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關燈
小
中
大
第二十一章
“程娘子，誒，怪我著急。無礙的，待會我讓下人給你包幾個帶回去。”呂姒卿的手就那樣，緊緊抓在程思綿的腕上，抓的她肉疼。程思綿咬咬牙，擠出個甜甜的笑臉過去“那就多謝呂姐姐了。聽聞這相府梅花糕可是京中上品。”
“聽聞程娘子是太傅近日才接來的，可曾在上京好好游玩過幾日了？”呂姒卿漸漸松了她的腕，又假意將她的手捧過去，柔柔的撫起來，面上帶了好似和善的笑。
還未待程思綿回答，她又道“不過近來天冷，出去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們府上這梅景才是值得一看的，待會兒我帶程娘子四處走走。”
程思綿微笑回應“多謝姐姐。”
“你多少歲呢，怎知我比你大？”呂姒卿笑問。
“將滿十七。我剛入臨京城就聽聞過姐姐聲名了，好些男兒郎都傾慕你，又各個感嘆難高攀，不能相配。”
萬楚朝的女子皆定於十八婚嫁，既然如此聽聞，那她不是到了婚嫁年紀，便應該也是近了。
呂姒卿笑了笑“我確實長你一歲，不過而今也不曾有過嫁人念頭。我爹爹也奈何不住我。”
二人假情假意洽談一陣，呂姒卿見她人還算機敏，又處處貶低自己是鄉野偏僻處來的，高擡得她甚是欣悅，便著意拉她進自己的圈子，且親切的喚起她思綿來。
程思綿早知她永遠喜歡高人一等的脾性，便有意迎合了她，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好在她認不出她是蘇家女來，只說聲色有些熟悉，卻又不太記得清了。
小雪又悠悠落來，在外寒風時時吹來，宴席開始轉場，喜歡雪景的便留下來梅園觀賞。程思綿有意避開呂姒卿，說自己想在這梅園獨自走走賞梅花，她便進裏間了。
小扇撐了傘在程思綿身後，冷得牙齒打顫“小娘子你身子實在越來越好了，我只覺得自己要成冰塊子了。”
程思綿側身笑笑“誰讓你穿的這麽少了。”完了，把手爐塞給她，道“你先去裏頭等我，我在外面透透氣再回去找你。”
小扇做個鬼臉把傘給她，“習武的人，穿厚了施展不開。”
她攏了攏鬥篷，踩著地上綿綿的雪，漫無目的的走著，也不知要做什麽，但實在不喜人多嘈雜之境，寧可再冷冷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竟看見前面出現個湖來，那湖上的水已盡數結冰，一人立於湖邊，背對著她。同她一樣，披了個白色鬥篷，只見他微微朝前幾步，卻不見停下步子來。
程思綿心下一驚，這是哪家糊塗兒，冰面易碎的道理不懂得麽。
“餵，危險！”
她急忙扔了傘趕過去要拉他回來，卻奈何還未挨近那人，腳下就一滑，反而朝他撲去，兩人眼看都要淒慘的砸進湖裏去了。好在那人反應快，在她要撲過去時，回轉身子來，攔住了她，卻無奈的，一同狠狠砸到了湖邊的雪地上，好在雪覆蓋下的似是草，摔得不是十分疼痛。
只是二人已奇異的姿勢倒在了那裏，那是個身長面柔的男子，此時正被她壓在身下。她見他眼中一抹厭煩神色閃過，卻在端詳片刻她的臉後，露出驚異之色來。
看清他的臉像個孩童，水靈的大眼，白嫩的雙頰。程思綿匆忙起身，那人也慢慢站起來，方才不仔細看，原來這人站她面前足高了她兩個頭，不過是長了長稚氣的臉。
不過鼻子高挺，眉眼上挑，卻獨有一番傲氣，一副目中無人傲然姿態，雖說此刻正定定看著她。
“大膽！誤傷太子還不跪下謝罪！”
正茫然對視之際，後面的梅園中突然竄出個人來，橫刀站在那男子身前，怒視程思綿。
她把目光移向持刀男子，心下大驚。
謝望！她記得他，是謝望，那個將他們一家推向絕境之人。
所以，那個長了張孩子臉的，正是當朝太子，宋承恩。就是他們，他們毀了蘇家。
想到這，程思綿慌亂的行了個禮，匆匆穿過他們，往回跑了。
