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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在他心臟上的手松開了，南枝又回來了。
“我沒有。”宋存說話時，才發現自己嗓子梗的厲害。
南枝的怒氣已經全部轉化為了無奈。現在是沒有哭出來，但是他如果再晚回來一點，或者幹脆走掉，難保宋存不會真的哭出來。他撇嘴道：“還說沒有……”
“沒有把你當傻子。”宋存說。
南枝一怔，心也跟著搖擺了一下，但是這句話能給他多少安慰呢？聽完之後，還是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傻乎乎的跑回來，在看到對方蹙眉破碎的樣子時，又心軟了。
宋存見他垂著頭眉頭深鎖的樣子，解釋道：“在山上，你說不再見面，我問你是不是想清楚了，你說想清楚了。我想尊重你的決定，所以沒有再說什麽……”
在南枝回來後，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南枝的臉，右手都要伸到南枝的座椅旁，想抓住這個隨時會甩門跑掉的人。
不管南枝是醉也好，清醒也好，宋存知道自己此刻就必須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不然晝夜難安。
而南枝似乎在思考，遲遲沒有出聲。
“重新認識也是我的真實想法，從來沒有要耍你的意思。”宋存手臂擱在了方向盤上，整個人都側向了南枝這邊，思考著到底是哪裏搞砸了。“你說我自以為是？以為我是有恃無恐嗎？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嗎？比我想的還要糟糕……我以為冷血動物就已經是極限了。”
他見識過南枝的熱情，像是對人類和世界都滿含著愛意，這樣的人，怎麽會喜歡一個冷血動物？
南枝被他自嘲的語氣說的心裏酸澀。
宋存卻還在繼續，在南枝擡眼看他時，他也對視過去，沈聲道：“你不要回避，看著我。你覺得我是在用所謂的經驗審判你，可是事實是，你在用你過往的不愉快經歷審判我。南枝……不是所有人都會背叛你，我不會。”
南枝眼睛瞪圓了，他突然臉上發紅，脖子卻發涼。
宋存目光深邃，像是要將他看穿，也戳穿了他極力隱藏的事實——在那一段戀愛關系中，他被背叛了。在他堅守著感情，無條件的信任對方時，對方不僅辜負了他的信任，甚至反向潑臟水，否定他的付出。
被刺傷後，他的身上布滿敏感的痛點，結了痂，輕輕磨蹭就會被撕開。
宋存的舉動，都被他曲解成了充滿惡意的東西。他戴著有色眼鏡，揣測著，認定宋存在隱瞞，在算計。
因為自己先動心先表白，卻沒得到期待的回應，就以為宋存把自己放在了感情的高位，自以為是地俯視他……
南枝克制不住從脊椎裏往外冒的涼意，身體都要開始顫抖。
——
對視中，宋存淩厲的目光在南枝逐漸暴露傷痛的眼神中軟化了，帶上了幾分安撫和惶恐。
“對不起，你說的對。”南枝卻先移開了目光，抓住胳膊上那處傷口，咬緊了嘴唇內側的軟肉。
宋存擡手，捏了一下他的下巴，“松開，要出血了。”
南枝松開了牙齒，也松了全身的力氣，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中滑落了下來。剛剛還在說別人要哭了，現在輪到他自己了，他想忍住，但是眼淚有自己的想法。
宋存慌了，曲起手指去抹他臉上的眼淚，但是那雙眼睛跟水龍頭似的……
“對不起。”他只能道歉了，右手無措地捂住水龍頭，左手去拿抽紙。
南枝在淚眼朦朧中接過抽紙捂住眼睛，這該死的淚失禁體質，為什麽要出現在一個180的猛男身上！
“別管我了，我一會兒就好了。”
