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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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弄權勢

緗緗下一次再見慕容沇已經是她生辰那天的事情了,往年從未因生辰之事大費周章的緗緗,今年則是大宴賓客。

包括夏竹何皎皎等人都被邀請在列。

當初五個小姑娘如今都已三個已經成親,夏竹則是待嫁,何皎皎則是被許配給了秦顧之。

緗緗覺著挺好的,當初這幾人答應她的條件也該到了履行承諾的時候了。她大宴賓客也是為此而來。

夏竹已算是與緗緗綁死,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至於秦顧之那處則更容易。

其他三人處,林枝,方映秋與江心月見緗緗所求不過都是小事,便也都應下來了。

事兒說畢,緗緗不再想應酬賓客,去了公主府內湖坐了坐。

她剛坐下來,秦顧之就過了來。

木荷梧桐攔著人沒讓人上前,秦顧之望著緗緗背影行禮道:“公主近來可好?”

緗緗慵懶地嗯了一聲:“秦大人不在酒席處,可是本宮哪裏招待不周?”

話說得如此疏離冷漠,秦顧之欲言又止,可躊躇最終也只不過是道了句叨擾了便又離去。

他一走,慕容沇又出現,這會兒緗緗的魚鉤剛下水。

緗緗沒言語,慕容沇則在她身側靜坐半晌,一言不發。

將兩人上次一處時候旖旎都比對成了夢境,夢境之後有些不習慣倒也沒什麽稀奇。

慕容沇看著眼前人高髻華貴,無一處不透著精致典雅,這般美麗可他卻懷念她粗布麻衣時候的模樣。

許也不是懷念,只是猜到了回來是如此境況,實也無甚可說。

不過一盞茶時候慕容沇就消失。

他馬上就要啟程邊疆緗緗是知道的。

可她也沒什麽想說的,大司馬已死,屍體到如今都不知曉在何處。

慕容沇聲稱生要見人死要見屍,並不相信此事,是以大司馬的葬禮都到今兒都還沒辦。

緗緗什麽都說不了,與其如此,不如不言。

待賓客盡歡,楓葉站在碧玉園門前一臉焦急,等看到緗緗才急忙上前道:“殿下,駙馬他...駙馬留了封信讓奴婢交給你就走了。”

“嗯,不急,進屋再看。”

這可真是皇上不急急死太監。

緗緗仍舊是不緊不慢的按著以往沐浴更衣,等躺到床榻之後才對著楓葉道:“信呢?拿來看看。”

楓葉額角都沁出了汗,將懷中那封信朝著緗緗遞了過去。

緗緗一看信封上的字就笑了:“不用看了,拿去燒了。”

木荷見那信封上乃是用血所書訣別二字,心裏也頗覺可笑,她當著是和離書呢。

緗緗不知慕容沇如何想,不過他父親身死之事的確有她的手筆。

即便如此你連和離二字都寫不下去嗎?

緗緗支著腦袋望著窗外月,心裏並無什麽實感訣別二字意味幾何。只她為了將來那一刻不確定,她不敢賭。

大司馬已死,慕容沇前往邊疆,父王太子自然暫時不會動他,因還需要他,可太子即位之後誰都不傻,兵權怎可放心交予慕容一族。且緗緗心裏卻隱隱覺得慕容沇此次便會擁兵自重。

大司馬的死像是將一切都挪到了前世正軌上。

前世曾來南朝求娶和親的邊陲小國西丘古國又來了,小國不足為懼,偏偏其地理位置得天獨厚,乃是在北厲與南朝國界一處。

且此國境域天險迷障其多,費力攻克得不償失,西丘也就這麽傳承了千年下來。

西丘本與南朝北厲無甚交集,許多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這回前來南朝求娶實則就是心偏向了南朝。

若是念著姻親,往後能在兩國起了戰事之後給南朝大開方便之門,著實是省了不少事情。

可南朝子嗣不豐,公主也不過兩個,安寧公主已出嫁,只剩下了阿如,也就是蕭錦宜,如今已被封為了昌平公主。

前世阿如因這事兒求到了緗緗的面前,緗緗覺著南朝公主尊貴,倒也不必,便幫了,可最後阿如卻委身於慕容沇成了寵妃之一處處針對她。

說實話緗緗心裏記恨阿如嗎?倒也不。

那點手段她並不放在眼裏。

緗緗只是覺著阿如這種腦子不夠聰明,心智不夠堅定,手段又拙劣的人,遠離是非中心,真當事起之時,在西丘獨善其身,總好比在自己身邊給自己添麻煩,她日子說不定也好過些。

是以這輩子阿如為此求到了緗緗跟前時,緗緗沒再應,阿如大為受傷又去求太子。

緗緗推波助瀾,最終敲定了這門親事。

阿如在寢宮內哭鬧不已尋死覓活,可緗緗知曉阿如不是那種尋死的人,最後是阿如見事情已無了轉圜餘地,才認了命。

緗緗不是睚眥必報的人,女子多身不由己,便主動去阿如的宮裏看了看她。

可以往對緗緗極為恭敬的阿如,這回在一看到緗緗之時就哭著拿著花瓶朝著她砸了過去。

緗緗避開,也不惱,站在原地道:“西丘成年皇子有三位,這回是一道來的,你可瞧過人了?”

