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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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關星沈皺眉,提起她的一只手,低下頭看她:“你怎麽了?”

妙善睜開不清醒的眼睛,迷迷糊糊地看了他一眼,搖搖頭,低喃道:“不知道,我覺得好熱,公子,你是不是內力傳多了?我有些難受。”

關星沈被她這話說得氣笑了,內力到了毫無武功的人身上,只會自動消散,她這什麽歪理?

他把妙善兩只手都提起來,仔細看她的癥狀。

妙善只覺得自己一離開他身上就熱得慌,忍不住不滿地輕哼一聲,淺淺地掙紮起來。

可她掙紮不過,只能低垂自己的頭,企圖把潮紅的臉貼在關星沈的手臂上。

關星沈呼吸一頓,咬牙切齒道:“駱麒給你吃了什麽?”

妙善的反應很遲鈍,琢磨了好一會兒才琢磨清楚他問的什麽。

“沒什麽啊,只不過他給我遞了一杯酒,非要我喝,我喝了,但是轉頭就吐了啊。”

此刻關星沈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就算及時吐了,可酒還是在胃裏轉了一圈,方才她在冰冷的湖裏泡著,正好壓制了效果,但估計是自己方才給她傳送了內力,誤打誤撞的竟又把藥效激了起來。

關星沈額間青筋突突地跳,等上岸了,他倒要給這世子好好上一課,真以為仗著自己身份就能無法無天了麽?

但眼下最重要的還是解決她的問題。

妙善已經把自己整個身體都貼上來了,關星沈把她整個都提起來,沈聲說道:

“起來,不然把你扔湖裏去。”

妙善聞言,不滿地哼哼兩聲,哀怨地看了他一眼,松開他自己縮一邊去了。

但沒過一會兒,她又纏了上來。

關星沈無奈地正想把她推開,可下一刻瞳孔驟縮,立馬把頭偏了過去。

妙善身上的衣襟被她蹭得散開,胸前露出大片春光。

“把衣服穿好!”關星沈低喝道。

妙善此時根本沒多少清醒地認識,被他這麽一吼,頓時覺得生氣又委屈,忍不住提高聲音:

“你吼什麽啊?我這不是穿得好好的嗎?”

關星沈疲倦地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本想撕開她的手,把她輕輕放下去,但妙善察覺到了他的動作,此刻他想做什麽她偏不讓他如意,便加重了力道,死死地扒在他身上不肯下去。

這麽推搡間,關星沈呼吸越來越重了。

最後,他忍無可忍地把妙善反壓在身下,沈聲道:“你知道你在幹什麽嗎?”

妙善看著他沈沈的眼睛,一時忘記了掙紮,怔了好一會兒,低聲道:“關星沈你好重啊。”

關星沈握緊了她的手腕,耳邊響起了關浣荷的聲音:

“你今天以什麽目的去找她?”

“你有沒有想過她的感受?”

關星沈閉了閉眼,臉龐靠近了她幾分,沈重的呼吸噴灑在她面上,妙善好不容易有些清醒的眼睛又迷亂起來。

“妙善,你……討厭我嗎?”

“嗯?”

妙善擡起頭看他,眼裏全是迷茫。

關星沈盯著她,又重覆了一遍:“你討厭我嗎?”

妙善歪頭想了想:“討厭……嗯,討厭你!”

他一頓,目光有些危險,咬牙問她:“為什麽討厭?”

妙善不滿地撅起嘴,掰起手指開始數:“說起來那可太多了,脾氣差、挑食、愛捉弄人、狗嘴吐不出象牙、自戀……數都數不清。”

關星沈額間的青筋隱隱跳動,他怒極反笑:“怎麽,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的人?”

妙善斜了他一眼:“你還不服氣啊?你自己說說,有哪點是我冤枉你了的?”

“要不是出手大方,有幾個人願意伺候你,哼。”

關星沈楞住了,靜靜地看著她,過了好久,輕聲問道:

“那你呢?你是因為我給的錢多才願意跟在我身邊嗎?”

妙善這會子藥效已經快過去了,本來殘留在她體內的酒就少,方才這麽折騰一會兒,只覺得困頓乏力至極,她頭靠在榻上,哼唧幾聲,昏昏欲睡。

關星沈沒得到她的回答,只好狠狠地捏了幾把她的臉頰。

“傻子,故意的是不是?”

妙善吃痛地哼唧幾聲,頭一歪,沈沈的睡過去了。

關星沈無法,嘆了口氣,只好起身守在她身邊。

駱麒倒不會為了一個有點子興趣的女人在園林裏搜查一整夜,見實在尋不到,只好放棄了。

夜色越來越濃,宴會也進入了尾聲,大約戌時就已經陸陸續續地走了。

舟川帶著人找到了關星沈,彼時他懷裏抱著酣睡的小姑娘,噓聲讓他們動作小點。

舟川見到這一幕,還有什麽不明白?

