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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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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素怡女使面色平靜“因你是太傅之女,太傅授教太子殿下多年,勞苦功高,卻是不肯收受一份禮品,娘娘心下過意不去。如今聞你進了京城,想讓你進去宮裏頭瞧瞧,可有什麽喜歡的,娘娘有意贈予你。”

還好不是因為那人,雖說自己早已和趙公子協商,願意助他們行事,可如今心下依舊還是躊躇,她還需要時間。至於進宮,她似乎也無其它要緊事。且來回車馬方便,也不用多少時間罷。

“時間都依女使罷,今日便可動身。”程思綿想著,畢竟是皇後,母儀天下的人,品德必當是端莊的,也不會過多為難了她,也就趁早了結便是。

素怡女史微微頷首,道“我回去打點了車架來接送程娘子,娘子還有何不妥當的可先收拾著。”

程思綿作揖表示答應了,素怡便帶著手下走了。

程淵這才對程思綿說“你方才可以回拒了的。”

她不解“可她是皇後派來的。”

程淵看了看旁邊的椅子示意她坐下,待她坐好了方才同她說“譽王遇刺案真相查到了,你可能猜到是誰?”

程思綿想也不想“太子,對嗎?”

程淵捋胡須一笑“不,是皇後母族,國舅爺找人下的手。可這怎麽都和皇後逃不了幹系。官家已經收了她的鳳印,奇怪的是,也沒交給林貴妃。”

她不甚了解這些事,也不知該說什麽,便等著程淵繼續往下說。

“如今帝後離心,她已沒了執掌後宮之權,目光又放到了宮外來,不過若是真依著那女使方才所說,你倒是心下也不必太怕。也不必礙著我。若是她送你的東西有喜歡的,就帶回來。”

程思綿一一應了,如今自己已有防身之術,對許多事都放的大膽通透了些,不再瞻前顧後,畏首畏尾。

程淵蒼老的眼睛裏透出幾分不解,像是問程思綿,又像是問自己“我是覺著從前似乎在哪裏就見過你。只是你如今也才碧玉年華,在許多年前也不過是個孩童罷了。”說著呵呵幹笑兩聲“想是我記錯了。”

素怡女史來回不過片刻功夫,程思綿還坐在正院,便直接隨她去了。

宮裏的車輿前腳剛剛離開,趙觀棋後腳來了太傅府,聽到程思綿被皇後帶進宮的消息,面上霎時間白了幾分,坐都坐不住了。

站起身來就看見小扇躲躲閃閃的進了正院。

“你怎麽在這?”趙觀棋上前去抓住她。

小扇見他臉色不好,戰戰兢兢“我剛回來,聽她們說小娘子來前院了就趕來尋人。”

趙觀棋氣惱,壓著聲線責問“你上哪裏去,我不是說讓你寸步不要離她嗎?”

小扇剛從冥衣店緊趕回來,還處處謹慎,生怕程思綿的秘密被發現,這下子滿腹憋屈“我是去替小娘子辦事,公子何故惱我。就在這太傅府上,能出什麽事。”

趙觀棋拂袖而去,不想再同她計較。或許很多人都忘了當年那個叫紫蘇的宮女,但他沒忘記,太子更不會忘,這皇後必定也還記得。也怪自己,當時沒有囑咐過她幾句。

他前去同程淵辭行,迅速翻墻出了太傅府,同李追一道快馬前往譽王府。

官道寬大,厚墻高閣,四周寂靜,唯車輿聲聲。

程思綿一人坐在馬車中,手裏還是捏了一瓶折骨丸來,她其實還是有幾分畏懼的。從小到大,這是她第一次進了宮來,從前也是有機會來的,只是她不願來。聽說這裏面生活的人都生了七竅玲瓏心,都是得罪不起的人物。

車架直行到了福寧宮,素怡親自為她掀了簾子,扶她下轎子。

“程娘子一個隨侍伺候的都不帶麽?”素怡同她搭話。

除了小扇,程府的侍女她幾乎不怎麽近身,便點頭“不必帶了,有素怡姑姑,就十分安心了。”

素怡微微一笑“那有什麽娘子只管跟我說。”

福寧宮外守了些太監宮女,見素怡來了都紛紛行禮問好,素怡便讓他們先撤下去,又讓幾個宮女去換爐子茶點。

皇後此時正在裏頭聽古箏,頭戴金翠寶冠,儀態端莊坐於高堂,鳳袍加身,滿身雍容。下面坐著的女子,素手纖纖,靈活回轉,手指來回間,婉轉之音,流瀉千裏。

素怡讓程思綿止步,自己先上去回稟。

待皇後知曉後,撤下了女伎,安排程思綿入座。

遠看著皇後端莊典雅,嘴角帶笑,應是不難為人的,程思綿便前去恭順行禮。

“恭請皇後娘娘金安。”

