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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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確是有自我保護機制的。
劇烈的沖擊之下，記憶好像刪除了一般，留下了大段大段的空白。
只不過她突然每天醒得很早，睜著眼直到天蒙蒙亮起來，她什麽也不敢想，只是靜靜地發著呆。
好像這樣就不會觸及到痛苦。
周珊時不時要去學校，她也忙著去花店收尾，相比之下，她的時間更為自由，她也樂於每天做兩人的飯。
那天她正切著菜，眼前倏地一花，她扶住墻壁，慢慢地挪回了沙發休息。
閉上眼，不自主地就小憩了一會兒。
周珊打來電話，“做飯了沒？”
“沒呢，都切好了，”姜霽初慌張地坐起身，像是偷懶被老師抓住的小孩，“我這就去，很快。”
“做什麽做啊，你給我歇著，”周珊大咧咧的，“我剛下班，學校這邊有不少吃的，我直接帶回來，你想吃什麽？”
“隨便，都行。”
周珊翻了個白眼，“隨便？都行？那你現在去水龍頭那接點自來水喝，管飽。”
“……我不。”
周珊說，“你到底吃什麽？”
“呃……我菜都切好了，要不明天再點別的吧。”
“不行。”
“那喝點粥吧，我想吃點清淡的。”姜霽初道。
周珊難以置信，“不是，我周珊是這麽小氣的人嗎？就請你喝碗粥？”
“我沒什麽想吃的啊。”
姜霽初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你確實沒有，天天做一桌子都我吃了，”周珊嘁了一聲，“有福同享，有肉我長。”
“行了，你確定只喝粥？”
“確定。”
又起身道，“你買吧，我去拌個涼菜。”
周珊進門的時候拎著滿滿兩大袋子。
姜霽初愕然，“不是說今晚喝粥嗎？”
“我不能吃點別的？”周珊白了她一眼，把左手的袋子遞給她，“這你的粥，看好了啊，足足兩大碗，一滴也別給我剩。”
姜霽初連連後退。
周珊把她推到一邊去，自己把餐盒拆完擺好盤後，喊她，“行了，過來吃飯吧。”
“這雙筷子給你。”
她的筷子剛要落到那塊魚肉上，被周珊倏地擋住，“喲，你不是就喝粥嗎？”
姜霽初訕訕一笑。
“我改變主意了。”
香氣直飄，姜霽初拿起勺子攪著碗裏的番茄牛肉粥。
冒著白煙，她來回攪動著，總覺得很燙。
還沒來得及送進嘴裏。
周珊給她加了塊魚肉，“你別光喝粥啊！”
她嘗了口，肉質鮮嫩，入口即化，“你在哪買的啊？我下次也去。”
“就出了校門右手邊那家，紅色牌子的，”周珊說，“可難排隊了，我跟老板認識，下次你去跟我說，我幫你提前預約。”
姜霽初吹著勺子裏飄著熱氣的粥，微微地抿了一口，還是被燙到，眼淚刷地飆出眼眶。
“啊？”周珊一楞。
“預約一下，也不至於這麽感動吧。”
“不是……咳咳咳……”喉嚨裏燙得生疼，姜霽初連連咳嗽，咳得眼眶泛紅，和眼裏的紅血絲融為一體。
姜霽初扯了張紙巾，捂住自己的雙眼，輕輕擦拭。
不知怎的生理上的疼痛，忽然將她心頭揪緊帶來的酸澀緩和了許多，像是劃開了個口子，血淋淋的同時也帶來了釋放的松弛。
周珊關切地湊過來，“是嗆到了嗎？”
“沒有，是有點燙。”
她繼續攪拌著那碗粥，等到確保它徹底溫下來了，舀了一口，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怎麽了？這麽不好喝嗎？”周珊問。
她說，“也不是……它的味道，說不上來，就是感覺特別熟悉。”