其實從那天夜裏公子讓他去取東西回來,看見他們倆人一起放河燈時他就明白了,只是公子一直不願直視自己的內心。

而今後,就看妙善是怎麽想的了。

*

妙善回來後還是大病了一場。

前來探望的人多得出乎她的意料。

首先來的是葉夫人,或者說關浣荷。

關浣荷實在沒想到竟然發生了這麽大的事,幸好那日關星沈還是去了,要是真聽了她的話不打算去,後果想都不敢想。

她又是後悔又是愧疚,道了歉,給她承諾一定不會讓這件事這麽輕松地過去;走前還給她放了各種百年人參和補品,直讓她好好養病。

然後是王抱樸和楊叔,他們不知曉發生了什麽事,妙善免得讓他們擔心受怕,也沒有說明,只道自己夜裏在院子裏睡過去了,這才著了涼。

最後是關星沈,妙善現在最不想見到的就是他。

只要一想起關星沈,就會想到那天晚上她一個勁兒地往關星沈身上蹭的場景。

妙善當然知道自己是因為那酒才這樣,可她還是……羞憤欲死。

關星沈倒表現得像什麽事也沒有發生,帶來了醫術高明的大夫給她把了脈,確定只是普通的風寒後放下心來,又詢問了她的身體狀況,這才走了。

他這麽平靜,一點兒也沒提那晚的事,妙善松了口氣,可同時心裏又有些淡淡的失落,她也說不上來這是為什麽。

轉眼又是大半個月過去,已經進入深秋。

每年的皇家狩獵也要開始了。

關伯翊作為領軍將軍,自然是要攜家眷共同參加的。

然而他至今未婚,關父年紀大了,且本身就是文官,不便參加這些活動,;關笙脈和關浣荷都已出嫁,不便再和他一同出席,數來數去,能帶的人只有關星沈。

狩獵場地在郊外山裏的皇家圍場,定期有專門的人負責維護修理,裏面開闊整潔,獵物也都是提前放進去的馴養過的動物,畢竟參與狩獵的人非富即貴,還有皇帝在場,必須得保證安全萬無一失。

關星沈躺在由狐貍皮毛鋪滿的馬車裏,身下柔軟無比,感覺不到絲毫的顛簸,;一路上吩咐下人們又是奉茶又是捶肩揉腿,馬車沒走幾步就要求停下來歇一歇,硬生生地從官眷隊伍前列掉到最後面,把“嬌氣事多”演繹得淋漓盡致。

一路上各官眷把這一切盡收眼底,不約而同地對他面露嫌棄。

關星沈全都視而不見,等到了狩獵場,他又整日窩在馬車裏不出來,問就是在睡大覺。

因此整整三天的狩獵活動,幾乎沒有人看到關星沈在狩獵場出現過。

他大哥關伯翊獵了一頭老虎獻給皇帝,皇帝非常高興,各種賞賜不要錢的給他。

狩獵結束後,便是梨園馬球。

大豐打馬球的運動盛行已久,皇家為此還專門修了幾個不同的馬球場,專供各重大活動和佳節時使用。

為了這場皇家馬球賽,京城各家每年早早地就組好了隊,日夜揮汗練習,只為在場上能大放異彩,吸引皇帝的註意。

馬球開始前是祭祀,關星沈逃不掉,必須在場。

高高的祭祀臺上,濃煙滾滾,國師高聲說著祭詞,歌唱國泰民安,皇帝站在最高處,對天祭祀,為他的子民和國家祈禱。

祭祀程序繁瑣而覆雜,一整場下來,已經是中午時分。

關星沈得了父親的批準,正準備回馬車,卻突然被攔住。

“喲,這不是關家的小公子嗎?”

擡眼望去,幾個吊兒郎當的公子哥兒正斜著眼看他,為首的那個紫袍男人,是首輔的孫子,邱宏光。

“前幾日狩獵都沒見過關公子出來,如今剛祭完祀又是馬上要走的樣子,”

邱宏光湊近了點,臉上帶著不懷好意的笑,可偏偏又故作虛偽關切道:

“怎麽,關公子身體不好麽?要不要給你請個大夫瞧瞧?”

這話一出,他身後的那一群人都不懷好意地笑起來。

關星沈也笑,走近兩步,他頎長得身高令邱宏光不得不仰頭看著他,氣勢上不由自主地弱了下來。

關星沈打量了一番邱宏光的臉,輕聲道:“邱公子面色發白,腳步虛浮,嘴唇絳紫……”

“邱公子,美色雖好,可也得量力而行,傷及根本就得不償失了。”

“畢竟,你還這麽年輕,對吧?”

後面那一群人原本咧開的嘴都放了下來,面面相覷,雖眼裏有些笑意,但誰都不敢表現出來。

邱宏光面色極為難看,他攥緊拳頭,怒道:“關星沈你找死!”

關星沈早已退後一步,懶散地施了一禮:“關某有些困乏,就不打擾各位的興致了,告辭。”

說完就已經走遠了。

邱宏光感覺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然而棉花底下竟是堅硬的鋼鐵,疼得他有路叫不出。

他目光陰鷙,狠厲低聲道:“關星沈,真當自己有個將軍大哥就目中無人了?走著瞧!”

回到馬車,妙善已經狗腿地鋪好毛毯,沏好茶,只等他回來了。

上了馬車,關星沈剛拿起茶杯啜了一口茶,妙善便殷勤地湊上來:

“公子,累壞了吧?要不要我給你揉揉肩,捶捶腿啊?”

關星沈一頓,瞥了她一眼:“有話快說。”

妙善委屈:“難道在公子眼裏我就是這樣的人麽?我就不會只是單純地心疼一下公子嗎?”

關星沈道:“既然如此,是我錯怪你了,你退下吧,本公子乏了,要歇息了。”

妙善聞言臉一僵,又湊上去:“公子從辰時便出去祭祀,到現在才回來,飯也沒吃水也沒喝,不餓得慌嗎?下人們早已經把飯菜準備好了,可口得很,公子還是先吃完飯再睡吧。”

關星沈道:“不了,我現在不餓,只想睡覺。”

說著就躺下去,毯子往頭上一蒙,就睡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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