“嗯,思綿來了。來,讓本宮看看出落得怎麽樣了。”

皇後的聲音也是親和平緩,不像是那般會魯莽行刺譽王的人。

程思綿這樣想著,便擡頭與她對視,她保養極好,身段也依然勻稱,確有母儀天下的大氣之姿。

卻不曾想,在同自己對視片刻過後,她竟大驚失色。

素怡瞧出了不對勁,急忙附耳於皇後。

“娘娘,她不過十七年華。”

皇後這才恢覆了神色,安排程思綿落座。

程思綿捉摸到了她面上的異樣,曾經太子與她初見時也是這般驚詫,她心裏隱約猜到了什麽,卻也只敢先佯裝不知。

“思綿是今日才來上京的嗎?”皇後穩住聲線問道。

“是的娘娘,左右不過一月。”她故意輕揚了調子,不谙世事的說道“臨京實在繁華,許多景致皆是我在老家不曾見過的。就是冬日的街頭也是熱鬧的很呀。就說那尚英樓,裏頭許多吃食都是我聽都不曾聽過的···”

“嗯,喜歡便好。本宮還怕你來了這裏不適應。”皇後出聲打斷她。又問“可曾參加過些什麽上京的宴會了?”

程思綿偏頭思量了一下,才回道“不曾參加過多少,就是前些日子相府的梅雪詩會我去了。梅花很好看,梅花糕也好吃···”

果然從小沒在程淵身邊教養,鄉野之氣一時難去,皇後蹙了蹙眉頭。覆問“可見過太子了,是你父親的學生。”

程思綿心下幾番思量,才笑道“應該是見了,也該是沒見到。官家好像有兩位皇子,都生的十分英俊瀟灑,我在遠處看了都覺他們氣宇非凡,卻也一時間難分辨哪一位是太子殿下。至於兩位皇子對我,應該是沒什麽印象吧。”

皇後點點頭,命素怡拿了她準備的東西給程思綿。

“這是今年西域進貢來的和田白玉手串,僅此一只,皇上賜給了本宮。不過本宮覺著太亮眼睛了,也就適合你們這如花似玉的年紀,你看看喜不喜歡?”

程思綿只打開看了一眼,便關上了楠木盒子,欣悅道“喜歡。”

那是一只純白的玉手串,中間是一顆鑲金邊的紅寶石,十分璀璨惹眼。

“我是你這個年紀也一定如此天真浪漫,可嘆一入深宮再難身退。每日不思慮這些,便是煩憂那些,自由的感覺是那麽可貴。思綿,想必你過慣了無拘無束的日子罷?”皇後一句三嘆。

程思綿違心的點點頭。

“那便一定要珍惜,切莫將自己如籠中的鳥雀一般禁錮了。”皇後悲憫的看著她,眼中似有千言萬語。

程思綿自然明白,她說的也是她要的,她禁錮了那麽久,自然珍視自由的感覺,所以對於趙觀棋的擺布,她是有許多不樂意的。可是,漫無目的的自由也不是她想要的。

“思綿明白,謹記娘娘教誨。”程思綿大概猜出了,皇後十分不希望她步入她的後塵,但出發點並非是自己,而是她的兒子,太子。

皇後怕這京外來的丫頭不明自己言外之意,還是直接說了“程太傅是太子的老師,算起來,也算他半個父親了。思綿就把太子當做自己兄長那般看待便好。”

宋書胤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趙觀棋拉著入了宮,他坐在馬車裏十分不滿。

“小趙到底是因為何事如此倉促,是因為我父皇的病麽?”

趙觀棋沈著臉“殿下只管去見官家,我是有事需借托殿下入宮一趟。待事情有了著落便過來尋殿下。”

宋書胤好笑“什麽事啊,還是宮裏的事。也沒見你這般著急過,天天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樣。莫不是,你在宮裏有個老情人?”說完自己哈哈笑起來。

趙觀棋無語,只是想著別因自己一時疏漏,斷送了人的芳華。

還沒到端門,卻和另一輛馬車迎面撞上了。

宋書胤好奇的掀開車簾瞅了一眼“這不是皇後宮裏的車架麽?出宮做什麽?”

趙觀棋聽了,眼中一絲異樣略過。

那頭馬車旁隨侍的素怡也看到了譽王車架,就擺手停了馬車,眾人向譽王那頭行禮,待他們的馬車先過。

見他們如此,想必車裏頭的不是皇後。聽了趙觀棋的,宋書胤只好裝作不經意的探出頭去問了一嘴。

“素怡姑姑,裏頭那位誰啊?”

素怡楞神一瞬,隨即行禮回覆“回譽王殿下,是程太傅家的千金。”

譽王?聽到二字,馬車裏的程思綿心下一動,隨即雙手纏握,告訴自己鎮靜些。他和自己並無幹系,他心裏有傾慕的人了,無論如何,她該放下,祝福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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