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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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春天，柳絮滿天飛舞，白色絨毛肆意地在空氣裏飛揚，任性地飄落在任意地方，時不時趁機竄入鼻腔，漫起無盡癢意。
連暮在千城待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倒是樂得清閑。
只不過偶爾總會想起那張素白的容顏。
時不時冒在他不設防的瞬間。
趕上老師叫他回學校簽字，他想都沒想，訂了時間最近的機票。
祁一然看見他跟看見救星似的，猛地就撲了上來。
“哥哥哥！你真是我親哥！”
連暮把拎著的紙袋往身後一放。
“喲，祁一然你幾天沒吃飯了？”
“數不清了，”祁一然根本沒心思聽他說話，一心往他身後找，“哎哎哎，你快給我，我真快餓死了。”
紙袋被連暮遠遠地拋向桌面。
祁一然怕袋子散架了，嗖地一下竄出去，趕緊護住，“你怎麽還浪費糧食呢！”
“說得跟你會少吃一口似的。”連暮說。
祁一然忿忿不平道，“你又不在學校待著，你不懂，學校現在嚴查外賣，食堂又不好吃，像我們這種住宿的又沒發出去買吃的，快餓死我了都。”
連暮提醒道，“你忘了，我走讀。”
“好好好，你走……咳咳咳，”祁一然一口悶了個漢堡，險些被嗆住，“咳咳咳……我靠我快噎死了……”
連暮給他拆了杯可樂，“還不快謝謝我。”
祁一然猛吸了一大口，邊緩邊說，“咳咳……我真是謝謝你啊。”
“你怎麽還住宿了？你家不是挺近的？”
“害，”祁一然砸砸嘴，又連連搖頭，“這不是最後一學期了嗎，我爸讓老師對我嚴加管教，家都不讓我回了。 ”
連暮樂了，“你還能真老老實實在學校待著？”
“今時不同往時啊，”祁一然佯裝憂傷狀，“現在能翻墻的機會可少太多了。”
兩人順著樓梯下去，快走到一樓時，柳絮漫進來，滿地白絮。
“咳咳咳……這什麽破玩意啊，”祁一然在眼前扇來扇去的，“快嗆死我了。”
連暮睨他一眼，“一大老爺們你還怕這個？”
“不是害怕，是怕過敏啊，渾身癢癢，我舍友都快把臉抓爛了。”回想起那副泛紅的疹子，祁一然臉皺成苦瓜，“咦——慘不忍睹。”
“往這邊走，”連暮揚下巴，示意東側的方向，見祁一然畏畏縮縮的，催道，“走啊，現在沒人，去老師那偷幾個口罩去。”
“我就不去了。”
“這個點去風險有點大。”
祁一然往反方向退著走，幹笑道，“我還欠了好幾張卷子沒寫呢，可別讓老班想起來，你去吧去吧，我趕緊抄上去。”
像是怕被連暮逮住，祁一然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嘖，祁一然這慫樣。
連暮大搖大擺地擰開把手，進屋，拉開抽屜，抽了一摞口罩塞書包側邊。
簽完字，他又神色如常地出來。
走廊裏零星冒出來幾個高三學生，連暮看了眼表，午休時間剛剛結束，再不出去，又要被洪荒的人流堵在路上。
沿著林蔭大道往外走，倏然瞟見個熟悉的影子。
那人低著頭，慢吞吞地走著，時不時還踢下路上的石子。
連暮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可走近一望，卻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人。
“……”
連暮在心裏狠狠地咒罵了幾句。
在茫茫人群中不斷搜尋，刻意放慢腳步似的，他卻怎麽也沒望見相似的模樣。
直到周珊的大嗓門響起。
“不是，姜霽初，你還真打算繼續忍著啊？”周姍強硬地將她的校服袖子挽起，露出滿是疹子的手臂，“都這樣了你還忍著？你等著它長到臉上去？”
“哎……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柳絮過敏這麽嚴重，”見周圍人越來越多，姜霽初難為情地掙紮著，試圖用校服蓋上，“不是我想忍著啊……學校裏藥店也不近，去一趟回來就遲到了。”
“遲到就遲到唄，遲到算什麽大事，”周珊不以為意，點了下姜霽初的腦門，“等到紅疹子在臉上留疤，有你後悔的！”
姜霽初小聲反駁道，“不會的，哪有那麽嚴重。”
話雖說得輕巧，但癢意難耐，姜霽初止不住地用手去撓手臂處，撓得快要血肉模糊。
周珊把她手拽起來，“這叫不嚴重？”
“我放學就去再買盒過敏藥，我保證！咱倆一塊去，行吧？”姜霽初怕誤了上課，拖著周珊往校園走，“我下次肯定不忘帶了，咱們快進去吧。”
她們的背影消失在連暮的視線裏。
十分鐘後，連暮再次回到校門口。
他揪了個面熟的學生。
那人興奮道，“連哥！好久不見啊！”
連暮嗯了一聲，把手中的藥塞他手裏，說，“我還有事，幫我送高三去，給高三二班姜霽初。”
那人接過，道，“什麽時候給啊？”
