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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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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破綻

在江南的這些時日,王賀這個巡按禦史做得很清閑,除了到任第二日提審了王麟的茶舍案,他一直陪在真寧公主身側,游山玩水,不管事務。

念夏膽子大,打趣過他幾句。他也不惱,美其名曰“微服私訪”最能知民間真實狀況。

來姑蘇前,一行人曾拐道去了趟平江府吃蟹。這時節,正是秋蟹最肥美的時候。

太湖邊上酒肆林立,趙徽鸞隨意挑了一間進去。

湖光山色宜人,素來平和的王賀忽然開口問鄰桌:“幾位方才所說之事發生在幾時?”

趙徽鸞同溫言面面相覷,他們光顧著吃蟹,哪裏留意鄰桌在說些什麽。

鄰桌回道:“大約是兩三年前。”

王賀不再說話了,也不再吃蟹,只捏著杯子淺酌,視線一直落在開闊的太湖湖面。

事後,蕭青闌告訴趙徽鸞,當時鄰桌酒客說的是先前有位外鄉來的美貌小娘子遭王敬時覬覦,被逼著跳了太湖。

就在當晚,蕭青闌收到安南大戰的消息趕來告知趙徽鸞,無意間巧遇王賀披著深色鬥篷,低調地避開人群。

他悄悄尾隨,發現王賀是去打聽小娘子跳太湖一事。許是得到了期待中的答案,王賀回來時腳步輕快許多。

“若非他久尋妻子不得,心急之下偶然露出馬腳,奴才怕是到今日都不知道他妻子失蹤一事。他瞞得緊,即便方才殿下問他,他還掩飾得那般好。”

“殿下要當心,此人城府與手腕不可小覷。”

趙徽鸞卻有不太妙的直覺。

“本宮只怕他瞞著的不僅僅是他妻子一件事!”

王賀的妻子是官眷,自己又是巡按禦史、閣老義子,與江南仕宦稱兄道弟,他妻子失蹤不算小事。只要他一句話,哪怕出了江南地界,也多的是官兵幫他尋人,總好過他一個人私下裏悄悄尋訪。

“如此說來,還有一事。”

蕭青闌盯著王賀背影,像是要把人盯穿。

“王大人尋妻之餘,對那些受過王敬時欺淩的百姓多有照拂,瞧著像是給王敬時善後,王敬時因此對他也頗為感激。”

“凈之,不急。咱們且等著瞧吧。本宮有預感,江南這出戲會很熱鬧。”

“對了,安南那邊可有新消息?”

“有。”蕭青闌掏出密信呈上,“這一仗已經打了小半個月,不知要到什麽時候才能結束。”

趙徽鸞迅速瀏覽一遍密信內容,又交還給蕭青闌讓其處理掉。

這一仗嘛,奠定了安南的未來局勢,少不得得再有十日。前世正是此戰,讓雲嵩名揚天下,得以獲封安南侯。

“殿下。”

蕭青闌語帶遲疑:“容大人在去安南的路上曾遇到一夥山匪。”

“你怎麽從未與本宮說起此事?”

趙徽鸞好看的眉峰微微蹙起。但她是不擔心的。眼下容谙到安南都好久了,想來是有驚無險。

蕭青闌道:“不想惹殿下擔心。”

“那你現在又何必說起?”

“不敢瞞殿下。”

趙徽鸞給了蕭青闌一記極淡的眼神。她喜歡聰明有主見的,但蕭青闌打著為她好的名義,是不是太自以為是了些?

這讓她有種此人要脫離她掌控的感覺,很不好。

是夜,蕭青闌跪在趙徽鸞休憩的院子裏,念夏帶話給他:“殿下說公公原是江南織造局的主事,當有正經公務要忙,不必日日陪著殿下,回去吧。”

蕭青闌沒動。直至天亮,他整個人全被晚秋的露水與霜華打濕了。他低著頭跪在那,趙徽鸞帶著婢女出去經過他身邊,連眼神都沒有停留。

“殿下。”

他拉住一晃而過的裙擺,聲音有些哽咽。

“殿下……不要奴才了嗎?”

他擡起頭,頭發濕漉漉的,眼神也濕漉漉的,像只被拋棄的小狗,帶著倔強與委屈。

趙徽鸞側目看了一眼,又收回視線,淡漠得很。

“蕭青闌,這是第二次了。”

捏在裙擺上的手指頭緊了又緊,蕭青闌發誓:“絕不會再有第三次!否則,奴才不得好死!”

趙徽鸞沒說話,蕭青闌屏息等待最後的判決。

總歸是她耗費頗多才培養起來的,總歸這些年相伴亦有感情。

趙徽鸞伸手拽出了裙擺,蕭青闌望著空蕩蕩的掌心,眼中光芒如吹滅的蠟燭一瞬間暗淡。

卻聽走遠的人說:“半個時辰,夠不夠你換身衣服?”

滅掉的希望又燃起,蕭青闌忙應道:“夠!夠!”

別說半個時辰了,趙徽鸞一盞茶都沒飲完,蕭青闌就出現在了前廳。王賀見人到齊,吩咐下去啟程去鹽官城。

一行人離開姑蘇後,轉而走水路,經臨安府至禾興府,到鹽官城外時,早早收到消息的王敬時與知縣已恭候多時。

“參見真寧公主、王大人,見過溫公子。小民早已在府中略備薄酒,請殿下、大人與公子賞光駕臨寒舍。”

溫言沈默了一路,此時更是臭著臉不答話。

他這趟南下歷事,雖未做什麽正經實務,但輾轉江南各府,耳聽到、眼見到太多關於鹽官城王家的事,還有諸多辱罵他祖父與溫家的言論,他實在是沒法有好臉色。

更可恨這個王敬時,惡事做盡,卻狡猾無比、不留證據。又仗著是祖父的義子,諸司衙門都不敢拿他如何!

這場宴席,王敬時請來了全鹽官城有頭有臉的人物作陪。

趙徽鸞在女眷處,本想見識一下王敬時的二十八房美妾,但王家主母說妾室低賤,不能汙了殿下的眼。就此作罷。

她是最不耐同小姐夫人們交際應付的,王家主母恐惹得公主不悅,獻上了整整一匣子拇指大小、瑩白的珍珠作見面禮。

王家盛情難卻,她讓念夏收下了。

念夏抱著沈甸甸的匣子,朝拂冬遞了個眼色。

就是殿下的玉衡宮,也找不出這麽多品相一流的珠子。鹽官城的王家果然富得流油。

而另一邊,王敬時給溫言獻上了一把名師作畫題詞的玉骨扇。

溫言拿起來把玩了一陣,又放回盤裏:“玉骨不經摔。”

王敬時又獻上一只羊脂白玉寶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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