過了20分鐘，南枝才冷靜下來，面前書包上堆了一堆擦過眼淚鼻涕的抽紙。他左看右看之後，把抽紙直接塞進了背包裏，羞恥的想要找個縫隙鉆進去。
南枝瞄了一眼宋存，對方似乎是等累了，側著靠在方向盤上支著腦袋看著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
“如果你不想再見到我，我可以理解。”宋存說。
南枝怔了一下，拍了拍腦袋，鼻音很重地問道：“我剛剛回來就是想問，你為什麽對自己沒信心？你對我沒信心我可以理解，我確實好像有點ptsd了。但是你對你自己為什麽沒有信心？現在也是，為什麽會覺得我不想再見到你？”
宋存看著他——南枝此刻是很清醒的，再多的酒精，這一頓哭之後，也應該代謝掉了。而且哭過之後，明顯情緒穩定了很多。
之前那個炸毛的人，現在眼眶通紅，整張臉看起來都濕漉漉的。
即使此刻表現的理智又冷靜，但是哭過的臉還是可憐兮兮的，讓人想伸手揉亂他的短發。
“為什麽對自己沒信心？”宋存苦笑，全說了吧，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就像現在的情況，即使我不是有意的，但是還是傷害到你了……我和你，不是一類人。你敏感熱心，關心著所有人。但是我只想贏，打官司想贏，感情上也想贏。所以我對你沒信心，怕你只是一時興起。對自己沒信心，怕自己不符合你的期待，不斷讓你失望，最後，在這段感情裏輸得一敗塗地，我不想輸……”
“你想的太多了，”南枝嘀咕，“真的很奇怪。”
宋存笑得溫柔，幾乎是嘆息道:“我對你一見鐘情啊，你還不懂嗎？”
南枝仿佛腦殼被敲了一下，就像那天——
在睡不醒的渾噩清晨，窗明幾凈的學堂裏，那本硬殼的道德經敲在他的頭上。
此刻對視著的兩人，一個丹鳳眼彎著好看的弧度，帶著寵溺又無奈的溫柔笑意，另一個濕潤的眼眸圓睜著，驚疑不定後最終確認——
在第一次對視時，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忍著的不是笑意，是愛意嗎？
南枝偏過頭不再看宋存，低聲喃喃道：“鬼才信。”
對，他就是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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捏在他心臟上的手松開了，南枝又回來了。
“我沒有。”宋存說話時，才發現自己嗓子梗的厲害。
南枝的怒氣已經全部轉化為了無奈。現在是沒有哭出來，但是他如果再晚回來一點，或者幹脆走掉，難保宋存不會真的哭出來。他撇嘴道：“還說沒有……”
“沒有把你當傻子。”宋存說。
南枝一怔，心也跟著搖擺了一下，但是這句話能給他多少安慰呢？聽完之後，還是覺得自己像個傻子。
傻乎乎的跑回來，在看到對方蹙眉破碎的樣子時，又心軟了。
宋存見他垂著頭眉頭深鎖的樣子，解釋道：“在山上，你說不再見面，我問你是不是想清楚了，你說想清楚了。我想尊重你的決定，所以沒有再說什麽……”
在南枝回來後，他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南枝的臉，右手都要伸到南枝的座椅旁，想抓住這個隨時會甩門跑掉的人。
不管南枝是醉也好，清醒也好，宋存知道自己此刻就必須把所有事情都說清楚，不然晝夜難安。
而南枝似乎在思考，遲遲沒有出聲。
“重新認識也是我的真實想法，從來沒有要耍你的意思。”宋存手臂擱在了方向盤上，整個人都側向了南枝這邊，思考著到底是哪裏搞砸了。“你說我自以為是？以為我是有恃無恐嗎？我在你心裏就是這樣的人嗎？比我想的還要糟糕……我以為冷血動物就已經是極限了。”
他見識過南枝的熱情，像是對人類和世界都滿含著愛意，這樣的人，怎麽會喜歡一個冷血動物？
南枝被他自嘲的語氣說的心裏酸澀。
