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蝶走後, 岳織伺候完皇帝喝水, 打算靜下心看看瘋道留下的書。小皇帝犯病犯得勤, 一大口仙氣只能撐一日，她得趕緊找到瘋道治小皇帝的方法才行。

誰知屁股剛沾地, 皇帝就喚她。

“仙師。”

“怎麽了”岳織坐在地上沒有動彈, 繼續翻著書頁。

“我該梳洗了。”李昭忍著牽動全身的痛, 偏頭隔著紗帳望著坐在書箱旁的岳織。

“真的不能叫別人進來伺候你麽我有重要的事要忙。”岳織不舍得放下手裏的書。瘋道果真是奇才, 寫在書頁角落的批註字字珠璣, 若不是囿於凡人之軀，修為簡直不可估量。她甚至不怕字難認, 也不怕書太多, 倘若能鉆透瘋道留下的這些藏書筆劄，必定會功力大增, 也不怕再碰到厲害道士的時候保護不了阿盞了。

李昭堅決地道“不行我受傷的事絕不能傳出去, 再說他們怕弄疼我不敢使勁, 不小心摔著我怎麽辦”她就要岳織伺候，也只有岳織見過她邋遢笨拙的樣子。

“好。馬上來。”岳織只得站起身。其實小皇帝一點都不刁蠻，若非不得已也不肯麻煩她。照顧一個癱瘓在床的人太不容易了，但當務之急是找到不費仙氣給小皇帝續命的法子, 她怕一直忙著照顧皇帝騰不出時間看書

李昭看岳織過來了, 乖乖張開手臂等著被抱。

岳織駕輕就熟地把瘦得跟紙片似的小皇帝抱進懷裏, 她動作很溫柔, 手註意著不敢碰小皇帝的斷骨。

李昭摟著岳織的脖子, 依偎在她軟乎乎的胸口, 仰望著她柔和的下頜線道“醒來身上舒坦了不少。仙師是不是又用真氣幫我了”其實不是醒來才舒坦的，細細想來，昨夜吻岳織的時候疼痛就在慢慢減輕。想明白這個的時候，她忽然很失落。

可是再一想，岳織身為道士不可能不知道真氣可以通過掌心傳遞，為什麽偏偏選擇嘴對嘴擺明了是借救她之機滿足私心。哪怕被發現了，也可以大大方方地說那不是吻，只是為了用真氣救你而已

哼小丫頭倒是想得周到，進退皆有路。

“嗯。覺得舒坦了就好。”岳織想起損耗的仙氣就肉疼，敗家皇帝阿盞多年前曾養過一個可貴可貴的男妓，千金一夜，阿盞養男妓倒也不是為了用，單純是爭強好勝。現在想想，那人開的價和小皇帝比起來算個屁呀單是親小皇帝一口就要少十年壽數好不好

李昭眼都不眨地望著岳織，方才是盯著下頜線看，此刻是盯著岳織紅潤潤的小嘴看，看著看著還情不自禁地咽了下口水。回憶起岳織嘴裏的香甜味，她居然饞了“仙師，我心口又犯疼了。”李昭羞澀地低著頭道“您能不能用真氣幫我壓一壓啊”

又這才過了多久敗家皇帝是嗑仙氣上癮打算吸幹她麽岳織低頭看了眼小皇帝，氣色明明挺好的呀她壓住脾氣平靜地道“疼就忍著。”等小皇帝暈過去再給仙氣也來得及，反正皇帝不暈她不救誰知道是不是騙仙氣呢

李昭失望地嘟起了小嘴。哼有賊心沒賊膽的壞丫頭見她醒著就不敢親了可是她已經饞了，不吃到岳織心裏難受，便執著地道“太疼了，忍不了。”

岳織有些不耐煩地把小皇帝輕輕放到胡凳上坐著，任由她摟著自己的脖子支撐身體，然後伸手捏住了小皇帝的嘴。

李昭緊緊摟著岳織，她怕睜著眼岳織不好意思，所以貼心地，懷著緊張期待的心情嘴角上揚地合上了眼，甚至在心裏糾結，呆會兒要不要主動點呢要是太被動，總覺得不夠盡興。李昭覺得此刻的自己像極了想吃糖石頭的妹妹李蘊，嘗過一口後就總想要，還好小孩子忘性大，石頭丟了也不會難過多久。

