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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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皇位，皇位，他的母後滿心滿眼裏都是皇位。宋承恩甚至只覺得除了爭奪皇位，她的母親就沒有什麽可以與他說的了，自始至終坐擁東宮的都是他。他甚至覺得他的母後做的這些事情，反而會讓父皇對他愈加不滿，但好幾次都欲言又止，他沒敢張口。他還不清楚，她的母後做的這些事，究竟是為了他，還是為了餘氏一族。
“母後費心了。”他吃盡了碟子中她方才夾過來的肉，擡眸看她一眼。
卻見餘氏未動筷子，沈默著，眼中似暈著苦淚，宋承恩關切的探問“母後，怎麽了？”
餘氏愁眉不展，說道“承恩，你父皇收了我的鳳印。龍體康健了這些時日又總是往昭陽宮去，可見那林貴妃哄得他甚是開心，你要提防著譽王，可知？。”
“前不久母後不是說了父皇避著林貴妃不見麽？”宋承恩心下又想起兩道詔書的事情。
“是。”餘氏收斂起臉上的哀怨，眼底裏的恨意卻收斂不住。“可你看她盛寵何時斷過，寵冠後宮十餘載，後頭選進來那些個秀女都入不了官家的眼，為此還幹脆不選了許多年。可她昭陽宮，日日歌舞升平，官家何時真正冷落過她。”
“母後，這都不是緊要的。”宋承恩安撫道“任他如何，永遠是低您一等的。要緊的是，您可別再惹得父皇不快了，我信，沒過幾天，父皇定會再將鳳印交還到您手裏。畢竟，您才是六宮之主。至於宋書胤的事，您也不必再插手了，我心下自有分寸。”他眼中陰鷙之氣畢現。
餘氏欣慰的點點頭“承恩在很多事上一向做的很好，不過很多事還是要與你舅舅商量著些。對了，相府千金不是早到了婚嫁年歲了麽？我聽有人給我傳，她對你是有些心思的。不過母後好些年沒見過她了，你覺著這女子怎樣？”
宋承恩是有意與呂勝山締盟，不過對於呂姒卿，他確實還未仔細想過。一個矯揉造作的墨秀玉已經讓他很頭疼腦熱了，再加一個張揚跋扈的，他這東宮更難得安寧。對於他，也曾向往一生一世一雙人，對於他的父皇專寵，他倒也沒覺得多少不對。若是紫蘇還活著，待他取得皇位那日，便一定是給她封後大典之時。不過，他的父皇，發跡時也確實是借了母後母族之力。而他，縱然已經是東宮之主，可威脅尚存。
“還未多做了解，我會下去留意的。”
餘氏點頭“呂相若成不了朋友，就一定得成了不可覆燃的死灰，切忌心慈手軟。”
素怡女使掌燈送宋承恩出宮，在他前邊穩步走著。
“殿下近來寒癥可好些了？夜裏寒涼，不免沾染寒氣。奴婢交托謝望了一副驅寒的藥，殿下回去喝了再睡吧。”
她與他歲數相仿，算是一起長大的。可他還小時找她說話的時候她總是冷冰冰的模樣，還替母後打他板子，宋承恩對她並未有多少情誼可言。如今她比他的生母都記得他的病弱之癥，這讓他更為心寒。
礙於她是母後的貼身近侍，宋承恩淡淡應了她一聲“謝了。”
示意謝望接過燈，二人上了馬車去。
素怡目送馬車駛出許久，才轉身回去。
——
小扇吃過早膳，從信鴿那取了封信，回來提了劍就要走人。說是有個大任務，輕羅一人不敵。
“小娘子，還記得上次我們一起去的賭場麽？”小扇抱著劍，對靠椅上陽光下抱著月奴曬太陽的程思綿挑眉。
程思綿撓了撓月奴的脖子，想了想，道“當然記得，不是說被查封了嗎。”
小扇故作高深“被查封的可不止這一家，全臨京的都封了。這臨京城大半的賭場都在餘國舅手裏，他往裏頭砸的錢都是國庫裏偷來的，還偷的救命錢。”
“那你和輕羅是去做什麽？和賭場裏的人打架？”程思綿不解。
小扇穿戴好鬥笠，道“怎麽可能。我們是去保護那姚文清，這次大案子，是他翻動的。公子說他還不能死。小娘子你這幾日好好待在府中，切莫亂走動。”
程思綿點點頭，表示明白。心下琢磨起這餘國舅來。
照說餘國舅，餘啟良這一支，王朝初興就是一股十分大的勢力，曾經父親也多次受到餘氏一族打壓。他們仗著輔佐官家建朝有功，不說為非作歹，也是作威作福。當年官家還是尹州州牧時，餘氏在尹州就是商賈中數一數二的富庶豪強一族，他們幾代為商，資本雄厚，在糧餉上給了官家十分大的支撐。開國以後，官家為著曾經的情義，賜他們封地，授爵位，冊立餘氏為後宮之主。
