏頭躲開李昭的嘴道“你起開，別逼我推你啊再不小心傷著腰可就不一定有藥治了。”接骨花還剩一顆，她還想留著備用呢“還有啊真氣我不給你是搶不走的，別白費力氣了。好好睡覺不行麽大晚上的折騰個啥嘛”

“那你推啊”李昭說完捧住岳織的臉又吻了下去。她只是輕輕地咬著岳織的嘴唇，想試探一下岳織會不會拒絕，沒有再繼續進一步攻城略地。

岳織怕再傷著小皇帝，躺著不敢大動，手擋在身側小心護著，怕小皇帝從她身上跌下去摔出個好歹。她其實有些享受，小皇帝壓著她的胸脯軟軟的，咬著她的嘴唇也軟軟的，讓人怪舒服的，她甚至不自覺地回吻了兩下。

李昭整個人瞬間僵住了。岳織好像回吻她了她受到鼓舞，伸出舌尖正打算更進一步。岳織忽然正色著一手扶住她的背，一手摟著的她的腰，固定住傷處，然後慢慢翻過身輕手輕腳地把她從身上放到了床上。

“睡覺吧”岳織神情有些恍惚。她剛才那種越來越強的想摟住小皇帝的沖動是怎麽回事是動心麽不可能她寧願做一塊沒有感情的石頭，也不會作死愛上凡人。犯天條那是鬧著玩的還是趕緊想辦法把北山弄到手出宮去吧以後至多看在這些日子讓小皇帝遭了許多罪的份上，偶爾進宮用瘋道的法子接著幫小皇帝續命。

“嗯嗯。”李昭乖乖應了，可還是有些不解。她越來越相信岳織是愛她的，只是似乎顧忌著什麽，所以方才那個吻才會淺嘗輒止，平日裏對她也老愛裝得若無其事心不在焉的。

難道是因為道士的身份麽明明感情上已經對她動了心，理智上卻還放不下修行成仙的念頭老實說，世世代代想修煉成仙的道士多了去了，最後成仙的能有幾個呢

其實哪怕岳織久經掙紮，最後在修行與她之間選擇了前者也沒關系，她明白岳織的心意就夠了。岳織要在她和修行之間掙紮多久也都沒關系，反正她以後會竭盡全力好好對待岳織的。岳織無爹無娘，以後她就是岳織的依靠了。

李昭心裏一踏實，很快就睡著了。

岳織卻半點睡意也沒有，她心裏亂得很，就好像死水湖一樣平靜的心倏然鉆進了一條蛇。扭頭一看，小皇帝已然睡沈了。沒心沒肺的人果然睡得香啊小皇帝吻她只是單純想搶奪仙氣，可她回吻的時候就不是了，想想真是慚愧啊忽然之間，她甚至連正視小皇帝身子的勇氣也沒有了，好像心一臟手也臟了，再觸碰就是對人家姑娘的玷汙。

她很想下床去，可是手臂被小皇帝緊挽著，一動就會把人驚醒。

天不亮岳織就醒了，醒來隱約聽見殿外有宮人灑掃的聲音，小皇帝在睡夢中不知不覺地松開了她的胳膊。

她又慢又輕地從被子裏抽身出來，立在床邊迅速整理好衣裳。今兒個要忙的事可多了，得給滄鏡送鐲子，幫小皇帝捉鬼，最最重要的弄到北山，離開皇宮她總覺得再在這裏呆下去要出事。

前兩件事都不難，關鍵是北山。說服皇帝主動放棄是別想了，小皇帝狠人一個，為了好風水都敢住鬧鬼的宮。

既然不能巧取，那就只能豪奪了。

小皇帝癱掉的這幾日，許多雜事都需要她搭把手。比如取放玉璽

她只需要模仿小皇帝的字跡，偷偷頒個保住北山的聖旨送去濂水鎮衙門。遷宮濂水鎮的事不變，一座小山的存亡也鬧不出什麽大動靜。哪怕真有消息傳進宮被小皇帝知道了她也不怕，小皇帝總不至於為了座山置她這個救命恩人於死地吧

偽造聖旨這事兒依大唐律肯定是死罪沒商量，皇帝都壓不住，只能要麽問罪，要麽吃啞巴虧。

小皇帝要是真狠下心計較此事也沒關系，她再走一趟刑部認罪伏死就好了，反正又死不了。就是會有點傷心吧她在小皇帝心裏遠不如一座好風水的山。

岳織看了眼床上睡得正香的人，心裏忽然酸酸的。她明明可以先頒偽詔再斷仙氣，等小皇帝人不在了，北山自然是她的。可她就是舍不得，這樣一想，小皇帝的性命在她心裏明顯是重過北山的。是內疚麽還是因為別的什麽

她彎腰拿起昨夜灌了金水的兩個木盒，將蠟模掰碎取出其中一只金鐲，走到床前給李昭戴上了，然後將另一只揣進懷裏，撿起昨夜被扔掉的書，收拾好制金鐲的器物，出寢殿往三清殿去找莫蝶了。

莫蝶正在殿裏練劍，見了岳織忙收起劍道“山神婆婆。您是為了昨日所說的事來找我麽”昨日山神婆婆讓她今早過去寢殿，說有事要她幫忙，她梳洗好後趕過去聽說陛下還未起，才又回來的，想練會兒劍再過去。

“不止。”岳織用鼻子嗅了嗅“你這裏妖氣挺重啊”

“嗯。爐子裏有師父沒煉完的伏靈丹。”莫蝶擺上席子道“婆婆請坐。”

“對了，我來就是為你師父的事。寢殿裏用爐子壓了個厲鬼的事你知道嗎”岳織在席子上坐了，瞥了眼屋角的煉丹爐。

莫蝶猶豫了片刻，不安地點了點頭。“您怎麽忽然問起這個了”

“我無意間動過爐子，你家皇帝覺得厲鬼逃出來了，嚇得不敢閉眼睡覺。可我是真沒瞧見什麽厲鬼啊半個鬼影都沒見到。”岳織嘆氣道“所以來問問你，要真有鬼我得想法兒給人壓回去嘛”

“您要是想讓陛下安心，不如造些幻象讓她以為厲鬼已經除掉了”莫蝶盯著腳尖，看也不敢看岳織。

岳織明白了“你的意思是真沒鬼”

莫蝶不說話了。

“說話到底怎麽回事”岳織語氣重了一些。

“那您能不能答應我，別告訴陛下”莫蝶咬著嘴唇道。

岳織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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