周珊舀了一口，“沒有啊，就是番茄味重了點。”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姜霽初繼續喝著。
“對了，你看到我身份證沒？我今天去辦營業執照，沒辦成，到了大廳我才發現身份證沒帶。”
“回來我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我怎麽可能看到你身份證，我自己的我都不知道扔哪了。”周珊咬著鹵牛肉說。
姜霽初半信半疑，“你確定沒看見？”
讀書時她倆沒少碰見，找了一圈東西結果在對方兜裏的烏龍事件。
周珊大叫，“我真沒有！你看我那桌子，我自己找東西都費勁。”
“奇怪，怎麽會不見了呢，”姜霽初一向沒有亂扔東西的習慣，她嘆氣，“算了，晚上我再好好找找吧。”
碗裏的粥快見了底，她一直覺得這碗粥的味道怪怪的，又很熟悉。
酸酸甜甜的口感她怎麽會吃出了苦味。
這種味道令她有落淚的沖動。
最後一口粥送進嘴裏時，姜霽初大腦閃過一絲念頭，幾乎是全身跟著顫抖。
她想起來了。
前段時間，連暮問她，“你身份證號多少？”
那時姜霽初正忙著挑選花的品種，嘴裏應付道，“幹什麽？”
“別管，是多少？”
“我身份證就在桌子上，你自己看吧。”她頭也不擡。
腦海裏的畫面由模糊至清晰。
所以，她並沒有拿走身份證，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連暮放在了哪裏。
然而，見到連暮好像是件很久遠的事情了。
那根繃緊的弦終究是斷了。
難過如開閘的洪水般洶湧襲來。
公交車上人不多，姜霽初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倚著靠背，陽光灑在她側臉，甚至可以看清那細小的，金黃色的絨毛。
耳機裏播放著音樂，她閉上眼，好像做了個悠長的夢。
疫情那次，她病得昏昏沈沈，嘗到了那碗酸甜可口的番茄牛肉粥。
是連暮做的。
出來之前，她做足了心理準備。
她不確定連暮有沒有修改家裏的密碼鎖，也不確定這個時間段連暮是否在家。
但是，她確定，她並不想和連暮正面撞見。
還有三站時，姜霽初摸出手機，隨意地刷著。
賀嘉楊發了條朋友圈。
是那場友誼賽的合照。
連暮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自在又逍遙。
也好。
心下沈的同時，至少可以確定，她不會碰見他了，不是嗎？
輸入密碼時，姜霽初手有些發抖，輸了三次才成功打開。聽到嘀嗒一聲，她深吸了口氣，壓下把手。
她對自己說，什麽都不要想，找到身份證，拿起，走人。
這樣就好。
推開門的一剎那，不適應過於昏暗的光線，她站在玄關處，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明明是白天，卻拉緊了所有窗簾。
屋裏只剩黑壓壓的一片。
踏進昏暗的房間，寂靜無聲。
直到黑暗裏，那個熟悉的身影，緩緩道，“密碼你都忘了？”
她聽不出他話語裏的情緒。
“你……怎麽在家？”姜霽初愕然。
不是去友誼賽指導了嗎？
“這是我家，我不應該在？”連暮反問道，“我也不能天天出去比賽吧？”
“可賀嘉楊不是發了張友誼賽的合照嗎？”
連暮平淡道，“那是上午。”
姜霽初尷尬地噢了一聲。
等等……
曄城離千城也不算近，連暮這麽快就趕回來了？
她想著，就問了出口。
而連暮擡眼，聲音沙啞，“因為家裏有你的氣味。”
她也聽不出他是真情還是假意。
姜霽初不知自己怎麽了，她好像很恐懼連暮，害怕他游刃有餘地再給自己帶來二次傷害。