他們卻狼子野心，不知滿足，且商人唯利是圖本性難移，竟將尹州產業大半轉移到臨京來。一直聽聞做的是首飾、瓷器、金器生意，竟不知何時在賭場上也占了大頭。
月奴躺在程思綿身上安逸的扯起呼嚕來，程思綿順了順它的毛，無奈的笑笑。剛撿到時這月奴瘦弱又可憐，也不過幾日，竟是肥胖起來。不過，任它肥胖起來，動作卻是依舊靈敏迅捷，讓它幫忙捕鳥雀這事兒，做的是十分到位。
看著這飲下毒液的麻雀瞬間沒了聲息，程思綿覺著自己的毒術確實又長進幾分。眼下，她已經可以麻倒十個會些拳腳功夫的呂姒卿，面對高大威猛的壯年男子，她只要出手夠快，灑出自制的迷魂散，便能讓他們癱軟無力，倒在自己面前。怎麽說，都是有了自保能力了。
譽王與趙觀棋如今對餘國舅下手，便是對皇後母族一支開始動手了，怎麽都會對東宮有幾分撼動。要穩固地位，東宮眼下最穩妥便是連上呂相一□□呂姒卿便是最好的選擇。
程思綿思酌，自己也該有所動作了才是。
打聽了程淵入東宮講學的日程安排，一大早，她就端了熬煮好的七寶素粥前去。元吉打點好了前頭，來半路上迎她。
“時辰不早了，家主其實一向沒有用早膳的習慣。不過他留了時間在最前頭那個花廳等著你。你可跟緊了我過去。”
程思綿道“知曉，我也才只拿了素粥來，禮節上應有的，哪有大早上叨擾不帶茶食過去的道理，難道等了太傅給我備膳麽？。”
元吉邊走邊道“你待久了也該看得出來，雖說家主知識淵博，可是他不在乎那麽多繁文縟節的。”
“是，知道。可禮法尊卑自古留存，自然有它的道理。若只因尊者說他不在意，我們晚輩便不去遵循，那這禮法秩序不就亂了麽？”
元吉見說不過，只好悶頭引路去了。
程淵一身圓領仙鶴長袍，頭戴黑色官帽，端坐廳中，見了元吉身後人的扮相，面色幾分詫異。
“誒，今日怎一副男兒裝扮，這是要出門去嗎？”
程思綿微笑著將七寶素粥輕放置於程淵面前，行了一禮才道“要出門，卻是有求於您。我想求您帶我一同前去東宮。”
程淵對趙觀棋於她的這一步謀劃雖已經心下明了，可趙觀棋近幾日來都在忙著餘啟良那頭的事，想到今日行動該是程思綿自作主張，只怕不穩妥，他還是有幾分顧慮。
見程淵沈吟，程思綿將深藏的令牌拿了出來道“太子已經拿了東宮令牌給我，太傅放心。我心下有分寸，定不會節外生枝的。”
“這女郎也是聰明人。”程淵心下道，也便不再憂思過甚。點頭道“那便一同去罷，不過你得勞苦的走在車馬後頭了，進宮時走路頭得壓低些。”
程思綿歡快作揖“明白。”
程淵一向低調，每日車馬往來最多也只是東宮，車馬形制素簡，且已經有些年頭，有些老舊了。
程思綿乖乖跟在一行人的最後頭，元吉不放心她，也換了裝束，跟了過來。
“小姐為何做男子打扮入東宮？”元吉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問道。
程思綿低聲回他“跟在太傅身邊這麽久，你就沒留意過他從不帶女侍入東宮？”
元吉想了想，確實如此，其餘也不敢多問，只道“我隨家主進去過許多次，有何需要的，小姐盡管支使我去。裏面前有狼後有虎的，可大意不得，行事要十分留心。”
程思綿點頭“我且問你，你可知這東宮裏頭，是否有皇後的眼線。”
“嗐，豈止是有，多著呢。不只皇後娘娘那邊的，官家那頭的也有。這兩處遣過來的，太子都不能擅自驅逐，不過我見了，似乎也不讓他們近身。”
程思綿將低著的頭側過，讚賞的看了這小生一眼，本以為不過一個尋常家丁，這些日子看來，時不時還能派上用場。“你本事原來大著呢。”
元吉喜道“不然如何得家主和趙公子器重呢。自然要耳清目明些，讓小姐也對我放心。”
程思綿剛要笑他問的糊塗問題，還敢說耳清目明，言未出口，卻止於唇邊。
“莫再出聲了，前頭就是宮門了。”車廂裏的程淵忽然說話了，制止他們再說下去。二人連忙噤聲，默默隔開了彼此間的距離，繼續低頭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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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位，皇位，他的母後滿心滿眼裏都是皇位。宋承恩甚至只覺得除了爭奪皇位，她的母親就沒有什麽可以與他說的了，自始至終坐擁東宮的都是他。他甚至覺得他的母後做的這些事情，反而會讓父皇對他愈加不滿，但好幾次都欲言又止，他沒敢張口。他還不清楚，她的母後做的這些事，究竟是為了他，還是為了餘氏一族。