“你···”謝望憤憤的要去追。
“不必了。”宋承恩淡淡開口。
“殿下恕罪，方才臣略有疏忽，來不及抓住她，她就沖殿下跑過去了。”
宋承恩擡手抖了抖肩上的雪，不再追究，只對謝望指了指湖邊“把那只鳥撿上來，要死了。”
謝望不敢多言，只得照做。
-
程思綿心慌意亂的往回走著，梅林掩映，忽聞竊竊人語聲，走近去看，竟看見兩個人在梅林中擁在了一起，陷在你儂我儂的柔情蜜事中，不過上身都被傘擋了個嚴實，她看不清人，人也看不見她。
這般正好，免得惹了火燒到自己身上，她提著裙子輕手輕腳避開他們而去。
走了沒多久，卻又有人語聲傳來，心中只道“這梅林真是個佳人相會盛地。”
只聞不遠處傳來人語聲，不過是正常說話聲量。
“怎麽太子來得，本王就來不得了？”
“不是這麽個意思，只是家中沒收到殿下的帖子，實在惶恐。”
“原來呂相府中，沒有帖子是不能隨便進的。本王下次一定註意。”
···
是宋書胤，程思綿帶了幾分好奇，湊上前去，躲在一株紅梅後，朝前探看去。
是方才擺了席位的地兒，四人相對站著。紫色大氅的宋書胤，黑色狐裘的趙觀棋。紫色狐裘的呂姒卿，與身前一身黑灰色長襖的中年男子，呂相，呂勝山。
實在是一幅好景致。
程思綿還想繼續看看這是否是個精彩的修羅場，奈何自己不小心倚著梅花枝的劈啪一聲斷了，四人紛紛朝她這邊看來。
“誰？”呂勝山出聲呵問。
程思綿深吸口氣，暗嘆著今日不宜出門，紅著臉，小步走了過去。
她結巴解釋道“我，我方才去那邊看梅回來，走著腳滑。不小心，給梅枝折斷了，還求呂相莫怪罪。”
呂勝山看了眼呂姒卿，呂姒卿幾步過去挽起她來，笑著道“是程太傅家的思綿妹妹，父親還未見過，她剛上京來。”
呂勝山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只說“你帶程家小姐下去休息吧那。”
呂姒卿答應了就要帶她下去，那邊的宋書胤卻出聲了。
“我就是來找姒卿妹妹看梅的，那我也一同去了，呂相。”
呂勝山心下嘆了口氣，並未出聲反對，只自行離開了。
呂姒卿似乎有些不滿，放開蘇皎，對湊到她身邊的宋書胤客氣道“殿下，男女有別，可不能離我這麽近。”
“姒卿妹妹也會擔心自己嫁不出去麽？”宋書胤離開幾分，含笑道。
程思綿心下酸澀，那個她心慕的謙謙君子竟做出此般小兒無賴狀，令她難以置信。
“怎會嫁不出去？”呂姒卿擠出笑臉，“不過是怕壞了我的名聲，也傷了殿下的體面。”
程思綿默默後撤幾步，見他二人隔著小距離，一起向前，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佳偶天成。
不知何時，趙觀棋走近她來。
輕飄飄傳來一句話“安懷香可拿出來使使了。”
程思綿仰頭，不解的看向他。
“我看你要哭了。”他一臉平靜，面無波瀾看著她的眼睛道。
剛好，今日出來怕被呂姒卿捉弄哭了，她特意帶了那香，揣在懷裏。
“他們幾時···”她噙著淚，小聲探問。
“就在今年，殿下好似挺中意這相府千金的。”
“那你當時。”當時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還不提醒她麽，還是看她做倡優讓他樂在其中。
趙觀棋做無辜狀“我也是近來才得知的。”二人亦步亦趨跟上去。他俯身向她小聲說道“你可想知道為何？”
她當然想知道，雖說呂姒卿貌美，可臨京城中根本不缺美麗嬌娘，且她脾性驕縱，京中聞名。她也不信，譽王殿下會是如此膚淺，看重皮相之人。
程思綿上前想去牽扯趙觀棋的袖子，她想知道原因。
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趙觀棋停下步子，轉身與程思綿相對而站，他靜靜看著她微紅的雙眼，道“他說，是因為這相府千金明媚張揚，像極了他的母親盛寵集身時的模樣。”
