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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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 章

徐淑說要請客,但最後還是岳池給的錢。

他和這裏的人熟悉得過分,連吃飯也是。

兩人沿著來時的路回去,徐淑落後幾步走在後面。

岳池手長腿長,跨出去一步,比徐淑大了好多。

加上本就剛吃了飯,跟在他身後總覺得在趕路。

兩人一道回來,倒是沒看見前臺的老板,徑直往樓上去,快到門口時,岳池停在門前,手把在門把上,告訴徐淑,請的人現在還挺忙,是他一個同事,就算要幫徐淑翻譯,也得等他工作忙完。

徐淑疑惑地瞪大了眼睛,吃飯的時候不是說有時間嘛怎麽現在又要忙完工作才行。

就說這種半路上抓的壯丁確實不是那麽好用,指不定就被什麽事給耽誤了。

雖然自己工作重要,但是耽誤別人的時間也有種罪惡感,她羞愧地對岳池說:“要實在忙不過來也沒關系,我可以先過去,然後再想辦法。”

“沒有忙不過來,只是趕個急工而已,你到時候和我一起走,先到我上班的地方,解決完事情我們三人再一起出發,然後到你說的地方去。”

岳池不說話的時候有些嚴肅,加上他個子高,皮膚又是小麥色,看著就不好惹,總有一種老大發號施令,讓人有種俯首的感覺。

雖然徐淑和他交集不多,但這種感覺還挺強烈。

連句反駁的話都沒有,怎麽就要和他一起先到他工作的地方去,然後才能去她工作的地方呢?

岳池見她沒反應,就當他同意了,說完便進屋收拾行李,徐淑把著門站了好一會兒,才進去。

拍拍自己的臉蛋,覺得自己可能是春天要來了,有些花癡,也不想想對方是不是壞人,就那麽跟人透露自己的情況,還請別人幫忙,嘴裏不停地嘀咕:清醒點清醒點……

花癡犯完,徐淑開始收拾行李,她帶的東西不多,除了電子產品就是幾套衣服,一個小行李箱,三下兩下就收拾好。

頭發隨手一挽,就是一個發髻,發簪往上一簮,那清冷的氣質又多了幾分。

翻翻床上的被子,看了看,沒有落下東西,才一手手機,一手行李箱開門往外走。

剛好岳池也背著包出來,來到她身邊,接過她手裏的箱子,自然地說道:“我幫你。”

徐淑想說不用,但對方卻沒讓她有這個機會說出口,拿過手裏的箱子就大步往樓下走。

徐淑緩緩跟在他身後,然後找老板退房。

老板有些神出鬼沒,剛才回來還沒見人呢,這會兒退房又莫名地出現了,兩人拿上房卡退還給他,他笑嘻嘻地退給兩人押金。

徐淑趕忙道謝,對方還殷勤地給自己攔生意,讓她多帶朋友過來玩,到時候給她打折。

徐淑用微笑來回應。

車停在鎮府的車位裏,徐淑不得不讓岳池把行李拿給自己。

說起來,雖然一起吃了飯,徐淑還找他幫忙,但兩人並沒有留聯系方式,這會兒大家都要去開自己的車,總得留個電話,才方便接下來聯系。

總歸是徐淑請他幫忙,所以先拿出了手機,道:“我留一個你的電話。”

岳池報了個手機號碼,然後還附帶了一句,微信也是同號。

徐淑輕輕地點了點頭,手指在鍵盤上翻飛,不一會就說:“存好了。”

“還有微信。”岳池提醒。

徐淑不好當著別人的面拒絕,只好打開微信,又加了他的微信。

等事情辦完了,大不了以後再刪了就是。

雖然有種用完就丟的嫌疑。

看到手機的提示,點擊通過驗證,才把微信裏的好友權限全部關閉。

岳池把行李箱拿在手上,人卻沒動,徐淑想上前把箱子接過來,對方竟然不動聲色地把箱子挪了一下。

右手落空,徐淑擡頭,疑惑地看著他。

他五官很好,天庭飽滿,從下往上看,鼻梁感覺更挺拔了,一雙杏眼微微垂著,柔和了不少,像是在期待什麽。

半晌,徐淑也沒鬧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良久岳池像是妥協一般,說:“你還沒告訴我你的名字。”

徐淑恍然大明白,搞了半天,自己好像都沒說自己叫什麽,倒是他一來就說了自己叫岳池,有些尷尬地逃避他灼灼的目光,恨不得腳指頭抓地。

側頭往別的方向看了一下,像給自己做個心裏建設,好半天才緩緩介紹:“我叫徐淑。”

徐淑還在想,接下來應該怎麽說的時候,就見岳池嘴角溢出了一抹笑,輕聲嗯了一下,然後拉著她的箱子往鎮府裏面走。

徐淑開一輛銀色小鋼炮。

他眼睛連個盹都沒打,就拖著行李箱往那邊走,繞過車身,來到後備箱,喊道:“把後備箱打開。”