“母後費心了。”他吃盡了碟子中她方才夾過來的肉，擡眸看她一眼。
卻見餘氏未動筷子，沈默著，眼中似暈著苦淚，宋承恩關切的探問“母後，怎麽了？”
餘氏愁眉不展，說道“承恩，你父皇收了我的鳳印。龍體康健了這些時日又總是往昭陽宮去，可見那林貴妃哄得他甚是開心，你要提防著譽王，可知？。”
“前不久母後不是說了父皇避著林貴妃不見麽？”宋承恩心下又想起兩道詔書的事情。
“是。”餘氏收斂起臉上的哀怨，眼底裏的恨意卻收斂不住。“可你看她盛寵何時斷過，寵冠後宮十餘載，後頭選進來那些個秀女都入不了官家的眼，為此還幹脆不選了許多年。可她昭陽宮，日日歌舞升平，官家何時真正冷落過她。”
“母後，這都不是緊要的。”宋承恩安撫道“任他如何，永遠是低您一等的。要緊的是，您可別再惹得父皇不快了，我信，沒過幾天，父皇定會再將鳳印交還到您手裏。畢竟，您才是六宮之主。至於宋書胤的事，您也不必再插手了，我心下自有分寸。”他眼中陰鷙之氣畢現。
餘氏欣慰的點點頭“承恩在很多事上一向做的很好，不過很多事還是要與你舅舅商量著些。對了，相府千金不是早到了婚嫁年歲了麽？我聽有人給我傳，她對你是有些心思的。不過母後好些年沒見過她了，你覺著這女子怎樣？”
宋承恩是有意與呂勝山締盟，不過對於呂姒卿，他確實還未仔細想過。一個矯揉造作的墨秀玉已經讓他很頭疼腦熱了，再加一個張揚跋扈的，他這東宮更難得安寧。對於他，也曾向往一生一世一雙人，對於他的父皇專寵，他倒也沒覺得多少不對。若是紫蘇還活著，待他取得皇位那日，便一定是給她封後大典之時。不過，他的父皇，發跡時也確實是借了母後母族之力。而他，縱然已經是東宮之主，可威脅尚存。
“還未多做了解，我會下去留意的。”
餘氏點頭“呂相若成不了朋友，就一定得成了不可覆燃的死灰，切忌心慈手軟。”
素怡女使掌燈送宋承恩出宮，在他前邊穩步走著。
“殿下近來寒癥可好些了？夜裏寒涼，不免沾染寒氣。奴婢交托謝望了一副驅寒的藥，殿下回去喝了再睡吧。”
她與他歲數相仿，算是一起長大的。可他還小時找她說話的時候她總是冷冰冰的模樣，還替母後打他板子，宋承恩對她並未有多少情誼可言。如今她比他的生母都記得他的病弱之癥，這讓他更為心寒。
礙於她是母後的貼身近侍，宋承恩淡淡應了她一聲“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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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扇吃過早膳，從信鴿那取了封信，回來提了劍就要走人。說是有個大任務，輕羅一人不敵。
“小娘子，還記得上次我們一起去的賭場麽？”小扇抱著劍，對靠椅上陽光下抱著月奴曬太陽的程思綿挑眉。
程思綿撓了撓月奴的脖子，想了想，道“當然記得，不是說被查封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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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和輕羅是去做什麽？和賭場裏的人打架？”程思綿不解。
小扇穿戴好鬥笠，道“怎麽可能。我們是去保護那姚文清，這次大案子，是他翻動的。公子說他還不能死。小娘子你這幾日好好待在府中，切莫亂走動。”
程思綿點點頭，表示明白。心下琢磨起這餘國舅來。
