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章
關燈
小
中
大
終章
南枝縮脖子的同時，擡手摸上宋存的額頭。
“你中邪了？”
宋存忍笑，解釋道：“你不是不喜歡‘老婆’這個稱呼嗎？上次南琛說的時候，你都起殺心了……”
當時在車上，南枝被安全帶和交通規則束縛住了，不然肯定要爆錘南琛。
“你現在提南琛合適嗎？”南枝嘆氣，真是情調殺手啊。他繼續貼著墻，感覺到對方的手伸進衣服，溫暖的手掌貼上肚皮時，才又來了勁：“不過，隨便你叫什麽，我都喜歡。”
狹窄的小床，翻身都很暧昧，兩個人搞出了擦肩接踵的動靜，最終找到了舒服的姿勢面對面側躺著，床板才停止哀嚎。
寂靜無聲，只剩蟲鳴。
“南枝，”最終宋存還是叫了大名。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南枝像南邊的小樹枝，沐浴在陽光下，好像每一眼都讓他心裏溫暖，“今天月光沒有那天那麽亮，但是我想重新回答你那個問題，你可以再問我一次嗎？”
南枝楞了一下，忍笑，不介意反覆表白。他從善如流道：“宋存……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宋存看著他的眼睛，微笑道：“我愛你。”
南枝怔了一瞬，眼眶發熱發酸，淚眼朦朧中，那張笑得無奈又寵溺的臉靠近，在他下意識閉上的眼皮上落下輕輕一吻。
眼淚盛不住了。
吻順著眼淚往下，帶著冰涼的濕意，順著鼻梁，滑到鼻尖，最後才離開眼淚的軌跡，落在嘴唇上。
鹹澀的。嘗到淚水的味道時，南枝勾起了唇角。
“笑什麽？”宋存擡手擦他的眼角，變得水潤的眸子，濕漉漉的笑彎了。
南枝抓起宋存的衣領，使勁擦了擦眼淚，擡眸時眼睛亮晶晶的，的。“我想象過這個場景，在我們差點錯過的時候……但是幸好……我們又回到了這裏……宋存，我也愛你。”
思緒萬千，只能理出來一二。最後只能鄭重其事，念出對方的名字，說句愛你。說的肯定，像一句此生不變的承諾。
——
今天，他們重走了之前的路，帶著一串電燈泡。
上午算卦後，在其他人上香時，南枝終於也點了一個油酥燈。遙寄思念，也祈願未來。
然後他抱著小橘貓去了圍爐煮茶的亭子，這次鳴泉不在，缺少了點不靠譜但悠揚的情調，多了幾分嘰嘰喳喳的人氣。
池子裏開滿了荷花，盛夏要來了。
小橘躺在南枝的腿上，吃著宋存餵的貓條，享受著美好貓生。
陳明月和王醫生也被林文雯投餵了，她那個包裏除了瓶瓶罐罐的化妝品還有很多吃的，包括娃哈哈，辣條和果凍。
秦黛幾人也匆匆趕來，小情侶在池邊散步聊天，攝影師和他的模特歇下來整理素材。
用午齋時，南枝安靜地坐在長桌邊，旁邊就是宋存，他突然想起邵意一遍遍提醒南琛“食不言寢不語”，想笑，忍不住好奇兩人怎麽樣了。
下午，一串人一起去繞了天門，上臺階時，南枝恍惚了一瞬。
心境截然不同時，再看端立的天宮也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你還是沒想通嗎？”南枝問宋存。
宋存搖頭，“不是可以想通的問題。”
“舉個例子？”
宋存想了一下說道：“比如假想防衛，到底歸為意外還是過失？法律的生命到底是經驗還是邏輯？”
南枝還以為他想什麽想不通呢，如果是情感上的，他還可以安慰一下，結果是職業上的。這些問題他聽了都直搖頭，“想不通就別想了，別把腦子想壞了。”
——
此刻，兩人相擁而眠，身上落著月光和樹影。
晨鐘敲響時，南枝被吵醒了。
宋存已經穿好了衣服，在他皺眉時，上前捂住了他的耳朵。
晨鐘結束時，宋存才說道：“你再睡一會兒，我有點事情要處理，等我回來你再起床。”
“什麽事？我可以跟著去嗎？”南枝坐起身，打了個哈欠。