她攥緊手指，咬住嘴唇，控制著自己波動的情緒，假裝什麽也沒聽見。
姜霽初側過身，躲開連暮，飛速奔到桌子前，胡亂地翻找著。好在，身份證只是被壓在了一本書下，她抽出來，握住那硬邦邦的卡片。
像是得到了極大的安全感。
連暮逼近她，說，“你躲什麽呢？”
“我沒有，”姜霽初別過頭，“我只是以為，你至少會當面跟我說分手。”
連暮怒極反笑，“我什麽時候說分手了？”
“你替我說的？”
姜霽初說，“三天不聯系自動分手，不是你們的規矩嗎？”
連暮冷笑一聲，“我什麽時候這麽對你了？”
不願再跟他爭辯，也害怕跟他爭辯，姜霽初緊緊握住手裏的身份證，轉頭要走。
連暮將她拽回來，利落地抽走她手裏的卡片，嗤笑一聲，“姜霽初，你跑什麽？”
“我還有事，希望你理解一下。”
反扣住她的手腕，連暮將她抵在墻上，“你覺得你走得了嗎？”
力量差距過於懸殊，姜霽初只覺得自己手腕生生的疼。
“疼……”
她快被痛出了眼淚。
連暮壓著她，說，“你想跑哪去？”
姜霽初只覺得害怕，眼前的連暮無故地帶上了一股偏執的氣味，像是要將她吃幹抹凈。
“你放開我……”姜霽初的聲音帶上了顫音。
連暮就是不松手，仰仗著力量的優勢制約著她，強硬地將她桎梏在懷裏。
姜霽初帶著哭腔，“我真的不想看見你了……”
“你說什麽？”連暮再次逼近她。
“我不想看見你……”
連暮一把放開了她。
失去支撐，姜霽初劇烈地晃動了下，才穩住平衡。話語像刀鋒般利落地劃過，不止是對連暮，也劃在了她的心上。
適應伸手不見五指的光線後，姜霽初才低頭瞥見，家裏已是一地狼藉。
像是被連暮通通摔碎。
姜霽初把殘餘的碎片撿到了桌子上。
“你不是要走嗎？還管這些幹什麽？”連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我不該管。”
姜霽初忍著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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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烈的沖擊之下，記憶好像刪除了一般，留下了大段大段的空白。
只不過她突然每天醒得很早，睜著眼直到天蒙蒙亮起來，她什麽也不敢想，只是靜靜地發著呆。
好像這樣就不會觸及到痛苦。
周珊時不時要去學校，她也忙著去花店收尾，相比之下，她的時間更為自由，她也樂於每天做兩人的飯。
那天她正切著菜，眼前倏地一花，她扶住墻壁，慢慢地挪回了沙發休息。
閉上眼，不自主地就小憩了一會兒。
周珊打來電話，“做飯了沒？”
“沒呢，都切好了，”姜霽初慌張地坐起身，像是偷懶被老師抓住的小孩，“我這就去，很快。”
“做什麽做啊，你給我歇著，”周珊大咧咧的，“我剛下班，學校這邊有不少吃的，我直接帶回來，你想吃什麽？”
“隨便，都行。”
周珊翻了個白眼，“隨便？都行？那你現在去水龍頭那接點自來水喝，管飽。”
“……我不。”
周珊說，“你到底吃什麽？”
“呃……我菜都切好了，要不明天再點別的吧。”
“不行。”
“那喝點粥吧，我想吃點清淡的。”姜霽初道。
周珊難以置信，“不是，我周珊是這麽小氣的人嗎？就請你喝碗粥？”
“我沒什麽想吃的啊。”
姜霽初一副無欲無求的模樣。
“你確實沒有，天天做一桌子都我吃了，”周珊嘁了一聲，“有福同享，有肉我長。”
“行了，你確定只喝粥？”
“確定。”
又起身道，“你買吧，我去拌個涼菜。”
周珊進門的時候拎著滿滿兩大袋子。
姜霽初愕然，“不是說今晚喝粥嗎？”
