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4.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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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出了天香樓,天色已經開始昏暗,灰白的天空染上墨色,預示著白天的結束。

心裏藏著事,賀黎安步伐比往常慢了不少,到賀府的時候天色已經半黑了。

剛到門口,門房眼尖地瞧見了他,一路小跑了過來:“少爺,您回來了,世子爺來了,等您好一會了,也不讓我們去找您”。

應該是從天香樓一回來就到賀府尋他來了,賀黎安圓圓的眼睛彎了彎,愛慕亓業的人猶如過江之卿數不勝數,周義的那點特別跟亓業對自己數十年的愛意相比,根本不算什麽,也沒必要為了一個周義太過於焦躁,想清了這點,賀黎安腦中清明了不少,上個任務中從來沒遇到這種情況,乍一遇到,差點亂了自己的步驟。

他從正門進去,繞過門口流淌著潺潺細流的的假山,假山後是一座小池子,池子上駕著曲折蜿蜒的回廊。

許是房裏有點悶,亓業站在回廊裏,他的臉隱藏在漆紅的柱子後面,只露出了一雙骨節分明的手按在回廊的欄桿上。

“世子。”賀黎安小跑走過去,正對上亓業含笑的眼眸,他的眼窩比普通人深邃,專註看人的時候,總有種他的世界只有你的唯一感,尤其是每當他笑起來,臉上硬朗線條營造的嚴肅感消失無蹤,只讓人註意到他臉上深邃如海的眼眸。

賀黎安看了這貨十幾年,一直到今天都忍不住感慨這貨實在是帥得過分了,他精心打造的賀黎安長相已經是帥得天人公憤了,可亓業跟亓封的長相完全不輸,難道小說裏的皇族總是比普通人要更加好看,有點嫉妒怎麽辦。

他地球的原身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帥哥,眉眼彎彎,誇句清秀不過分,可是跟賀黎安的長相比起來就很平凡了,足有螢火跟珠光的差距那麽大,總體來說,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

“去哪了?”亓業自然地問道。

一路小跑過來,賀黎安有些氣喘:“呼~去天香樓了,我聽說天香樓曾經是京城第一酒樓,今天去試了試,沒辱沒了這個名頭。”

“跑這麽急做什麽。”亓業返身進去倒了杯茶,試了試溫度才遞給眼前的小家夥:“巧了,我今天下午也去天香樓了,後日我在天香樓宴請門客,你一起來。”

“不去。”賀黎安擺擺手,拒絕三聯:“你們談正事,我去算什麽。”

賀黎安懶得費腦子對付那些人,亓業的那些門客幕僚,表面客氣,私下裏都對他沒什麽好臉色,無非是因為他賀府乃清貴,不屬於武王府的陣營,所以事事提防著他,生怕他說漏什麽。

亓業眉心微蹙,似是想說些什麽,最終話到嘴邊轉了個彎:“你不願意去便罷了,下次我再邀你去,只宴請你一個人。”

“好啊,和你一起自在多了。”賀黎安眉眼彎彎,笑起來很是討喜:“對了,你找我有什麽事?”

亓業:“還以為你不願意進宮,特意來開導你,還有心情去天香樓,我倒是白操心了。”

無意識地輕輕敲打著欄桿,賀黎安不以為意:“我好歹是賀家唯一的子嗣,皇上看在我祖父跟父親的面上,也不會特意為難我。”

忍不住揉了揉少年細軟的頭發,亓業勾了勾唇:“我時常進宮,你若是有什麽不方便的事,一定要告訴我。”

少年斜眼睨他,得意洋洋的樣子像極了一只貓兒:“咱倆這麽多年的交情,我一定不會客氣。”

“對了。”少年忽然想起了什麽,興沖沖地說:“別說我小氣,作為回報,大悲寺主持那贏來的梨花釀請你喝了,今天你有口福了。”

看著少年亮晶晶的眼睛,亓業臉上露出了些許溫柔的笑意,調侃道:“賀少爺難得大方一回,我萬萬不能錯過。”

“走,去我院裏。”那瓶酒之前在大悲寺沒喝成,今天在家裏總不會出什麽事了。

。“去,叫廚房做一桌好菜出來,擺到我院子裏。”賀黎安心裏高興,他拿了酒,隨意叫了個丫鬟。

“是,少爺。”

……

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下人點了燈籠擺在四周,柔和的燈光照著這一方小天地,莫名地多了幾分歲月靜好的味道。

喝了幾杯酒,賀黎安膽子大起來,坨紅著臉抱怨:“世子,我以前從來沒去過皇宮,中秋節那回是第一次,你說聖上他為何把我招進禦林軍,我自小讀書從未習武,怎做的了禦林軍。”

亓業不知小家夥的酒量這麽淺,幾杯就有些醉意了,他哄著:“我會護著你的,不讓你受了欺負。”

少年的臉頰上多了兩團紅暈,看起來比平時嬌憨不少。

“少爺,晚上風大,別著涼了。”一個秀氣的丫頭從房裏拿了個披肩,低眉順眼地立在一旁。

哪來的丫頭!

