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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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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山

南枝楞住了,退燒藥在手心躺著。

只想問,你誰啊?

雖然也看過宋存穿常服,但是都是偏中式的家居服,沒見他穿過正裝。

突然好陌生,但是心臟怦怦跳。這熟悉的感覺,這回不能說是爬山後遺癥了,只能是發燒燒的。

視線移不開了。西裝正裝很適合他,即使留著長發也絲毫不違和,只覺得有一種不同尋常的俊美。

“咳咳!”他又咳嗽了幾聲才終於回神,收斂了目光。先把退燒藥吃了,從包裏翻出一個口罩戴上,靠在窗口對南琛說道:“叔,我睡一會兒,到山下喊我。”

“嗯,你睡吧。”南琛的腦子終於開始轉起來。這位道長,現在是西裝精英男了,說話時的眼神還是落在大侄子身上的。他覺得大侄子可能真的在無意中把“以退為進”玩活了。

叔侄倆坐在最後排,前面坐著吳恙和餘楓,隔了個過道坐著閨蜜倆。

宋存看了一眼空位,走到了後排。

最後一排是連排的五張椅子,南枝坐在左手邊靠窗的位置,南琛坐他旁邊。

宋存站了一會兒,看著戴了口罩閉上眼睛的人。早上就在咳嗽了,現在是更嚴重了嗎?

南琛卻誤解了,以為對方站過道上是等著他換位置——行,我讓!

南琛往旁邊挪了一格,緊接著又有游客上車在後方催促,宋存只得快速坐下。他並不覺得現在坐南枝旁邊能起到什麽作用,相反,可能會讓南枝更生氣。

南枝一方面是真的發燒難受,另一方面是想睡遁。聞到熟悉的檀香時,他只以為宋存也坐在了最後一排,繼續閉上眼睛裝作睡死了。

觀光車在3點整時出發回程了。

前排的吳恙回頭看了一眼,想起南琛說的兩人睡在一起,眉頭皺緊了。雖然可能只是睡大通鋪,但是南枝的神情好像很在意的樣子。

而且旁邊那道有如實質的目光,很不友善。

所以兩人可能真的有什麽。

吳恙手裏捏著桃枝,猶豫不決。吃過飯時他看到有道長在發樹枝,說是東南方位的桃木枝,能辟邪。他去領了一根,有小手指粗,食指長。

他跑去小集市穿手鏈的攤位,在店主的幫助下,用黑繩繞在桃木枝上,加上珠子做了個掛件。

現在送好像不太合適了。

——

南枝睡了一會兒嗓子發癢,咳了一聲,藥效還沒上來,頭越來越燙。他睜開眼,將車窗打開了一條縫隙。

“發燒了嗎?”

旁邊聲音傳來,南枝嚇了一跳,視線往下,雖然和他叔是同樣的黑西褲,但是腿型卻一眼不同。

“沒事。”南枝忍住沒去看旁邊的人,將發熱的腦門靠在冰涼的窗框上,涼風吹進來舒服多了。

結果還沒吹2秒,旁邊的人就伸長胳膊過來把窗戶關上了。

那胳膊橫在南枝眼前,襯衫卷起露出結實的小臂,手腕上的翡翠珠子在陽光下通透又紮眼,老檀木幽香陣陣……

南枝後悔了,現在扒下來還來得及嗎?

“山上風太涼了。”宋存說。

南枝垂眸,算了。他自己也知道不能吹風,但是難受啊。

正難受著,前排的人遞過來一瓶水。

“冰的。”吳恙說。

南枝接過,對他說了謝謝。再次確認:這人雖然輕微社恐,但是很熱心。

吳恙已經轉回頭去。

南枝壓緊了口罩的固定條,拍了拍吳恙的肩膀,那人回頭眼睛睜的大大的。

南枝笑道:“林文雯他們下次假期會來新城玩,你們有空的話一起來,我請你們吃飯。”

他突然想起了羅筠,不過學生黨忙著備考肯定是沒空出來玩的。

“嗯。”忙著整理照片素材的餘楓頭都沒擡地應聲。

吳恙拿出手機,“那我們留個聯系方式。”

南枝沒拒絕,今天一群人玩的氛圍讓他有一種回到高中時期的感覺,可以算得上一見如故。

加了微信後,他才又靠回椅背上,仰著脖子,手擡起遮住眼睛,太難受了,他必須得睡覺。

還好藥效很快上來了,嗜睡的副作用讓他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

宋存看著旁邊人的腦門在玻璃上輕磕著,先是伸手用手背替他墊住。

結果觀光車盤旋拐彎時,因為慣性,青年向他這邊倒了過來,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宋存楞住,他的胳膊被壓在了後面,形成了一個摟抱的姿勢。

就這樣靜靜地坐了幾分鐘,盤山路開始傾斜往下。下坡坡度很大時,原本靠在肩頭沈睡的人又往前倒去。宋存被壓在後面的手立刻扣住了南枝的肩膀將他拉住。

南枝的頭又重重落回了宋存的肩膀上,在撞擊的實感中南枝睜開了眼睛,擡頭時先看到的是男人流暢的下頜線。

南枝嘆氣,肩膀不自在地聳了一下,示意對方松手。

宋存抽回了手,南枝也坐直了身體。

兩人沈默著不再說話。

坐在側前方的林文雯已經拿手機前置攝像頭和化妝鏡偷看了幾輪了,這不太像be啊,像是鬧別扭了。她默默在心裏著急——

[對對對摟住!]