“阿姐就算厭惡我,可為何要如此害我!嫁娶是女子一輩子的事兒,阿姐自己已經所嫁人非心上人,非要我與阿姐一同心裏才痛快嗎?”

這話太難聽,木荷出聲訓斥:“公主放肆!”

“無妨。”緗緗雙手攏在袖中,上前道:“我是不歡喜你。”

阿如沒想到緗緗說得這麽直接,一時楞住。

“我雖同你相處不多,但你處處與我相較,你的嫉妒之心我不是不知。”

“阿姐,我沒有...”

“你有無此心思你自己心如明鏡,我不想與你辯駁。我只是來告訴你,如今邊疆事亂,北厲也不安生,多事之秋你離開南詔是好事。我之所以力推你的婚事,也是不想將來某一天你嫁給了某位重臣,私下再給我使絆子使我煩憂。”

“阿姐的話好沒道理,我為何要給阿姐使絆子。”

緗緗眸如深潭,阿如明明什麽都沒做,卻無端被她看得心虛,氣勢就矮了一截。

“我念你與我血緣,是以將話明明白白告知,三位皇子其中有一位相貌氣度都不錯,你可自去瞧瞧,也就不算盲婚啞嫁。”緗緗說罷轉身要走,想到什麽又轉頭道:“那炳知音古琴,是覺得極為襯你,才送與你。”

阿如啞然,一旁梧桐也是啞然,她可沒瞧出那琴哪裏襯了昌平公主了。

只有緗緗知曉,前世阿如終日撫琴,幾乎對知音不離手。雖那琴聲也就那樣,但倒後頭硬生生也被緗緗聽出了幾分獨屬於阿如的琴意。

是換一把琴,都無的,阿如與知音的琴意。

此話無須與誰人道,緗緗直覺慕容沇要生事,是以許多事情都有些著急。

比起處理邊疆北厲那一團亂麻,還是眼前的輕松些,緗緗先是去了一趟宣王府。

以往熱鬧的府邸,如今裏頭冷清了許多,不在人少,而是那氣氛不對。

緗緗沒見到顧清梨,只見到了幾乎變了個人的蕭淩。他瘦了太多,瘦得兩頰都要凹陷,且眼下烏青竟透了幾分死氣。

渾身酒氣,衣衫上竟還有些汙漬。

蕭淩聲音也不覆以往,沖著緗緗笑道:“你來了正好,有個事兒問你。”

“二哥請說。”

“你怎的非要阿如嫁到西丘,小國支持,實在無須把阿如的後半輩子搭進去。”

緗緗搖搖頭:“我有我的考量。”

蕭淩不置可否:“孤是不懂你,孤與阿如沒甚感情,都覺著你過分了些,太子那處可想而知。他如今是儲君,你當中駁斥了他的意思,小心他心裏怨怪你。”

“無妨,一母同胞,他便是心裏難過,過了這陣子就好了。”

“你自己小心些,弄權的公主終歸是不太好。”蕭淩歪靠在亭欄處,那日頭與微風將他腦子吹醒了些:“說吧,你來找阿梨何事?”

緗緗開門見山:“蜀中之時我誅殺顧丞玉不成,他雖最後跌落懸崖,但聽駙馬之言,他運氣好被一歪脖子樹掛住,估計是沒死。他既沒死,必然對我恨之入骨,我需要王妃幫我。”

“她都沒武功了,怎麽幫你。”

“繡衣閣有樣重要的東西在她手上,我要的是這個。”

“她不可能幫你的。”

“她會。”

“為何。”

緗緗道:“因為我會放她走,讓二哥你與她和離。”

蕭淩氣極反笑:“當初孤娶阿梨是因替你解圍,如今與她和離還得是因為你,蕭允慈,你以為你是誰?憑何事事以你為主。”

緗緗一本正經:“迎娶她難道不是因為二哥心悅於她嗎?順道替我解圍嗎?這份情我是承的,但二哥不能說成是為了安寧。再則,你二人如今怨偶,和離或許才能置之死地而後生,這個東西安寧不是非要不可,二哥自行考量。”

那東西按著顧今安死前的只言片語,該是還有一處類似無名島的地方,專為繡衣閣行事,緗緗如今就需要這樣的一股勢力替她辦事。

事成之後,她就會將這些人放了,也不會用很久。

緗緗回府之後,屁股還沒坐熱,太子蕭綏就登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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