“現在，”連暮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去吧。”
“好嘞哥，明白。”
那人點頭，跑遠。
多年以後，姜霽初再次柳絮過敏。
她趴在床上，露出後背，央求連暮給她塗藥。
“你快過來啊，真的好癢啊。”
她止不住地想伸手去撓。
“忍著，別動。”
連暮把她手捉住。
冰涼的藥抹上，姜霽初舒緩了一大半，語氣輕快了不少，“這藥真管用。”
連暮說，“你昨天是不是沒吃過敏藥？”
“……好像……是吧。”她訕訕道。
連暮停下抹藥的動作，明知故問道，“姜霽初，我是不是該懲罰懲罰你？”
“錯了錯了。”
她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說起來，我這過敏也算是老毛病了，算下都好多年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姜霽初努力回憶著，“好像是高三？”
“突然就發現自己過敏，渾身長滿了紅疹子，周珊一個勁催我去買藥，我還想著忍到放學，結果根本克制不住。”
“然後呢？”
塗藥的手指明顯頓住。
“然後那天奇跡就發生了，”回想起來姜霽初仍是覺得極為神奇，“進教室前我癢得都想去醫務室看看了，結果等我坐到座位上，發現我抽屜裏有一盒全新的藥！”
“你說神奇不神奇！”
連暮忍著笑，哄孩子似的，“好神奇啊。”
“是吧，我也覺得，”笑容爬上嘴角，姜霽初繼續說，“而且還有一摞口罩，你都不知道，戴上那包口罩，我整個春天都沒在起過疹子。”
“哪來的啊？”連暮順著問。
“我也不知道，”姜霽初懷疑自己的記憶開始恍惚，語氣不確定道，“我怎麽也想不起來是哪來的，可能是我自己放抽屜裏結果忘掉了？”
“不管怎麽樣，幸好是有盒藥，不然那天我就難受壞了，”她莞爾一笑，“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吧。”
連暮渾不吝地一笑，“是哦，你好厲害。”
手掌從背後滑進。
“你……幹嘛呢……”本就裸露的她赧然道。
連暮貼近，親上她的唇角，“看得我心癢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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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樂得清閑。
只不過偶爾總會想起那張素白的容顏。
時不時冒在他不設防的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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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一然看見他跟看見救星似的，猛地就撲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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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喲，祁一然你幾天沒吃飯了？”
“數不清了，”祁一然根本沒心思聽他說話，一心往他身後找，“哎哎哎，你快給我，我真快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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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一然怕袋子散架了，嗖地一下竄出去，趕緊護住，“你怎麽還浪費糧食呢！”
“說得跟你會少吃一口似的。”連暮說。
祁一然忿忿不平道，“你又不在學校待著，你不懂，學校現在嚴查外賣，食堂又不好吃，像我們這種住宿的又沒發出去買吃的，快餓死我了都。”
連暮提醒道，“你忘了，我走讀。”
“好好好，你走……咳咳咳，”祁一然一口悶了個漢堡，險些被嗆住，“咳咳咳……我靠我快噎死了……”
連暮給他拆了杯可樂，“還不快謝謝我。”
祁一然猛吸了一大口，邊緩邊說，“咳咳……我真是謝謝你啊。”
“你怎麽還住宿了？你家不是挺近的？”
“害，”祁一然砸砸嘴，又連連搖頭，“這不是最後一學期了嗎，我爸讓老師對我嚴加管教，家都不讓我回了。 ”
連暮樂了，“你還能真老老實實在學校待著？”
“今時不同往時啊，”祁一然佯裝憂傷狀，“現在能翻墻的機會可少太多了。”
兩人順著樓梯下去，快走到一樓時，柳絮漫進來，滿地白絮。
