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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心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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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心結

容谙不在容府,諭旨輾轉到長公主府前,容谙已收到長庚帶來的口信。彼時他正陪在趙徽鸞身邊,聽醫女請平安脈。

他擡手,沒讓長庚開口,待醫女交待完所有退下後,趙徽鸞才從長庚口中得知柳氏失蹤一事。

可是容谙很冷靜,甚至把醫女交代的內容羅列下來,交給惜春。

連秋進屋帶來了宮中諭旨,容谙這才理了理下擺,要起身時見趙徽鸞看著自己,淡然道:

“自應下母親的要求,臣便料想會有今日。庵堂比不得容府,縱使臣安排人手護衛,也難保萬一。何況——”

他唇角微動,似乎笑了一下。

“母親若不想走,無人能帶走她。”

默默立於一旁的長庚聽見這話,想起公子讓他交代底下人,如遇危險,護之,其它隨老夫人心意。

“母親不信臣,也不願等臣。這既是母親想要的,那便如母親所願。”

容谙從來都是專註做該做之事,柳氏聽不進去他的勸告,他就不會再把精力耗在這個上邊,更不會怨天尤人,他只會去想應對之策,去想該怎麽收尾。

趙徽鸞了解他,抱著肚子起身,卻見要走的人立在原地,定定盯著她瞧。趙徽鸞眨了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容谙忍俊不禁。

“眼下之事臣能應對,尚未到殿下出面給臣撐腰的時候。”

趙徽鸞聽笑了,捏著他手指撒嬌道:“本宮想吃水雲間的脆皮雞了。”

“好,臣回來給殿下帶。”

容谙出府後,趙徽鸞揉了揉太陽穴,吩咐連秋:

“傳信南呂、應鐘,讓他二人加快速度,盡快回京。”

……

去安南侯府傳旨的小內侍是黃英的幹兒子,他一回到宮裏就悄摸著去了趟司馬監。

黃英問他:“該傳達的意思都傳達出去了?”

小內侍機靈道:“幹爹放心,雲侯心裏明白著呢,明柳氏在陛下面前口口聲聲說雲侯是她親生子,假使雲侯與侯老夫人拒不承認,她犯的可就是欺君之罪!”

朝堂之上人人懼駭蕭青闌的東廠,卻忘了先祖改置錦衣衛,錦衣衛的職權不在東廠之下。錦衣衛要查的事,掘地三尺也能查到。

黃英面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便只等著好戲開場。雲嵩不認生母,則柳氏死,雲容兩家反目。母子相認,那自有好果子等著雲容二府。

侯府馬車裏,寧氏開口打破沈默:“逢歌,娘待會該怎麽說?”

雲嵩看出自家老母親的不安與焦灼,握上她擱在膝頭的手,安撫道:“母親想要如何說全憑母親決斷。母親不必害怕,兒子會一直在母親身邊,保護母親的。”

“逢歌……逢歌不怪娘嗎?”寧氏沈默半晌,再開口時,帶了幾分哽咽,“因娘之故,累你母子十七年分隔兩地。”

自烤野味那日後,他母子二人再未就此事有過交談。而如今,寧氏這話顯然是承認了。

雲嵩緊抿著唇瓣,他說不出責怪之言,亦說不出“不怪”二字。

寧氏含辛茹苦將他撫養長大,母子情深做不得半點假。可他在柳氏面前罵過賊夫妻的話猶如在耳,回旋鏢似的刀刀直擊他心口。

“母親……”他輕喚,再說不出其它。

“當年事有陰差陽錯之故,亦有娘一念之私。逢歌,你信娘嗎?”

“只要是母親說的,兒子都信。”

“那你、以後,會離開娘嗎?”

“不會。”雲嵩堅定道,“娘永遠是兒子的娘。”

“誒!好!”

寧氏欣慰地笑了,雲嵩伸手拂去她滾落的淚。

……

天璣殿裏,小皇帝給安南侯、寧氏同柳氏都賜了座。容谙姍姍來遲,先朝小皇帝行禮,後又朝柳氏拱手彎腰,喚了聲“母親”。

清淡的嗓音不辨喜怒,柳氏不由得捏緊了帕子,有些心虛地錯開視線。

小皇帝道:“先生也坐吧,今日說來是二卿私事,朕權且聽個故事罷了。”

容谙從容落座,不著聲色地拍了拍柳氏擱在茶幾上的手,柳氏擡眼,對上兒子安撫性的淺笑,她的心忽然就定了。

“陛下。”柳氏作勢要起身拜下,小皇帝擺手示意她坐著就好,“民婦銅仁府明柳氏,今日所求只為與幼子明在舟相認。”

柳氏只說在尋長子途中與幼子失散,略過雲氏夫婦躲雨看顧一茬不提,容谙知道,她這是為了雲嵩咽下對雲氏夫婦的奪子之恨。

雲嵩聽後亦有動容。

柳氏提及燙疤,小皇帝朝雲嵩遞去詢問的眼神,雲嵩點頭承認。小皇帝便把腦袋歪向了寧氏。

寧氏起身到殿中央拜下,雲嵩輕呼一聲“母親”,抓緊了扶手。

“臣婦臨安府雲寧氏告罪。明柳氏大仁大義,臣婦汗顏,只得以實情相稟。雲嵩確實不是臣婦親生子。”

“十七年前,臣婦與丈夫途經銅仁府安化縣,在明家檐下躲雨,明柳氏為尋回長子,托臣婦夫婦二人暫為看顧她幼子。病榻上孩子已然奄奄一息,臣婦於心不忍,帶孩子去鎮上尋醫看病。陰差陽錯,再回來時已是兩日之久,明家空無一人。”

柳氏已從最初的激動轉為錯愕,呢喃著:“我、我尋不到安兒就回來了,那時家中不見舟兒,原是、原是你夫婦二人帶去尋醫看病了?”

可她不見幼子,當即離開安化縣踏上尋子路。

果聽寧氏接著道:

“臣婦二人在村子裏苦等多日無果,且臣婦婚後一直未能有孕,一念之差,起了將孩子據為己有的念頭。”

話音落,天璣殿一片冷寂。

柳氏這才明白,這些年來她對雲氏夫婦的恨和對自己的恨,原是一場誤會。說到底,雲氏夫婦對她的幼子有救命之恩。

坐上回容府的馬車,柳氏忽覺有些愧對容谙。

“安兒,娘不是故意不辭而別,娘只是……”

錦衣衛尋上庵堂,柳氏初時是拒了的,容谙的話她放在心上,不能擊鼓鳴冤,亦不能告禦狀。

可錦衣衛說,那不算告禦狀,頂多是面聖陳情,她是首輔生母,如有委屈,陛下不會不理。

她心動了。

“沒事了,母親,都過去了。”容谙溫和笑笑,“但不知母親心結可解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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