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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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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生變

晉世子的婚期定在四月初二。

燕都裏的送親隊定在三月十八啟程,溫言沒能趕回來,但是他的妻子沈之瑤被溫府的馬車接回了溫府。

小姑子出嫁,作為嫂嫂,沈之瑤沒有理由能拒絕。

在溫府馬車離開沈府時,章雲馳受召入宮。他與趙徽鸞坐在幼年打過架的亭子裏。

趙徽鸞笑問他:“章晏禮,你在燕都八年,可會想念北境的日子?”

“此間樂,不思蜀。”

章雲馳遞給她一個“我又不傻”的眼神:“燕都富庶繁華,雲衣錦裳,我作何要想念吹風吃沙的苦日子?”

灌木花叢後的永昭帝聽笑了,倏而眼眸微沈,銳利的眸光穿過花叢落在章雲馳面上,然後他負手,快步離去。

掌印段思齊好似永昭帝的影子,緊步跟了上去,只是他走了幾步又忍不住回頭往亭子裏望了眼。不過他看的人,是那個笑吟吟、看起來沒心沒肺的真寧公主。

“簡簡,你這是何意?”

章雲馳眼尾瞟向遠去的明黃色背影,支起下頜,要趙徽鸞給方才的戲碼一個解釋。

趙徽鸞道:“本宮不過是提醒父皇,他當年做過的事兒,如今還能再做一趟。”

“晉世子的婚事太趕了,父皇送去晉地的太醫此時怕是剛到那吧,父皇等不到消息,自然會急——特別是在他久病之時。”

“晉王叔與溫鴻想算計父皇,但父皇很快就會讓他們後悔聯姻,又不得不聯姻。民間有句話怎麽說來著……”

章雲馳接道:“趕鴨子上架?”

“對對對!”

趙徽鸞笑瞇瞇點了好幾下手指,眼睛裏亮晶晶的,神采奕奕。

“簡簡,你現在這副樣子,太像只小狐貍了。”

聞言,趙徽鸞遞過去一記嗔視,章雲馳搖頭笑開了。

自從章雲馳送了玉牌,趙徽鸞開始會與他說說自己的籌謀打算,說的不太多,還是要他以下半年的秋闈為重。

可是,他太心疼這樣的簡簡了。

本該是最天真爛漫、無憂無慮的年紀,她卻時時刻刻揣摩,猜忌人心。

溫府門口。

溫霓禾一身華貴的大紅嫁衣與祖父溫鴻拜別,她淚眼朦朧地又朝沈之瑤行了個大禮。

“嫂嫂,往日都是禾兒不對,請嫂嫂原諒禾兒的無知。”

沈之瑤淡淡道:“我從未將那些事放在心上。”

“嫂嫂。”溫霓禾哽咽道,“如今哥哥不在家,禾兒又要遠嫁,家中祖父年事已高,禾兒實是放心不下,請嫂嫂留在府裏代為照顧。”

她說著就要跪下,沈之瑤眉頭不著痕跡地動了動,扶住了溫霓禾。

“嫂嫂,你就答應禾兒吧!”溫霓禾眸中含淚,懇切地望著沈之瑤。

首輔嫁孫女,府門外早圍滿了旁觀的百姓。

沈之瑤握緊了手,點頭應了聲“嗯”。

溫霓禾了結心事,舒心一笑,在婢女的攙扶下坐上馬車。

送親隊浩浩蕩蕩,十裏紅妝引人歆羨。這邊溫霓禾的馬車已駛到城門口,擔嫁妝的小廝還在從溫府裏魚貫而出。

溫霓禾想著把人留在溫府裏,不信沈之瑤不露出破綻,眼下哥哥不在燕都,祖父要想整治沈之瑤輕而易舉。

只是她不知為何,坐在馬車裏心神不寧,手中的喜帕都要被她絞爛了。

身後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溫霓禾更焦急了,莫名地想催促馬車駛快些。

“前邊溫家人留步,傳陛下口諭——”

馬車堪堪停在城樓下,傳口諭的內侍勒馬停在馬車前。

“傳陛下口諭:朕念閣老孤寡無親,又憐晉世子體弱,今特許晉世子來京休養,進封溫鄉君為縣主,令賜小晉王府與二人完婚。”

口諭傳完,那內侍又說:“恭喜溫縣主,您不必千裏跋涉去往晉地了,陛下還另有旨意送往河曲之地,召您兄長溫主事回京。這可真是皇恩浩蕩呢!”

馬車裏,溫霓禾生生撕裂了喜帕。

溫府外,溫鴻站了一會,交代給管家,他剛要進去,有小廝著急忙慌跑回來,把陛下的口諭告訴溫鴻,溫鴻身體顫了顫,險些沒站穩。

沈之瑤站著沒動,管家眼疾手快,忙扶住了溫鴻。

縱使他演了出沖喜的戲碼,還是不能讓這個多疑的陛下放心啊!

如今就連晉世子也成了質子,這讓晉王……

溫鴻閉眼,吐出一口濁氣,吩咐小廝:“迎小姐回府。”

小廝應是,跑走了。

管家扶著溫鴻進去,經過沈之瑤時,溫鴻頓了頓,目光從沈之瑤清冷疏離的面上一掃而過。

沈之瑤敏銳地察覺到,她可能是引起溫鴻的懷疑。

看著蹣跚走遠的溫鴻背影,沈之瑤有意想立即回沈府,可門口列道守著家丁護院,很明顯她回不去沈府了。

耳邊響起溫言臨行前的那句“等我”,沈之瑤抿了抿唇,轉身進入溫府。

三月底,晉世子趙新喆入京了。

趙新喆病懨懨的,眼瞅著要入夏了,他還披著大氅,面白無血色,說起話來也有氣無力的,好似風一吹就會倒。

“簡簡,我怎麽感覺那病秧子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永昭帝給他這個堂侄辦了個接風宴,宴上,章雲馳拿酒杯作掩飾,低聲同趙徽鸞咬耳朵。

趙徽鸞眼眸沈了沈,她也發現了,她這堂兄輕飄飄往她這邊望過來,竟看得她脊背生寒。

“像毒蛇。”趙徽鸞想了想,給出一個比喻。

章雲馳深以為然。

兩人一道回玉衡宮,大老遠瞧見宮道上有兩人在說話。趙徽鸞一把將章雲馳拉了回來,兩人隱在宮墻後,探出一只眼睛觀察。

“簡簡,那不是容侍郎嗎?”

“本宮知道。”

關鍵另一人是晉世子趙新喆啊!

“他倆談的什麽呢?”

趙徽鸞輕聲呢喃,冷不防遠處那人忽然朝她這邊望過來,冷冰如蛇吐信的目光驚得她往宮墻後一縮。

章雲馳用口型問她:咱倆是被發現了嗎?

趙徽鸞想說不至於,但又覺心虛,病秧子真的毒得很,上輩子沒打過交道啊!

等了許久,她又悄悄探出腦袋,見宮道上只剩容谙一人,這才放心走出來。

“容卿與病……晉世子是舊相識嗎?”

容谙擰眉搖頭,眸中有納悶不解。

“他與臣說了好些奇怪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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