宋存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不太方便。”
“那你去吧，”南枝又倒了回去，還是不要跟瞌睡蟲幹架了。剛剛他甚至想著起來去膳堂吃早餐，但是他這次不是來潛修的，好像沒必要這麽拼。
躺下後，眼皮就闔上了，哪個好人五點半起床啊！
——
宋存獨自穿過回廊到了正殿，手串被退下來捏在手上，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鎮定如他，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走到正殿時，天光漸亮。殿內只有鳴泉和虞道長，兩人穿著儀式時才穿的彩色道袍。
沅一氣喘籲籲跑來，頭發甚至都沒盤好。
“等等我，”她快速盤好頭發，整理儀容儀表，站在了一側，把自己的兩塊雷擊木聖杯遞到宋存手裏，說道:“喏，用我的，我的好用。”
宋存沒有拒絕，跪在蒲團上，準備打卦了。
虞道長猶豫道：“你們確定嗎？這好像有點不符合規定啊……”
宋存看向鳴泉。
那個東西，他不是非要不可，但是如果有就是錦上添花，如果沒有多少會有點遺憾。
鳴泉看了一眼徒弟，摸了摸鼻子，又拍了拍胸口道：“擲吧，說到底，成事在人。”
宋存點頭，雙手握著雷擊木準備拋下時，鳴泉突然蹦到他眼前，攔住了他。
“師傅？”宋存疑惑。
“呀！把我都搞緊張了。”沅一假裝擦汗。
鳴泉嘆氣道：“你需明白，這只是儀式，求得是運氣，求不得也可以不做數。”
鳴泉怕結果不好，掌管規矩的虞道長都到場了，他也不好耍賴。如果只有他在，他可以讓宋存拋一百次，拋到好的為止。
但這次是一次性的事情，成了就是成了，不成就是不成。鳴泉自然是不在乎這些的，但是就怕他的徒弟會心裏留下缺憾。
宋存點頭:“我知道。”
沅一笑道：“不過是一紙婚書，不成的話，師姐給你寫。”
宋存微笑，“好。”
——
宋存回到房間時，南枝還沒睡醒。
他換了衣服，才把南枝搖醒。
“嗯？你回來了？幾點了？”南枝一骨碌坐起來，立刻就被抱住了，懵了一瞬摸了摸宋存的後背，問道:“你怎麽還換衣服了？事情辦完了？”
“嗯，辦完了。”宋存說著松開南枝，側身從桌上拿了盒子遞給他，“送給你的。”
南枝接過後，在宋存的眼神示意下打開。
紅木盒子裏躺著一個精致的紅色卷軸，南枝楞了一下，意識到了這是什麽，他立刻就關上了盒子。
蓋子和盒身相觸發出哢噠一聲。
“不看看嗎？”宋存問。
“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嗎？”南枝手放在盒子上，又有點不確信了。
紅色的卷軸，上次在道觀看到卷軸還是在道教婚禮上。
“嗯，如果你想的是婚書的話，是的。”宋存垂眸，“本來是想等到明年再給你的。”
明年，搬到一起住的時候。
但是昨晚的氛圍太好了，以至於他又昏頭了。
“你就讓我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看嗎？”南枝想問問他，有沒有一點儀式感了？“明年確實太久了，明天也行啊，你好歹等我穿好衣服啊……”
“是我想的不夠周到，”宋存擡眸，又被安撫了。剛剛他實在是太激動了，現在也很激動，他語調輕快道:“我擲了一正一反。”
南枝不明白，只是看著他。突然覺得宋存特別孩子氣，像是打游戲全勝了似的。
“一正一反就是同意的意思。”宋存眼眸都亮了。
“哦，”南枝笑笑，被他可愛到了，“你真厲害。”
宋存嘴角一直沒落下去，除了求得婚書的興奮之外，還有被沅一和鳴泉感染的喜悅。
當時那兩個牛角狀的雷擊木落在地上，正好是一正一反，沅一和鳴泉都跳起來了。
沅一自誇她的雷擊木自帶好運，而鳴泉則得意洋洋看向虞道長：看吧，道爺同意的。