[加把勁啊!穿的像個霸總,怎麽連強制都不會啊!]

[絕了!是不是要我手把手教你!]

秦黛戳了她一下,“控制你的表情。”

——

到山下時,已經退了燒的南枝快速沖下了車。人流分了兩波,一部分人去停車場,一部分去客車站。

觀光車下來後走2分鐘就能走到停車場,南枝和他媽媽黃茵已經提前約定好了時間,所以他現在立刻就想飛過去,上車躺下然後回家休息。

“奶奶?!”南枝看到了站在停車場崗亭外的三個人——房幽蘭,黃茵,還有一天沒見到的鳴泉道長。

房幽蘭沖大孫子伸手。

南枝飛奔過去圈住了奶奶的胳膊。“奶奶你怎麽來了?”

“你昨天不是發了視頻給我嗎?正好你媽說過來接你,我就跟著過來看看。”房幽蘭拍了拍南枝的手,又看向鳴泉說道:“我們上午就來了,道長招待我們一天了。”

鳴泉今天倒是像個真正的修士了,微微頷首道:“應該的。”

後面南琛也過來了,“媽,大嫂。”

黃茵點頭,去拉南枝的胳膊,問道:“你這又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南琛看向南枝,怎麽眼睛又紅了,這是又哭過了嗎?

“沒有,困了。”南枝揉了揉眼睛,剛剛在車上時就開始犯困了,睡著被嚇醒後,一直在無聲打哈欠。也難怪,最近在山上起的比雞早,精神亢奮。下山後突然萎靡了,困得要死。

宋存聞言看了過去,確實眼睛又紅了。他忍不住皺眉,突然很愧疚。

“這位是我最小的徒弟,宋存。”鳴泉向房幽蘭介紹自己的徒弟,“他也是新城的,是個律師。”

南琛看向他,開玩笑道:“道法雙修啊!宋道長。”

宋存向兩位點頭打招呼。

“你們有法律相關的問題可以找他,他那個律所好像還挺有名的。”鳴泉自從知道徒弟沒幹壞事後,開始與有榮焉,“宋存,給黃女士一張名片。”

“我發電子名片給南枝吧,剛從山上下來沒有帶名片。”

“不用了,我媽他們公司有法律顧問。”南枝拒絕了,“媽,我們趕緊回家吧,我都要累死了。”

黃茵看向兒子,這孩子平常很有禮貌啊,接個名片這種場面話真的沒必要直接拒絕吧。她笑著對宋存說道:“你給我留個電話吧,枝枝這孩子上學很忙,也沒空管家裏的事情。”

宋存點頭,和黃茵交換了手機號。

南枝直接忽略了他們,轉向鳴泉道:“道長,孤兒院那邊有什麽需要的,可以讓岑阿姨聯系我。”

黃茵看向兒子的眼神更奇怪了,突然又熱心腸了,所以他是在針對眼前這個宋律師嗎?

她的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兩圈,確實氛圍有點奇怪。

“媽,我先去車上了。”南枝說完拿了車鑰匙就拉著他叔往停車場內走去,那邊餘楓四人正站在車邊沖他揮手。

“走了,南枝,微信聯系。”林文雯說。

南枝點頭大聲說道:“下個月見。”

吳恙從停車場的另一端朝他走來,南枝想了一下也朝他走去。“叔你等我一下。”

兩人在半道匯合。吳恙抓住機會趕緊說道:“這個是給你的,謝謝你送的扇子。”

“還有回禮嗎?”南枝微笑,接過東西問道:“這是什麽?”

“桃木枝。”吳恙解釋道,“山上道長贈的,聽說東南方向的桃樹枝可以辟邪,如果你不信這個的話,做個掛件也不錯。”

“哦,謝謝。”南枝又仔細看了幾眼,黑繩一圈一圈細密地箍緊了半截樹枝,從頂端懸掛下兩顆紅色的珠子,珠子上還有字。是他的名字。

這有點……過於費心了。不過他送給吳恙的扇子上也寫了對方的名字,大概就是投桃報李吧。

“那下個月見。”吳恙說。

“嗯,後會有期。”南枝笑著擺擺手,往回走時還低著頭研究著手裏的東西。

東南桃木枝,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名字,真的是很有意思的禮物。

看到宋存時,他才把東西裝進口袋裏。

宋存站在一輛奔馳suv前,看著眼前口罩遮住半張臉的人。剛剛低著頭明明是在笑的,現在又這副不開心的表情。

他到底在想什麽,手裏攥著什麽?和那個人又是什麽情況?

宋存突然很急躁,明知道會再見面,也緩解不了此刻突然襲來的失控感。

“如果天意讓我們再見,我們可以重新認識嗎?”

“什麽意思?”南枝皺眉。

“在山下重新認識。”然後重新回答南枝的那個問題。

“你好像很確定我們會再見?就因為我們都住新城?”

南枝的聲音悶悶的,但是沒有再躲避,皺起的眉頭只是單純的疑惑。

“嗯,下次見面再聊。”宋存突然安心了很多。原來只要南枝不躲著他,他就會安心啊。他微笑道:“快上車吧,你家裏人在等你了,回去好好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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