亓業握緊了酒杯,死死地盯著這個丫頭:“怎麽以前沒見過你。”

“回世子。”丫頭低下頭,細聲細語:“奴以前在老太太那伺候,前幾日剛被老太太派過來照顧少爺。”

賀黎安扯了扯亓業的衣袖,不以為意地說:“祖母看我院子裏都是小廝,就派了兩個丫頭過來伺候。”

這倆丫頭存在感弱得很,來了以後賀黎安就沒註意過她倆。

亓業若有似無地冷哼一聲,昏黃的光線中折射出他有些冷厲的眸光,他心裏有些酸澀,又不知怎麽表達,最後一口喝下杯中的酒,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他自然知道這是賀府老太太安排的通房丫頭,他護了怎麽多年的少年,終究是長大了,越看這丫頭越不順眼,亓業冷然道:“下去,這裏用不著你伺候。”

丫頭被世子的冰冷語氣嚇到了,唯唯諾諾地應了,不敢再留在這。

“你嚇她做什麽,不過是個小丫頭罷了。”賀黎安笑嘻嘻的,沒心沒肺,他把凳子往亓業那挪了挪:“別楞著,喝。”

酒杯相撞,賀黎安攬住亓業的肩膀,湊了過去,溫熱的呼吸斜斜地噴在亓業耳後,男人的身體瞬間僵硬了,剛才那點酸澀瞬間拋卻到了九霄雲外。

賀黎安有些醉了,這酒入口香醇,又帶著絲梨的清甜,不像酒,倒像是飲料,漸漸地,他眼神越來越迷離,直接靠在身旁人的肩膀上。

“世子。”賀黎安忽然擡起臉,扭過頭,按住了男人的肩頭,他一眨不眨地盯著男人,忽然傻笑出聲:“你長得可真好看。”

亓業喉間上下滑動,楞怔的臉化作低低的笑意,小傻子,竟然喝醉了。

不過,他長得好看嗎?!

亓業挑了挑眉,小傻子,眼光和其他人倒是不同,大越國崇尚君子之風,氣質清淡如塵的世家公子最受歡迎,他的臉過於剛毅,不太符合現下對好看的定義。

望著一眨不眨盯著自己的少年,他眼神暗了暗,語氣不明地問:“那你喜歡嗎?”

問出這句話的時候,亓業胸腔之中快速地跳動了幾下,當年他在邊疆取敵方將領首級時都沒有這麽緊張過,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著什麽,或許是因為只有心上人醉了酒,他才敢問出來。

“唔。”賀黎安歪了歪頭,快速肯定地回答:“當然喜歡啊。”

亓業一楞,旋即,嘴角的那抹極淡的笑容慢慢擴大,他伸手攬住有些無力的少年,溫熱的風穿過兩人的發間,氣氛陡然旖旎了幾分。

“是喜歡的啊。”男人語氣愉悅,極其緩慢地說著,臉上的笑容真切了些許。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開始喜歡上這個小家夥的,只知道自己已經守護了小家夥很久很久,久到他都記不清是多少年了。

盡管他知道今晚小家夥喝醉了才會說這些話,可他忍不住幻想,黎安會不會對他也產生過不同於常的感情。

“我會永遠記住你今晚說的話。”

“什麽啊。”醉酒的人說過什麽話轉瞬就忘,賀黎安嘻嘻哈哈的,坐在亓業懷裏,半拱著趴到石桌上去摸酒杯。

這麽多年,兩人從未如此貼近,他甚至可以通過隔著的薄薄衣衫,感受到對方皮膚的溫度。

“黎安,你醉了。”亓業低啞著嗓音,喉嚨開始發緊,下腹的熱度升起來,眸光沈得就像幾欲嗜人的野獸。

“我沒醉,我還能喝。”賀黎安不滿地揮了揮手,作勢還要去拿酒杯。

亓業撇開酒壺,不敢再給他喝酒,後勁太大,小傻子明日起來頭怕是要疼了。

這梨花釀喝著像飲料,度數比一般的酒還要高,他酒量好,喝些不礙事,像小傻子這樣不勝酒力的,沒喝幾杯就已經神志不清了。

果然,逞能的人剛說完,就已經仰面跌在了他懷裏,一身酒氣地閉上了雙眼,隱約還能聞到一絲梨花的清香。

無奈地嘆息一聲,亓業認命地把人抱到床上,一摸到床,小傻子就跟認準了似的,滾到被子裏把自己包了個嚴嚴實實。

懷中溫熱的氣息還殘留著,亓封抿著唇,看著床上的繭許久,一股急切的情緒旺盛地在他腦海裏燃燒,他不想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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