南枝不知道那些事，卻突然有點憂心。“但是那個婚書的內容，是不是對你不好？”
他記得上次聽到的，什麽身死道消、不入輪回之類的。他不是道士，也不在意這些，但是宋存是啊。
作為承諾，有點過於重了。
“放心，是別的內容，婚書的內容都是自己定的，你可以看看我寫的什麽，或者等以後再看吧……”宋存伸手去拿盒子，“等我安排好再送給你。”
南枝趕緊抓住，抱緊：“給我了就是我的，還能拿回去嗎？”
“沒人跟你搶。”宋存忍笑。
“你簽過字了嗎？”南枝問。
“嗯，”宋存點頭，“你願意簽嗎？”
南枝想說願意，但是結婚這種事，要先告訴父母吧。“結婚”這個想法冒出來，他臉都紅了。
怎麽突然想到了結婚？
不過是一紙婚書而已，又不是正兒八經的結婚證，雖然兩人也沒法領證。
而且這也不是正經求婚吧。
是嗎？不是嗎？
他看向宋存，想確認，宋存卻還在等他的回答。
“我願意簽，”南枝說，“但是要等下山之後，先帶你見我家人。”
宋存怔了一下，沒想到南枝會這麽重視。在送出之前，他能接受南枝將這個禮物看做一束花，或者一封情書。
他不介意只有他一人將承諾珍之又重，權當是他一人的誓言。
哪怕南枝不簽都行。
但是南枝和他的想法是一樣的，他一瞬間覺得自己別無所求了。
“好。”宋存微笑。
——
他們和其餘人告別，提前回程了。在回去的路上，南枝沒忍住打開婚書看了——
桃花灼灼，皓月皎皎。
長樂未央，長毋相忘。
初見驚歡，久處怦然。
今君與我，相約白首。
署名處，宋存簽了名字，旁邊還空了一個位置。
很簡單，沒有什麽毒誓，就是簡簡單單的白首之約而已。
南枝臉紅紅的把婚書合上，卷好放進盒子裏，看著身側認真開車的人。結果那人只是催著他補覺，擔心他夜班會打瞌睡。
——
宋存把南枝送回出租屋才回事務所工作，囑咐他下午要多睡一會兒。
南枝思前想後，還是用打掃一個月衛生為條件，求許茹幫他頂班。
他實在沒辦法在收到這樣的禮物時，心無旁騖地去工作。他給宋存打了電話，在家裏等著，想跟宋存好好談一談。
晚上屋子裏只剩下兩人，南枝洗了澡回房間時，看到宋存穿著藏青色道袍坐在床邊。
“你這是幹什麽？”南枝瞇眼睛，制服誘惑這個詞他終究沒有說出口，屬實有點變態了。
“你說呢？”宋存強裝鎮定。
南枝又仔細看了一眼，宋存穿的不正經，這也確實不是正經道袍。
宋存傍晚來的時候是空著手的，不可能憑空變出道袍來。
南枝上前拽了拽他的衣領。
這件衣服對於宋存來說有點小了，一扯就露了大半胸口。
“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南枝的頭腦已經開始發熱了，手指又挑了挑，袍子就全開了。
“你不是喜歡嗎？”
南枝窘迫，被發現了。他也確認了，這是上次參加潛修團時，人手一件的cos服，道德上舒服多了，小臉也徹底黃了。
“是我衣櫥裏的那件嗎？”南枝將人推倒，手也落到了腹肌上，內心煎熬，居然還是下不去手，“要不你還是脫了吧？”
宋存嘆氣，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樹才穿了這件衣服。
怎麽能脫呢？
他抱起南枝，翻身將人壓了下去。
南枝在失重後驚呼了一聲，後背落在床上忍不住笑了。
“只是想取悅你，你就別笑了……”宋存都被笑尷尬了。角色扮演這種事，他第一次幹，活生生把真的演成了假的，自己都開始不適了。
南枝也收斂了笑容，在氣氛變壞前，把人拽了下來。
相接的眸光帶著溫度，糾纏的唇舌執著索求，身體想要無限貼近，擠壓掉胸腔裏所有的空氣。
南枝感受著上方的重量，和在自己身體裏的，另外一個人的體溫。
聽他一遍一遍叫著他的名字:南枝，南枝，南枝……
逐漸低沈沙啞的嗓音就在耳邊，就連溫熱的呼吸都牽扯著他的神經。