宋存卻還在繼續，在南枝擡眼看他時，他也對視過去，沈聲道：“你不要回避，看著我。你覺得我是在用所謂的經驗審判你，可是事實是，你在用你過往的不愉快經歷審判我。南枝……不是所有人都會背叛你，我不會。”
南枝眼睛瞪圓了，他突然臉上發紅，脖子卻發涼。
宋存目光深邃，像是要將他看穿，也戳穿了他極力隱藏的事實——在那一段戀愛關系中，他被背叛了。在他堅守著感情，無條件的信任對方時，對方不僅辜負了他的信任，甚至反向潑臟水，否定他的付出。
被刺傷後，他的身上布滿敏感的痛點，結了痂，輕輕磨蹭就會被撕開。
宋存的舉動，都被他曲解成了充滿惡意的東西。他戴著有色眼鏡，揣測著，認定宋存在隱瞞，在算計。
因為自己先動心先表白，卻沒得到期待的回應，就以為宋存把自己放在了感情的高位，自以為是地俯視他……
南枝克制不住從脊椎裏往外冒的涼意，身體都要開始顫抖。
——
對視中，宋存淩厲的目光在南枝逐漸暴露傷痛的眼神中軟化了，帶上了幾分安撫和惶恐。
“對不起，你說的對。”南枝卻先移開了目光，抓住胳膊上那處傷口，咬緊了嘴唇內側的軟肉。
宋存擡手，捏了一下他的下巴，“松開，要出血了。”
南枝松開了牙齒，也松了全身的力氣，眼淚大顆大顆的從眼眶中滑落了下來。剛剛還在說別人要哭了，現在輪到他自己了，他想忍住，但是眼淚有自己的想法。
宋存慌了，曲起手指去抹他臉上的眼淚，但是那雙眼睛跟水龍頭似的……
“對不起。”他只能道歉了，右手無措地捂住水龍頭，左手去拿抽紙。
南枝在淚眼朦朧中接過抽紙捂住眼睛，這該死的淚失禁體質，為什麽要出現在一個180的猛男身上！
“別管我了，我一會兒就好了。”
過了20分鐘，南枝才冷靜下來，面前書包上堆了一堆擦過眼淚鼻涕的抽紙。他左看右看之後，把抽紙直接塞進了背包裏，羞恥的想要找個縫隙鉆進去。
南枝瞄了一眼宋存，對方似乎是等累了，側著靠在方向盤上支著腦袋看著他。
不知道看了多久。
“如果你不想再見到我，我可以理解。”宋存說。
南枝怔了一下，拍了拍腦袋，鼻音很重地問道：“我剛剛回來就是想問，你為什麽對自己沒信心？你對我沒信心我可以理解，我確實好像有點ptsd了。但是你對你自己為什麽沒有信心？現在也是，為什麽會覺得我不想再見到你？”
宋存看著他——南枝此刻是很清醒的，再多的酒精，這一頓哭之後，也應該代謝掉了。而且哭過之後，明顯情緒穩定了很多。
之前那個炸毛的人，現在眼眶通紅，整張臉看起來都濕漉漉的。
即使此刻表現的理智又冷靜，但是哭過的臉還是可憐兮兮的，讓人想伸手揉亂他的短發。
“為什麽對自己沒信心？”宋存苦笑，全說了吧，以後不知道還有沒有機會了。“就像現在的情況，即使我不是有意的，但是還是傷害到你了……我和你，不是一類人。你敏感熱心，關心著所有人。但是我只想贏，打官司想贏，感情上也想贏。所以我對你沒信心，怕你只是一時興起。對自己沒信心，怕自己不符合你的期待，不斷讓你失望，最後，在這段感情裏輸得一敗塗地，我不想輸……”
“你想的太多了，”南枝嘀咕，“真的很奇怪。”
宋存笑得溫柔，幾乎是嘆息道:“我對你一見鐘情啊，你還不懂嗎？”
南枝仿佛腦殼被敲了一下，就像那天——
在睡不醒的渾噩清晨，窗明幾凈的學堂裏，那本硬殼的道德經敲在他的頭上。
此刻對視著的兩人，一個丹鳳眼彎著好看的弧度，帶著寵溺又無奈的溫柔笑意，另一個濕潤的眼眸圓睜著，驚疑不定後最終確認——
在第一次對視時，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忍著的不是笑意，是愛意嗎？
南枝偏過頭不再看宋存，低聲喃喃道：“鬼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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