徐淑有些木訥,這撲面而來的男友力是怎麽回事?翻了翻包,終於找到了那個被從陽裝飾得不像鑰匙的鑰匙,按了開鎖鍵。

岳池一甩手臂,小小的行李箱已經穩穩地躺了進去,又是啪的一聲,後備箱的箱門關上。

岳池繞過車身,來到徐淑身旁,說道:“我們先把車開到丁康,然後你把車停在那邊,接上我朋友我們再一起過去。”

他嗓音依舊有些啞,但說話的語氣卻極其溫柔。

徐淑好像被什麽東西撫慰過,訥訥地繞到駕駛位,然後開車啟動。

從小鎮出發到丁康還需要三小時,這邊山路崎嶇,只要想要命,都不會在這邊選擇飈車速。

徐淑開車穩,從來不尋求什麽刺激,還是和來時一樣,勻速往裏開就行。

中途在一個小服務區休息了一下,上了個廁所。

榮西是旅游路線,只要遠離城市,這裏就是湛藍的天空和碧綠的草地,只是這裏海拔偏高,不是每個人都有福消受這裏的美景。

徐淑第一年來這邊旅行的時候,還有高原反應,耳鳴頭暈,海拔再高點就會呼吸困難,想吐的感覺。

但人就是這樣,只要你常來常往,就會慢慢脫敏。

加上來前喝喝應對高反的飲品,現在也算半個丁康人吧。

至少在高反上是。

岳池去服務區買了兩杯咖啡,一杯給徐淑,一杯給自己。

他精神好像不大好,嗓音依舊嘶啞,只是比昨天好了很多。

這不免讓徐淑有些擔心,畢竟身體不舒服進丁康,搞不好會出人命,便關切地問:“你沒事吧?”

岳池喝了一大口咖啡,好像舒服了些一般,答道:“還好!”

“那我怎麽看你嗓子一直不好的樣子?真的沒問題嗎?”徐淑實話實說。

“你關心我?”岳池不假思索地問。

咖啡苦苦的,但裏面加了糖和奶就柔和了很多,就像人一樣,徐淑就算遇到一個陌生人不舒服,也會多問上一句,不說別的,至少能幫人打個120。

很小的時候,家人就講,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無,人之常情。

徐淑沒答,岳池就側頭看了她很久,沒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最後只能解釋一句,“最近有些累,來這邊幫朋友一個幫,來前我剛熬完一個大夜。”

“說起來,我還沒問,你是做什麽的?”徐淑靠在服務區旁的欄桿上,換了個姿勢。

岳池倒是笑笑,扭動了一下脖頸才緩緩說道:“我以為我不說,你也不會問。”

“怎麽會,我只是覺得一來就問別人的工作很不禮貌。”徐淑急切的解釋,生怕對方不信。

岳池沒答,只是端著咖啡的手指指外面的高速和那邊的隧道。

徐淑看著他指的方向莫名其妙,後知後覺才反應過來,驚訝道:“你是說你是做路橋的嗎?”

岳池欣然的點點頭,把杯子拋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就像昨天彈煙頭那樣,空杯穩穩地落在垃圾桶裏,發出輕響。

他做這行很多年,從畢業到現在沒換過單位,別的女孩要是知道他是修路修橋的,面上難免露出一些嫌棄的神色。

畢竟這行是風裏來雨裏去,賺錢就像在玩命,何況在這海拔非高的深山裏。

常年和泥巴石頭攪和在一起,和泥腿子也沒什麽區別。

但他看徐淑的神情,她沒有那種表情,眼裏還有些欽佩。

不久便聽到徐淑說:“那你們挺辛苦的,做基建,枯燥又無趣,除了水泥和鋼筋,也只只剩下嚴謹。”

徐淑記得幾年前來丁康,要想進到丁康洲裏,必須走國道,大車小車一條道,這邊又是山路,技術稍有不好,就有種墜入萬丈深淵的錯覺。

那時候她還不敢一個人來,每次都會帶著從陽和方旗,全都是出於安全考慮。

這才過了幾年,便就修了這條又寬又長的高速,雖然貴了點,但也省了不少時間。

這都要歸結於當地政策和他們搞基建的人群。

“可惜現在不能喝酒,不然我該敬敬你。”徐淑真心實意道。

岳池的倦容好像少了不少,也小聲道:“會有機會的。”

艷陽高照,風有些大,岳池那句話好像被風卷了一些,徐淑有些沒聽清,問:“你說什麽?”

岳池搖搖頭,“沒什麽?喝好了我們繼續走?”

徐淑趕緊將最後一口咖啡倒進嘴裏,然後把杯子扔進垃圾桶,再回來時,岳池已經從兜裏掏出了墨鏡。

配上他那氣質,居然有些不羈。

他跨步走在前面,看身邊的人落在後面,又慢了下來。

徐淑小跑著跟著,然後來到車旁邊。

本也沒覺得累,剛打開車門,岳池卻說了句:“堅持一下,到了洲裏,我幫你找個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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