南枝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雙手捧住宋存的臉，推遠。
宋存的眼尾紅了，在短暫失焦後凝眸看向他，眼神中帶著控訴——有什麽事，不能等結束再說？
“那個婚書……你是認真的嗎？”
宋存瞬間清醒了，鄭重回答道:“嗯，是認真的。”
“那我也當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南枝縮脖子的同時，擡手摸上宋存的額頭。
“你中邪了？”
宋存忍笑，解釋道：“你不是不喜歡‘老婆’這個稱呼嗎？上次南琛說的時候，你都起殺心了……”
當時在車上，南枝被安全帶和交通規則束縛住了，不然肯定要爆錘南琛。
“你現在提南琛合適嗎？”南枝嘆氣，真是情調殺手啊。他繼續貼著墻，感覺到對方的手伸進衣服，溫暖的手掌貼上肚皮時，才又來了勁：“不過，隨便你叫什麽，我都喜歡。”
狹窄的小床，翻身都很暧昧，兩個人搞出了擦肩接踵的動靜，最終找到了舒服的姿勢面對面側躺著，床板才停止哀嚎。
寂靜無聲，只剩蟲鳴。
“南枝，”最終宋存還是叫了大名。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南枝像南邊的小樹枝，沐浴在陽光下，好像每一眼都讓他心裏溫暖，“今天月光沒有那天那麽亮，但是我想重新回答你那個問題，你可以再問我一次嗎？”
南枝楞了一下，忍笑，不介意反覆表白。他從善如流道：“宋存……我喜歡你，你喜歡我嗎？”
宋存看著他的眼睛，微笑道：“我愛你。”
南枝怔了一瞬，眼眶發熱發酸，淚眼朦朧中，那張笑得無奈又寵溺的臉靠近，在他下意識閉上的眼皮上落下輕輕一吻。
眼淚盛不住了。
吻順著眼淚往下，帶著冰涼的濕意，順著鼻梁，滑到鼻尖，最後才離開眼淚的軌跡，落在嘴唇上。
鹹澀的。嘗到淚水的味道時，南枝勾起了唇角。
“笑什麽？”宋存擡手擦他的眼角，變得水潤的眸子，濕漉漉的笑彎了。
南枝抓起宋存的衣領，使勁擦了擦眼淚，擡眸時眼睛亮晶晶的，的。“我想象過這個場景，在我們差點錯過的時候……但是幸好……我們又回到了這裏……宋存，我也愛你。”
思緒萬千，只能理出來一二。最後只能鄭重其事，念出對方的名字，說句愛你。說的肯定，像一句此生不變的承諾。
——
今天，他們重走了之前的路，帶著一串電燈泡。
上午算卦後，在其他人上香時，南枝終於也點了一個油酥燈。遙寄思念，也祈願未來。
然後他抱著小橘貓去了圍爐煮茶的亭子，這次鳴泉不在，缺少了點不靠譜但悠揚的情調，多了幾分嘰嘰喳喳的人氣。
池子裏開滿了荷花，盛夏要來了。
小橘躺在南枝的腿上，吃著宋存餵的貓條，享受著美好貓生。
陳明月和王醫生也被林文雯投餵了，她那個包裏除了瓶瓶罐罐的化妝品還有很多吃的，包括娃哈哈，辣條和果凍。
秦黛幾人也匆匆趕來，小情侶在池邊散步聊天，攝影師和他的模特歇下來整理素材。
用午齋時，南枝安靜地坐在長桌邊，旁邊就是宋存，他突然想起邵意一遍遍提醒南琛“食不言寢不語”，想笑，忍不住好奇兩人怎麽樣了。
下午，一串人一起去繞了天門，上臺階時，南枝恍惚了一瞬。
心境截然不同時，再看端立的天宮也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你還是沒想通嗎？”南枝問宋存。
宋存搖頭，“不是可以想通的問題。”
“舉個例子？”
宋存想了一下說道：“比如假想防衛，到底歸為意外還是過失？法律的生命到底是經驗還是邏輯？”
南枝還以為他想什麽想不通呢，如果是情感上的，他還可以安慰一下，結果是職業上的。這些問題他聽了都直搖頭，“想不通就別想了，別把腦子想壞了。”
——
此刻，兩人相擁而眠，身上落著月光和樹影。
晨鐘敲響時，南枝被吵醒了。
