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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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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是你

趙徽鸞怔楞半晌才反應過來,面前這人是安南侯雲嵩。

可是沈知韞的話又讓她眼中湧上一片酸澀。

自章雲馳去後,趙徽鸞所見的沈知韞比以往更端莊持重。

世人誇她執掌沈府中饋,井井有條,是滿燕都高門閨秀的典範;世人讚她參加科舉雖出格,但一舉得魁,是男兒郎都望塵莫及的奇女子。

她遇善,則言笑晏晏,唇邊弧度恰到好處。

她遇惡,則似笑非笑,周身軟刺亦能護己傷人。

章雲馳曾留言給趙徽鸞,讓她護一護沈婉婉,可是這樣的沈婉婉真的好厲害。

她掩下悲歡,不念離合,堅強到好似絕情的地步。

好似她的心上人從未離開,好似……她從未有過心動的人。

這一年多來,沈知韞何曾有過失態?

唯在此時,光影交疊下,她宛見故人歸,壓在心底囚牢裏的情緒才勉強找到一個針眼大小的風口。

她克制,可聲音止不住發抖。

“簡簡,你掐我一下。”

沈知韞僵硬地扯著袖子,眼睫不敢顫動半分,她擔心這是夢,眼一眨就煙消雲散了。

這是趙徽鸞未曾見過的沈知韞,脆弱,敏感,不堪一擊。

趙徽鸞心疼這樣的沈知韞,她強忍眼中酸澀,狠狠掐上了沈知韞的胳膊。

好疼啊!趙簡簡!

所以這不是夢,眼前人也不是章雲馳。

沈知韞疼得眼睛都紅了,才把視線收回來,盯著趙徽鸞不滿地嘟囔:“趙簡簡,你故意的,是不是?肯定都淤青了!”

又是兩道破風聲,內場裏的較量如火如荼。

沈知韞的聲音壓得很低,歡呼聲掩蓋住了她強忍的哭腔。

“走了,去看……章侯射箭。”

沈知韞很快收好情緒,方才的失態像是從未發生過一樣。

章南星的箭術師承她的母親,不說獨步天下,但在今日之前還從未遇到過對手。

兩張箭靶上都插著兩支正中紅心的箭,棋逢對手當真有意思,也勾起了章南星的好勝心。

“再來!”

她說著將搭在地上的弓一腳踢起,又是一箭射出,噔的一聲,三支箭尖整整齊齊戳在靶心。

“雲某奉陪到底!”

雲嵩也很高興能碰到章南星這樣的對手,他揚了揚眉,再次搭起弓箭。

餘光裏瞥見趙徽鸞與沈家姑娘穿過人群走過來,他眼神閃了閃,凝神靜氣,收斂笑意。

他這架勢慎重無比,完全不似前兩次那般隨性。

圍觀人都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一旁的容谙不動聲色地掃過沈知韞一眼。

噔!

一箭中靶,力道之大不但震掉了前兩支箭,還紮穿了靶心。

校場上一片寂靜。

小皇帝驚掉了下巴:“先生,朕怎麽覺得雲侯這一箭有殺氣呢?”

容谙淡淡道:“這是錯覺,陛下。”

哪裏是殺氣,分明是緊張。

章南星勾著唇,冷傲地覷了雲嵩一眼:“雲侯這一箭非比尋常啊。”

“章侯過譽了。”

雲嵩很是客氣地朝章南星微微頷首,看著有禮有節又雲淡風輕的,但他沒來由覺得熱,一邊把弓遞給內侍,一邊扯了扯衣領。

趙徽鸞原是沒在意的,但雲嵩側過身同章南星說話,扯衣領的手一直沒停。

她目光倏地一滯。

“殿、殿、殿下……”

雲嵩從來沒這麽慌亂過。面對突然沖到他面前,二話不說就要扒他衣領的長公主,他驚到連連後退。

“殿、殿下,你做什麽?”

“你讓本宮看一眼,就一眼。”

“殿下,臣不是隨便的人。”

“本宮也不是隨便的人。”

長公主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又兇又冷又犀利,一副不達目的不罷休的樣子,直把他逼得撞到了兵器架上。

兵器架搖搖晃晃,眼看著就要砸下來,滿場驚呼。

“阿姐!”

“殿下!”

雲嵩只得一邊用背抵著,一邊伸出胳膊扶住兵器架。

也就給了趙徽鸞可乘之機,扯開了他衣領。

全場寂靜。

圍觀的內侍宮婢不敢再看,連忙低下頭,默默地退了個幹凈。

章南星淡淡掃了眼兵器架前的兩人,也沒多留。

人都散盡了。

雲嵩認命地嘆了口氣,也不掙紮了,他甚至笑了笑:“殿下,滿意否?”

滿意否?

看著雲嵩的脖頸與鎖骨,趙徽鸞陷入了沈默。

怎麽會沒有黑痣?她前世明明看到了啊!難道是幻覺?

可是江南那次,她分明又看到了……

不對!江南!

趙徽鸞瞳孔驟然一縮。

她飛快地扭頭看向容谙,對上的卻是一雙平靜卻寒涼的眸子。

很涼,涼到她在這樣的註視下,心也一點點地涼了下去。

趙徽鸞動了動微僵的指尖,松開雲嵩的衣領。就見容谙淡淡收回視線,不知他與小皇帝說了什麽,走時再未往她這邊看一眼。

小皇帝看著自家阿姐,無奈地扶額嘆息。

這回他是幫不了一點點。

想著,也走了。

“殿下啊。”雲嵩好以整暇地嘖了聲,“某人很生氣哦!”

得到趙徽鸞一記狠瞪。

“都怪你!”

“……”

雲嵩一頭霧水,滿眼不可思議,嘴巴張了又張,辯解道:“分明是殿下輕薄臣,怎麽還怪到臣頭上了?”

目光再度落到雲嵩的鎖骨上,那裏只斜斜劃拉這一道舊疤。

趙徽鸞小心求證:“你這只有疤,沒有痣嗎?”

“痣?什麽痣?”

“一粒黑痣。”

雲嵩不明所以地搖頭:“從未有過。”

見趙徽鸞因他的話垂下眼,好似有想不通的事,雲嵩砸吧了下嘴:“臣記得容首輔這個位置有一顆黑痣,就在這兒。”

他說著摸上自個的鎖骨。

“你說什麽?”

趙徽鸞猛然擡頭,眼中神色又驚又震撼,她緊盯著雲嵩:“你確定?”

雲嵩眨了眨眼:“臣確定。”

他說完,就見面前人忽而笑開,從錯愕到難以置信,再到恍然,笑到最後連眼中都浮上了盈盈淚光。

不知怎麽,竟瞧著有幾分委屈。

“臣可以走了嗎?”

“你走吧,本宮要一個人想一想。”

雲嵩走後,念夏才從角落裏挪步出來。

趙徽鸞看到她,便吩咐:“本宮要見容谙,你速去內閣。”

可是容谙以事忙為由,拒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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