李昭在等岳織靠近。可是忽然什麽硬梆梆又刺嘴的東西被強塞進她被捏開的嘴裏，堂皇中睜開眼一看，岳織正拿著沾了牙藥的骨刷幫她刷牙

“別亂動啊我現在騰不出手扶你，你抱緊些，小心別摔下去。”岳織哪裏知道皇帝滿腦子惦記著要吃她她專心地盡著責，想著刷完牙還得幫皇帝洗臉洗澡梳頭換衣，一大堆事要忙活。

李昭嘴裏被塞了東西說不出話，只能用幽怨的眼神望著岳織。

濂水鎮沒人有沒人的好處，至少阿盞和土地婆婆不必再像從前那樣要時刻警惕躲著人了。

阿盞有些感慨地道“想想北山以前多熱鬧啊”

土地婆婆笑著道“記得阿織沒來那會兒，你就是這裏的山大王，老山神差不多是被你欺負走的。她來以後，你性子倒是和氣了許多。”

“沒辦法的事。我在這裏呆煩了惹禍了，大不了挪窩去別的地兒，可阿織那孩子是挪不得窩的呀她又沒有您那樣能在地底下生活的本事。”阿盞其實不怎麽懷念以前肆意瀟灑的歲月，那時候心裏沒個根，天不怕地不怕，甚至有些作惡多端。同阿織相依為命後，心裏有了掛念，雖不似從前那樣自在，卻踏實了許多。

“上次惹來瘋道的事我現在還悔著。您想想，我這幾千年什麽都經歷過了，可阿織那孩子化成人形還沒多少年呢怎麽忍心連累她跟我一起喪命呢我是打從心底裏感激小道姑。”阿盞坐在廟門口望著遠山道“要不是她，阿織和我就完了。”

人真是說不得，阿盞還以為自己眼花了。怎麽剛提到小道姑人就來了

莫蝶一進廟先恭敬地向兩位婆婆作了個輯。

阿盞坐在地上仰臉望著莫蝶道“你是無事不登門。說吧什麽事”

“山神婆婆叫我過來問問您，她要的藥到了沒有”莫蝶問道。

“咦”阿盞眉頭微微一皺“昨夜我回來不久就到了，已經托小塗朱給阿織送進宮了呀”接骨花的種子藥爺一共只有三粒，她怕阿織不夠用全給要搶過來了。

“山神婆婆說她找過皇宮那邊的土地神，但是沒找見人。”莫蝶覺得肯定是哪裏出岔子了，可是病不等人啊於是問道“那藥還有沒有多的，要不我另帶份回去”

阿盞搖頭道“沒有多的了。我隨你回長安看看是怎麽回事，興許阿織正好和塗朱錯過了。”

“嗯嗯。”莫蝶說完向土地婆婆拱手道別。

回去的路上，莫蝶想起昨日的事，感激地對阿盞道“昨夜走得匆忙，還未來得及謝婆婆救命之恩。”

阿盞看了莫蝶一眼道“你也是的。明明在玄都觀就認出了他，也知道他來者不善，幹嘛還要冒險送我”

“當時只顧著擔心您，就”莫蝶猶豫了片刻，忽然道“您昨夜去找師叔，是真的想和他再續前緣麽”花妖奶奶感情上的事她本來不該多嘴，可她實在心疼山神婆婆。

山神婆婆那樣好的人，與陛下有肌膚之親也只是為了幫陛下療傷。可是花妖奶奶呢趁山神婆婆在宮裏的空檔，又是逛平康裏，又是見舊情郎。幸好山神婆婆不認識師叔，否則昨夜在客棧就收不了場了。

“問這個做什麽”阿盞望著莫蝶嘴角一勾。小道姑那一臉的揪心樣是幾個意思不想她和臭道士在一起“當然是想再續前緣啊不然我大半夜找他幹嘛”她故意逗莫蝶。

莫蝶減了速度，慢慢地向前飛著，正色著道“我知道您的事我沒有資格插手。可是您這樣真的很不好，又是逛平康裏，又是會舊情郎。您就不怕傷在乎您的人的心麽”

阿盞一路遷就著莫蝶的速度，聽到這話怔了怔。這又是什麽意思傷誰的心難道小道姑對她

小道姑這孩子可愛是可愛啦，她也不是沒和姑娘好過。可問題是她真的從來沒把小道姑看作是女人啊就是個小丫頭片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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