宋存已經穿好了衣服，在他皺眉時，上前捂住了他的耳朵。
晨鐘結束時，宋存才說道：“你再睡一會兒，我有點事情要處理，等我回來你再起床。”
“什麽事？我可以跟著去嗎？”南枝坐起身，打了個哈欠。
宋存猶豫了一會兒，說道：“不太方便。”
“那你去吧，”南枝又倒了回去，還是不要跟瞌睡蟲幹架了。剛剛他甚至想著起來去膳堂吃早餐，但是他這次不是來潛修的，好像沒必要這麽拼。
躺下後，眼皮就闔上了，哪個好人五點半起床啊！
——
宋存獨自穿過回廊到了正殿，手串被退下來捏在手上，想到自己要做的事情，鎮定如他，都忍不住緊張起來。
走到正殿時，天光漸亮。殿內只有鳴泉和虞道長，兩人穿著儀式時才穿的彩色道袍。
沅一氣喘籲籲跑來，頭發甚至都沒盤好。
“等等我，”她快速盤好頭發，整理儀容儀表，站在了一側，把自己的兩塊雷擊木聖杯遞到宋存手裏，說道:“喏，用我的，我的好用。”
宋存沒有拒絕，跪在蒲團上，準備打卦了。
虞道長猶豫道：“你們確定嗎？這好像有點不符合規定啊……”
宋存看向鳴泉。
那個東西，他不是非要不可，但是如果有就是錦上添花，如果沒有多少會有點遺憾。
鳴泉看了一眼徒弟，摸了摸鼻子，又拍了拍胸口道：“擲吧，說到底，成事在人。”
宋存點頭，雙手握著雷擊木準備拋下時，鳴泉突然蹦到他眼前，攔住了他。
“師傅？”宋存疑惑。
“呀！把我都搞緊張了。”沅一假裝擦汗。
鳴泉嘆氣道：“你需明白，這只是儀式，求得是運氣，求不得也可以不做數。”
鳴泉怕結果不好，掌管規矩的虞道長都到場了，他也不好耍賴。如果只有他在，他可以讓宋存拋一百次，拋到好的為止。
但這次是一次性的事情，成了就是成了，不成就是不成。鳴泉自然是不在乎這些的，但是就怕他的徒弟會心裏留下缺憾。
宋存點頭:“我知道。”
沅一笑道：“不過是一紙婚書，不成的話，師姐給你寫。”
宋存微笑，“好。”
——
宋存回到房間時，南枝還沒睡醒。
他換了衣服，才把南枝搖醒。
“嗯？你回來了？幾點了？”南枝一骨碌坐起來，立刻就被抱住了，懵了一瞬摸了摸宋存的後背，問道:“你怎麽還換衣服了？事情辦完了？”
“嗯，辦完了。”宋存說著松開南枝，側身從桌上拿了盒子遞給他，“送給你的。”
南枝接過後，在宋存的眼神示意下打開。
紅木盒子裏躺著一個精致的紅色卷軸，南枝楞了一下，意識到了這是什麽，他立刻就關上了盒子。
蓋子和盒身相觸發出哢噠一聲。
“不看看嗎？”宋存問。
“是我想的那個東西嗎？”南枝手放在盒子上，又有點不確信了。
紅色的卷軸，上次在道觀看到卷軸還是在道教婚禮上。
“嗯，如果你想的是婚書的話，是的。”宋存垂眸，“本來是想等到明年再給你的。”
明年，搬到一起住的時候。
但是昨晚的氛圍太好了，以至於他又昏頭了。
“你就讓我穿著睡衣坐在床上看嗎？”南枝想問問他，有沒有一點儀式感了？“明年確實太久了，明天也行啊，你好歹等我穿好衣服啊……”
“是我想的不夠周到，”宋存擡眸，又被安撫了。剛剛他實在是太激動了，現在也很激動，他語調輕快道:“我擲了一正一反。”
南枝不明白，只是看著他。突然覺得宋存特別孩子氣，像是打游戲全勝了似的。
“一正一反就是同意的意思。”宋存眼眸都亮了。
“哦，”南枝笑笑，被他可愛到了，“你真厲害。”
宋存嘴角一直沒落下去，除了求得婚書的興奮之外，還有被沅一和鳴泉感染的喜悅。
當時那兩個牛角狀的雷擊木落在地上，正好是一正一反，沅一和鳴泉都跳起來了。
沅一自誇她的雷擊木自帶好運，而鳴泉則得意洋洋看向虞道長：看吧，道爺同意的。
南枝不知道那些事，卻突然有點憂心。“但是那個婚書的內容，是不是對你不好？”
他記得上次聽到的，什麽身死道消、不入輪回之類的。他不是道士，也不在意這些，但是宋存是啊。
作為承諾，有點過於重了。