“咳咳咳……這什麽破玩意啊，”祁一然在眼前扇來扇去的，“快嗆死我了。”
連暮睨他一眼，“一大老爺們你還怕這個？”
“不是害怕，是怕過敏啊，渾身癢癢，我舍友都快把臉抓爛了。”回想起那副泛紅的疹子，祁一然臉皺成苦瓜，“咦——慘不忍睹。”
“往這邊走，”連暮揚下巴，示意東側的方向，見祁一然畏畏縮縮的，催道，“走啊，現在沒人，去老師那偷幾個口罩去。”
“我就不去了。”
“這個點去風險有點大。”
祁一然往反方向退著走，幹笑道，“我還欠了好幾張卷子沒寫呢，可別讓老班想起來，你去吧去吧，我趕緊抄上去。”
像是怕被連暮逮住，祁一然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嘖，祁一然這慫樣。
連暮大搖大擺地擰開把手，進屋，拉開抽屜，抽了一摞口罩塞書包側邊。
簽完字，他又神色如常地出來。
走廊裏零星冒出來幾個高三學生，連暮看了眼表，午休時間剛剛結束，再不出去，又要被洪荒的人流堵在路上。
沿著林蔭大道往外走，倏然瞟見個熟悉的影子。
那人低著頭，慢吞吞地走著，時不時還踢下路上的石子。
連暮沒忍住多看了幾眼。
可走近一望，卻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人。
“……”
連暮在心裏狠狠地咒罵了幾句。
在茫茫人群中不斷搜尋，刻意放慢腳步似的，他卻怎麽也沒望見相似的模樣。
直到周珊的大嗓門響起。
“不是，姜霽初，你還真打算繼續忍著啊？”周姍強硬地將她的校服袖子挽起，露出滿是疹子的手臂，“都這樣了你還忍著？你等著它長到臉上去？”
“哎……不是……我也不知道我柳絮過敏這麽嚴重，”見周圍人越來越多，姜霽初難為情地掙紮著，試圖用校服蓋上，“不是我想忍著啊……學校裏藥店也不近，去一趟回來就遲到了。”
“遲到就遲到唄，遲到算什麽大事，”周珊不以為意，點了下姜霽初的腦門，“等到紅疹子在臉上留疤，有你後悔的！”
姜霽初小聲反駁道，“不會的，哪有那麽嚴重。”
話雖說得輕巧，但癢意難耐，姜霽初止不住地用手去撓手臂處，撓得快要血肉模糊。
周珊把她手拽起來，“這叫不嚴重？”
“我放學就去再買盒過敏藥，我保證！咱倆一塊去，行吧？”姜霽初怕誤了上課，拖著周珊往校園走，“我下次肯定不忘帶了，咱們快進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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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鐘後，連暮再次回到校門口。
他揪了個面熟的學生。
那人興奮道，“連哥！好久不見啊！”
連暮嗯了一聲，把手中的藥塞他手裏，說，“我還有事，幫我送高三去，給高三二班姜霽初。”
那人接過，道，“什麽時候給啊？”
“現在，”連暮看了眼時間，“還來得及，去吧。”
“好嘞哥，明白。”
那人點頭，跑遠。
多年以後，姜霽初再次柳絮過敏。
她趴在床上，露出後背，央求連暮給她塗藥。
“你快過來啊，真的好癢啊。”
她止不住地想伸手去撓。
“忍著，別動。”
連暮把她手捉住。
冰涼的藥抹上，姜霽初舒緩了一大半，語氣輕快了不少，“這藥真管用。”
連暮說，“你昨天是不是沒吃過敏藥？”
“……好像……是吧。”她訕訕道。
連暮停下抹藥的動作，明知故問道，“姜霽初，我是不是該懲罰懲罰你？”
“錯了錯了。”
她深知識時務者為俊傑，“說起來，我這過敏也算是老毛病了，算下都好多年了。”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姜霽初努力回憶著，“好像是高三？”
“突然就發現自己過敏，渾身長滿了紅疹子，周珊一個勁催我去買藥，我還想著忍到放學，結果根本克制不住。”
“然後呢？”
塗藥的手指明顯頓住。
“然後那天奇跡就發生了，”回想起來姜霽初仍是覺得極為神奇，“進教室前我癢得都想去醫務室看看了，結果等我坐到座位上，發現我抽屜裏有一盒全新的藥！”
“你說神奇不神奇！”
連暮忍著笑，哄孩子似的，“好神奇啊。”
“是吧，我也覺得，”笑容爬上嘴角，姜霽初繼續說，“而且還有一摞口罩，你都不知道，戴上那包口罩，我整個春天都沒在起過疹子。”
“哪來的啊？”連暮順著問。
“我也不知道，”姜霽初懷疑自己的記憶開始恍惚，語氣不確定道，“我怎麽也想不起來是哪來的，可能是我自己放抽屜裏結果忘掉了？”
“不管怎麽樣，幸好是有盒藥，不然那天我就難受壞了，”她莞爾一笑，“也算是吉人自有天相吧。”
連暮渾不吝地一笑，“是哦，你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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