她仰面看著他，絨絨的雪落下，沾染到他長長的睫毛上，墨染的鬢發上，如夢似幻。
“所以說，程思綿，程小姐。你如今也是千金之身，富貴之體，為何也不活的熱烈快活幾分，拘謹了天性。這短短數十載，讓自己稱心如意，才是緊要的。”他對她平和道完這一番言論，回身大步朝宋書胤而去。
餘下她楞楞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程娘子，誒，怪我著急。無礙的，待會我讓下人給你包幾個帶回去。”呂姒卿的手就那樣，緊緊抓在程思綿的腕上，抓的她肉疼。程思綿咬咬牙，擠出個甜甜的笑臉過去“那就多謝呂姐姐了。聽聞這相府梅花糕可是京中上品。”
“聽聞程娘子是太傅近日才接來的，可曾在上京好好游玩過幾日了？”呂姒卿漸漸松了她的腕，又假意將她的手捧過去，柔柔的撫起來，面上帶了好似和善的笑。
還未待程思綿回答，她又道“不過近來天冷，出去也沒什麽好看的。我們府上這梅景才是值得一看的，待會兒我帶程娘子四處走走。”
程思綿微笑回應“多謝姐姐。”
“你多少歲呢，怎知我比你大？”呂姒卿笑問。
“將滿十七。我剛入臨京城就聽聞過姐姐聲名了，好些男兒郎都傾慕你，又各個感嘆難高攀，不能相配。”
萬楚朝的女子皆定於十八婚嫁，既然如此聽聞，那她不是到了婚嫁年紀，便應該也是近了。
呂姒卿笑了笑“我確實長你一歲，不過而今也不曾有過嫁人念頭。我爹爹也奈何不住我。”
二人假情假意洽談一陣，呂姒卿見她人還算機敏，又處處貶低自己是鄉野偏僻處來的，高擡得她甚是欣悅，便著意拉她進自己的圈子，且親切的喚起她思綿來。
程思綿早知她永遠喜歡高人一等的脾性，便有意迎合了她，不想給自己找麻煩，好在她認不出她是蘇家女來，只說聲色有些熟悉，卻又不太記得清了。
小雪又悠悠落來，在外寒風時時吹來，宴席開始轉場，喜歡雪景的便留下來梅園觀賞。程思綿有意避開呂姒卿，說自己想在這梅園獨自走走賞梅花，她便進裏間了。
小扇撐了傘在程思綿身後，冷得牙齒打顫“小娘子你身子實在越來越好了，我只覺得自己要成冰塊子了。”
程思綿側身笑笑“誰讓你穿的這麽少了。”完了，把手爐塞給她，道“你先去裏頭等我，我在外面透透氣再回去找你。”
小扇做個鬼臉把傘給她，“習武的人，穿厚了施展不開。”
她攏了攏鬥篷，踩著地上綿綿的雪，漫無目的的走著，也不知要做什麽，但實在不喜人多嘈雜之境，寧可再冷冷自己。
不知走了多久，竟看見前面出現個湖來，那湖上的水已盡數結冰，一人立於湖邊，背對著她。同她一樣，披了個白色鬥篷，只見他微微朝前幾步，卻不見停下步子來。
程思綿心下一驚，這是哪家糊塗兒，冰面易碎的道理不懂得麽。
“餵，危險！”
她急忙扔了傘趕過去要拉他回來，卻奈何還未挨近那人，腳下就一滑，反而朝他撲去，兩人眼看都要淒慘的砸進湖裏去了。好在那人反應快，在她要撲過去時，回轉身子來，攔住了她，卻無奈的，一同狠狠砸到了湖邊的雪地上，好在雪覆蓋下的似是草，摔得不是十分疼痛。
只是二人已奇異的姿勢倒在了那裏，那是個身長面柔的男子，此時正被她壓在身下。她見他眼中一抹厭煩神色閃過，卻在端詳片刻她的臉後，露出驚異之色來。
看清他的臉像個孩童，水靈的大眼，白嫩的雙頰。程思綿匆忙起身，那人也慢慢站起來，方才不仔細看，原來這人站她面前足高了她兩個頭，不過是長了長稚氣的臉。
不過鼻子高挺，眉眼上挑，卻獨有一番傲氣，一副目中無人傲然姿態，雖說此刻正定定看著她。
“大膽！誤傷太子還不跪下謝罪！”
正茫然對視之際，後面的梅園中突然竄出個人來，橫刀站在那男子身前，怒視程思綿。
她把目光移向持刀男子，心下大驚。
謝望！她記得他，是謝望，那個將他們一家推向絕境之人。
所以，那個長了張孩子臉的，正是當朝太子，宋承恩。就是他們，他們毀了蘇家。
想到這，程思綿慌亂的行了個禮，匆匆穿過他們，往回跑了。
“你···”謝望憤憤的要去追。