“我不能吃點別的？”周珊白了她一眼，把左手的袋子遞給她，“這你的粥，看好了啊，足足兩大碗，一滴也別給我剩。”
姜霽初連連後退。
周珊把她推到一邊去，自己把餐盒拆完擺好盤後，喊她，“行了，過來吃飯吧。”
“這雙筷子給你。”
她的筷子剛要落到那塊魚肉上，被周珊倏地擋住，“喲，你不是就喝粥嗎？”
姜霽初訕訕一笑。
“我改變主意了。”
香氣直飄，姜霽初拿起勺子攪著碗裏的番茄牛肉粥。
冒著白煙，她來回攪動著，總覺得很燙。
還沒來得及送進嘴裏。
周珊給她加了塊魚肉，“你別光喝粥啊！”
她嘗了口，肉質鮮嫩，入口即化，“你在哪買的啊？我下次也去。”
“就出了校門右手邊那家，紅色牌子的，”周珊說，“可難排隊了，我跟老板認識，下次你去跟我說，我幫你提前預約。”
姜霽初吹著勺子裏飄著熱氣的粥，微微地抿了一口，還是被燙到，眼淚刷地飆出眼眶。
“啊？”周珊一楞。
“預約一下，也不至於這麽感動吧。”
“不是……咳咳咳……”喉嚨裏燙得生疼，姜霽初連連咳嗽，咳得眼眶泛紅，和眼裏的紅血絲融為一體。
姜霽初扯了張紙巾，捂住自己的雙眼，輕輕擦拭。
不知怎的生理上的疼痛，忽然將她心頭揪緊帶來的酸澀緩和了許多，像是劃開了個口子，血淋淋的同時也帶來了釋放的松弛。
周珊關切地湊過來，“是嗆到了嗎？”
“沒有，是有點燙。”
她繼續攪拌著那碗粥，等到確保它徹底溫下來了，舀了一口，眉頭微微蹙起，露出了奇怪的表情。
“怎麽了？這麽不好喝嗎？”周珊問。
她說，“也不是……它的味道，說不上來，就是感覺特別熟悉。”
周珊舀了一口，“沒有啊，就是番茄味重了點。”
可能是自己想多了吧。
姜霽初繼續喝著。
“對了，你看到我身份證沒？我今天去辦營業執照，沒辦成，到了大廳我才發現身份證沒帶。”
“回來我找了一圈，也沒找到。”
“我怎麽可能看到你身份證，我自己的我都不知道扔哪了。”周珊咬著鹵牛肉說。
姜霽初半信半疑，“你確定沒看見？”
讀書時她倆沒少碰見，找了一圈東西結果在對方兜裏的烏龍事件。
周珊大叫，“我真沒有！你看我那桌子，我自己找東西都費勁。”
“奇怪，怎麽會不見了呢，”姜霽初一向沒有亂扔東西的習慣，她嘆氣，“算了，晚上我再好好找找吧。”
碗裏的粥快見了底，她一直覺得這碗粥的味道怪怪的，又很熟悉。
酸酸甜甜的口感她怎麽會吃出了苦味。
這種味道令她有落淚的沖動。
最後一口粥送進嘴裏時，姜霽初大腦閃過一絲念頭，幾乎是全身跟著顫抖。
她想起來了。
前段時間，連暮問她，“你身份證號多少？”
那時姜霽初正忙著挑選花的品種，嘴裏應付道，“幹什麽？”
“別管，是多少？”
“我身份證就在桌子上，你自己看吧。”她頭也不擡。
腦海裏的畫面由模糊至清晰。
所以，她並沒有拿走身份證，因為她根本不知道連暮放在了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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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繃緊的弦終究是斷了。
難過如開閘的洪水般洶湧襲來。
公交車上人不多，姜霽初挑了個靠窗的位置，倚著靠背，陽光灑在她側臉，甚至可以看清那細小的，金黃色的絨毛。
耳機裏播放著音樂，她閉上眼，好像做了個悠長的夢。
疫情那次，她病得昏昏沈沈，嘗到了那碗酸甜可口的番茄牛肉粥。
是連暮做的。
出來之前，她做足了心理準備。
她不確定連暮有沒有修改家裏的密碼鎖，也不確定這個時間段連暮是否在家。