“放心，是別的內容，婚書的內容都是自己定的，你可以看看我寫的什麽，或者等以後再看吧……”宋存伸手去拿盒子，“等我安排好再送給你。”
南枝趕緊抓住，抱緊：“給我了就是我的，還能拿回去嗎？”
“沒人跟你搶。”宋存忍笑。
“你簽過字了嗎？”南枝問。
“嗯，”宋存點頭，“你願意簽嗎？”
南枝想說願意，但是結婚這種事，要先告訴父母吧。“結婚”這個想法冒出來，他臉都紅了。
怎麽突然想到了結婚？
不過是一紙婚書而已，又不是正兒八經的結婚證，雖然兩人也沒法領證。
而且這也不是正經求婚吧。
是嗎？不是嗎？
他看向宋存，想確認，宋存卻還在等他的回答。
“我願意簽，”南枝說，“但是要等下山之後，先帶你見我家人。”
宋存怔了一下，沒想到南枝會這麽重視。在送出之前，他能接受南枝將這個禮物看做一束花，或者一封情書。
他不介意只有他一人將承諾珍之又重，權當是他一人的誓言。
哪怕南枝不簽都行。
但是南枝和他的想法是一樣的，他一瞬間覺得自己別無所求了。
“好。”宋存微笑。
——
他們和其餘人告別，提前回程了。在回去的路上，南枝沒忍住打開婚書看了——
桃花灼灼，皓月皎皎。
長樂未央，長毋相忘。
初見驚歡，久處怦然。
今君與我，相約白首。
署名處，宋存簽了名字，旁邊還空了一個位置。
很簡單，沒有什麽毒誓，就是簡簡單單的白首之約而已。
南枝臉紅紅的把婚書合上，卷好放進盒子裏，看著身側認真開車的人。結果那人只是催著他補覺，擔心他夜班會打瞌睡。
——
宋存把南枝送回出租屋才回事務所工作，囑咐他下午要多睡一會兒。
南枝思前想後，還是用打掃一個月衛生為條件，求許茹幫他頂班。
他實在沒辦法在收到這樣的禮物時，心無旁騖地去工作。他給宋存打了電話，在家裏等著，想跟宋存好好談一談。
晚上屋子裏只剩下兩人，南枝洗了澡回房間時，看到宋存穿著藏青色道袍坐在床邊。
“你這是幹什麽？”南枝瞇眼睛，制服誘惑這個詞他終究沒有說出口，屬實有點變態了。
“你說呢？”宋存強裝鎮定。
南枝又仔細看了一眼，宋存穿的不正經，這也確實不是正經道袍。
宋存傍晚來的時候是空著手的，不可能憑空變出道袍來。
南枝上前拽了拽他的衣領。
這件衣服對於宋存來說有點小了，一扯就露了大半胸口。
“你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南枝的頭腦已經開始發熱了，手指又挑了挑，袍子就全開了。
“你不是喜歡嗎？”
南枝窘迫，被發現了。他也確認了，這是上次參加潛修團時，人手一件的cos服，道德上舒服多了，小臉也徹底黃了。
“是我衣櫥裏的那件嗎？”南枝將人推倒，手也落到了腹肌上，內心煎熬，居然還是下不去手，“要不你還是脫了吧？”
宋存嘆氣，他做了好久的心理建樹才穿了這件衣服。
怎麽能脫呢？
他抱起南枝，翻身將人壓了下去。
南枝在失重後驚呼了一聲，後背落在床上忍不住笑了。
“只是想取悅你，你就別笑了……”宋存都被笑尷尬了。角色扮演這種事，他第一次幹，活生生把真的演成了假的，自己都開始不適了。
南枝也收斂了笑容，在氣氛變壞前，把人拽了下來。
相接的眸光帶著溫度，糾纏的唇舌執著索求，身體想要無限貼近，擠壓掉胸腔裏所有的空氣。
南枝感受著上方的重量，和在自己身體裏的，另外一個人的體溫。
聽他一遍一遍叫著他的名字:南枝，南枝，南枝……
逐漸低沈沙啞的嗓音就在耳邊，就連溫熱的呼吸都牽扯著他的神經。
南枝突然想起了重要的事情，雙手捧住宋存的臉，推遠。
宋存的眼尾紅了，在短暫失焦後凝眸看向他，眼神中帶著控訴——有什麽事，不能等結束再說？
“那個婚書……你是認真的嗎？”
宋存瞬間清醒了，鄭重回答道:“嗯，是認真的。”
“那我也當真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