“不必了。”宋承恩淡淡開口。
“殿下恕罪，方才臣略有疏忽，來不及抓住她，她就沖殿下跑過去了。”
宋承恩擡手抖了抖肩上的雪，不再追究，只對謝望指了指湖邊“把那只鳥撿上來，要死了。”
謝望不敢多言，只得照做。
-
程思綿心慌意亂的往回走著，梅林掩映，忽聞竊竊人語聲，走近去看，竟看見兩個人在梅林中擁在了一起，陷在你儂我儂的柔情蜜事中，不過上身都被傘擋了個嚴實，她看不清人，人也看不見她。
這般正好，免得惹了火燒到自己身上，她提著裙子輕手輕腳避開他們而去。
走了沒多久，卻又有人語聲傳來，心中只道“這梅林真是個佳人相會盛地。”
只聞不遠處傳來人語聲，不過是正常說話聲量。
“怎麽太子來得，本王就來不得了？”
“不是這麽個意思，只是家中沒收到殿下的帖子，實在惶恐。”
“原來呂相府中，沒有帖子是不能隨便進的。本王下次一定註意。”
···
是宋書胤，程思綿帶了幾分好奇，湊上前去，躲在一株紅梅後，朝前探看去。
是方才擺了席位的地兒，四人相對站著。紫色大氅的宋書胤，黑色狐裘的趙觀棋。紫色狐裘的呂姒卿，與身前一身黑灰色長襖的中年男子，呂相，呂勝山。
實在是一幅好景致。
程思綿還想繼續看看這是否是個精彩的修羅場，奈何自己不小心倚著梅花枝的劈啪一聲斷了，四人紛紛朝她這邊看來。
“誰？”呂勝山出聲呵問。
程思綿深吸口氣，暗嘆著今日不宜出門，紅著臉，小步走了過去。
她結巴解釋道“我，我方才去那邊看梅回來，走著腳滑。不小心，給梅枝折斷了，還求呂相莫怪罪。”
呂勝山看了眼呂姒卿，呂姒卿幾步過去挽起她來，笑著道“是程太傅家的思綿妹妹，父親還未見過，她剛上京來。”
呂勝山點了點頭，不再追問，只說“你帶程家小姐下去休息吧那。”
呂姒卿答應了就要帶她下去，那邊的宋書胤卻出聲了。
“我就是來找姒卿妹妹看梅的，那我也一同去了，呂相。”
呂勝山心下嘆了口氣，並未出聲反對，只自行離開了。
呂姒卿似乎有些不滿，放開蘇皎，對湊到她身邊的宋書胤客氣道“殿下，男女有別，可不能離我這麽近。”
“姒卿妹妹也會擔心自己嫁不出去麽？”宋書胤離開幾分，含笑道。
程思綿心下酸澀，那個她心慕的謙謙君子竟做出此般小兒無賴狀，令她難以置信。
“怎會嫁不出去？”呂姒卿擠出笑臉，“不過是怕壞了我的名聲，也傷了殿下的體面。”
程思綿默默後撤幾步，見他二人隔著小距離，一起向前，可真是郎才女貌，天造地設，佳偶天成。
不知何時，趙觀棋走近她來。
輕飄飄傳來一句話“安懷香可拿出來使使了。”
程思綿仰頭，不解的看向他。
“我看你要哭了。”他一臉平靜，面無波瀾看著她的眼睛道。
剛好，今日出來怕被呂姒卿捉弄哭了，她特意帶了那香，揣在懷裏。
“他們幾時···”她噙著淚，小聲探問。
“就在今年，殿下好似挺中意這相府千金的。”
“那你當時。”當時看出了她的小心思還不提醒她麽，還是看她做倡優讓他樂在其中。
趙觀棋做無辜狀“我也是近來才得知的。”二人亦步亦趨跟上去。他俯身向她小聲說道“你可想知道為何？”
她當然想知道，雖說呂姒卿貌美，可臨京城中根本不缺美麗嬌娘，且她脾性驕縱，京中聞名。她也不信，譽王殿下會是如此膚淺，看重皮相之人。
程思綿上前想去牽扯趙觀棋的袖子，她想知道原因。
看著前面兩人的背影，趙觀棋停下步子，轉身與程思綿相對而站，他靜靜看著她微紅的雙眼，道“他說，是因為這相府千金明媚張揚，像極了他的母親盛寵集身時的模樣。”
她仰面看著他，絨絨的雪落下，沾染到他長長的睫毛上，墨染的鬢發上，如夢似幻。
“所以說，程思綿，程小姐。你如今也是千金之身，富貴之體，為何也不活的熱烈快活幾分，拘謹了天性。這短短數十載，讓自己稱心如意，才是緊要的。”他對她平和道完這一番言論，回身大步朝宋書胤而去。
餘下她楞楞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