但是，她確定，她並不想和連暮正面撞見。
還有三站時，姜霽初摸出手機，隨意地刷著。
賀嘉楊發了條朋友圈。
是那場友誼賽的合照。
連暮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像是沒有受到任何影響，自在又逍遙。
也好。
心下沈的同時，至少可以確定，她不會碰見他了，不是嗎？
輸入密碼時，姜霽初手有些發抖，輸了三次才成功打開。聽到嘀嗒一聲，她深吸了口氣，壓下把手。
她對自己說，什麽都不要想，找到身份證，拿起，走人。
這樣就好。
推開門的一剎那，不適應過於昏暗的光線，她站在玄關處，腳下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明明是白天，卻拉緊了所有窗簾。
屋裏只剩黑壓壓的一片。
踏進昏暗的房間，寂靜無聲。
直到黑暗裏，那個熟悉的身影，緩緩道，“密碼你都忘了？”
她聽不出他話語裏的情緒。
“你……怎麽在家？”姜霽初愕然。
不是去友誼賽指導了嗎？
“這是我家，我不應該在？”連暮反問道，“我也不能天天出去比賽吧？”
“可賀嘉楊不是發了張友誼賽的合照嗎？”
連暮平淡道，“那是上午。”
姜霽初尷尬地噢了一聲。
等等……
曄城離千城也不算近，連暮這麽快就趕回來了？
她想著，就問了出口。
而連暮擡眼，聲音沙啞，“因為家裏有你的氣味。”
她也聽不出他是真情還是假意。
姜霽初不知自己怎麽了，她好像很恐懼連暮，害怕他游刃有餘地再給自己帶來二次傷害。
她攥緊手指，咬住嘴唇，控制著自己波動的情緒，假裝什麽也沒聽見。
姜霽初側過身，躲開連暮，飛速奔到桌子前，胡亂地翻找著。好在，身份證只是被壓在了一本書下，她抽出來，握住那硬邦邦的卡片。
像是得到了極大的安全感。
連暮逼近她，說，“你躲什麽呢？”
“我沒有，”姜霽初別過頭，“我只是以為，你至少會當面跟我說分手。”
連暮怒極反笑，“我什麽時候說分手了？”
“你替我說的？”
姜霽初說，“三天不聯系自動分手，不是你們的規矩嗎？”
連暮冷笑一聲，“我什麽時候這麽對你了？”
不願再跟他爭辯，也害怕跟他爭辯，姜霽初緊緊握住手裏的身份證，轉頭要走。
連暮將她拽回來，利落地抽走她手裏的卡片，嗤笑一聲，“姜霽初，你跑什麽？”
“我還有事，希望你理解一下。”
反扣住她的手腕，連暮將她抵在墻上，“你覺得你走得了嗎？”
力量差距過於懸殊，姜霽初只覺得自己手腕生生的疼。
“疼……”
她快被痛出了眼淚。
連暮壓著她，說，“你想跑哪去？”
姜霽初只覺得害怕，眼前的連暮無故地帶上了一股偏執的氣味，像是要將她吃幹抹凈。
“你放開我……”姜霽初的聲音帶上了顫音。
連暮就是不松手，仰仗著力量的優勢制約著她，強硬地將她桎梏在懷裏。
姜霽初帶著哭腔，“我真的不想看見你了……”
“你說什麽？”連暮再次逼近她。
“我不想看見你……”
連暮一把放開了她。
失去支撐，姜霽初劇烈地晃動了下，才穩住平衡。話語像刀鋒般利落地劃過，不止是對連暮，也劃在了她的心上。
適應伸手不見五指的光線後，姜霽初才低頭瞥見，家裏已是一地狼藉。
像是被連暮通通摔碎。
姜霽初把殘餘的碎片撿到了桌子上。
“你不是要走嗎？還管這些幹什麽？”連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是，我不該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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