照說餘國舅，餘啟良這一支，王朝初興就是一股十分大的勢力，曾經父親也多次受到餘氏一族打壓。他們仗著輔佐官家建朝有功，不說為非作歹，也是作威作福。當年官家還是尹州州牧時，餘氏在尹州就是商賈中數一數二的富庶豪強一族，他們幾代為商，資本雄厚，在糧餉上給了官家十分大的支撐。開國以後，官家為著曾經的情義，賜他們封地，授爵位，冊立餘氏為後宮之主。
他們卻狼子野心，不知滿足，且商人唯利是圖本性難移，竟將尹州產業大半轉移到臨京來。一直聽聞做的是首飾、瓷器、金器生意，竟不知何時在賭場上也占了大頭。
月奴躺在程思綿身上安逸的扯起呼嚕來，程思綿順了順它的毛，無奈的笑笑。剛撿到時這月奴瘦弱又可憐，也不過幾日，竟是肥胖起來。不過，任它肥胖起來，動作卻是依舊靈敏迅捷，讓它幫忙捕鳥雀這事兒，做的是十分到位。
看著這飲下毒液的麻雀瞬間沒了聲息，程思綿覺著自己的毒術確實又長進幾分。眼下，她已經可以麻倒十個會些拳腳功夫的呂姒卿，面對高大威猛的壯年男子，她只要出手夠快，灑出自制的迷魂散，便能讓他們癱軟無力，倒在自己面前。怎麽說，都是有了自保能力了。
譽王與趙觀棋如今對餘國舅下手，便是對皇後母族一支開始動手了，怎麽都會對東宮有幾分撼動。要穩固地位，東宮眼下最穩妥便是連上呂相一□□呂姒卿便是最好的選擇。
程思綿思酌，自己也該有所動作了才是。
打聽了程淵入東宮講學的日程安排，一大早，她就端了熬煮好的七寶素粥前去。元吉打點好了前頭，來半路上迎她。
“時辰不早了，家主其實一向沒有用早膳的習慣。不過他留了時間在最前頭那個花廳等著你。你可跟緊了我過去。”
程思綿道“知曉，我也才只拿了素粥來，禮節上應有的，哪有大早上叨擾不帶茶食過去的道理，難道等了太傅給我備膳麽？。”
元吉邊走邊道“你待久了也該看得出來，雖說家主知識淵博，可是他不在乎那麽多繁文縟節的。”
“是，知道。可禮法尊卑自古留存，自然有它的道理。若只因尊者說他不在意，我們晚輩便不去遵循，那這禮法秩序不就亂了麽？”
元吉見說不過，只好悶頭引路去了。
程淵一身圓領仙鶴長袍，頭戴黑色官帽，端坐廳中，見了元吉身後人的扮相，面色幾分詫異。
“誒，今日怎一副男兒裝扮，這是要出門去嗎？”
程思綿微笑著將七寶素粥輕放置於程淵面前，行了一禮才道“要出門，卻是有求於您。我想求您帶我一同前去東宮。”
程淵對趙觀棋於她的這一步謀劃雖已經心下明了，可趙觀棋近幾日來都在忙著餘啟良那頭的事，想到今日行動該是程思綿自作主張，只怕不穩妥，他還是有幾分顧慮。
見程淵沈吟，程思綿將深藏的令牌拿了出來道“太子已經拿了東宮令牌給我，太傅放心。我心下有分寸，定不會節外生枝的。”
“這女郎也是聰明人。”程淵心下道，也便不再憂思過甚。點頭道“那便一同去罷，不過你得勞苦的走在車馬後頭了，進宮時走路頭得壓低些。”
程思綿歡快作揖“明白。”
程淵一向低調，每日車馬往來最多也只是東宮，車馬形制素簡，且已經有些年頭，有些老舊了。
程思綿乖乖跟在一行人的最後頭，元吉不放心她，也換了裝束，跟了過來。
“小姐為何做男子打扮入東宮？”元吉湊近幾步，壓低了聲音問道。
程思綿低聲回他“跟在太傅身邊這麽久，你就沒留意過他從不帶女侍入東宮？”
元吉想了想，確實如此，其餘也不敢多問，只道“我隨家主進去過許多次，有何需要的，小姐盡管支使我去。裏面前有狼後有虎的，可大意不得，行事要十分留心。”
程思綿點頭“我且問你，你可知這東宮裏頭，是否有皇後的眼線。”
“嗐，豈止是有，多著呢。不只皇後娘娘那邊的，官家那頭的也有。這兩處遣過來的，太子都不能擅自驅逐，不過我見了，似乎也不讓他們近身。”
程思綿將低著的頭側過，讚賞的看了這小生一眼，本以為不過一個尋常家丁，這些日子看來，時不時還能派上用場。“你本事原來大著呢。”
元吉喜道“不然如何得家主和趙公子器重呢。自然要耳清目明些，讓小姐也對我放心。”
程思綿剛要笑他問的糊塗問題，還敢說耳清目明，言未出口，卻止於唇邊。
“莫再出聲了，前頭就是宮門了。”車廂裏的程淵忽然說話了，制止他們再說下去。二人連忙噤聲，默默隔開了彼此間的距離，繼續低頭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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