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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同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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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同窗

永昭四十一年,春寒料峭。

章雲馳趕著馬車,平穩地行駛在官道上。

他嘴裏叼著枯草,百思不得其解。

“簡簡,陛下到底怎麽想的?竟會同意讓你去國子監念書。”

“山人自有妙計。你只需記得,本宮去哪都不會落下你就是了。”

身後,馬車裏傳出少女昏昏欲睡的聲音。

她都是老把戲了,一哭二鬧,搬出她母後來,哭不上半刻鐘,她父皇就允了。

但與她約法三章。

一是,需得遵守國子監的規矩,不許仗著自己的公主身份欺負師友。

二是,不可參與危險事宜,需得顧好自身安全。

三是,父皇若是想她了,她需得立刻回宮,不可以任何借口拖延。

“簡簡,你不會是為了容司業吧?”

枕在絨毯上打盹的趙徽鸞,緩緩睜開眼。

年前,隨著謝禦史等人的彈劾落幕,那些曾上書求情的,或多或少都遭到了貶斥。

而被清流罵作無情無義的容谙,於年初轉調國子監為正六品司業。

“是他自己說要將所學傾囊相授的。”

小姑娘懶洋洋的口吻,落在章雲馳耳朵裏,算是承認。

但其實不然。

趙徽鸞要想有所成,總不能一直受困於內廷,她需得走出去,而國子監是她唯一的突破口。

“簡簡,你……”

章雲馳話未說完,咯噔一聲,車輪撞到石塊,撞壞了。

“早知道,就用宮裏的馬車了。”

章雲馳蹲在車輪旁,皺著眉,一籌莫展。

趙徽鸞趴在窗口,眼睛使勁往下看,嘟囔著:“那不是父皇說不能仗勢欺人嘛,本宮想著宮裏的馬車太奢華。”

“晏禮哥哥,你想想辦法?”

可是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

章雲馳叉腰站起,耳聽到有馬蹄聲在靠近,忙眼神示意趙徽鸞放下車簾。

他回身望向來路,只見一輛奢華的馬車朝他們駛來,鈴鐺叮叮響。

“晏禮兄。”

馬車行至他們身旁,一柄折扇挑起車簾,露出半張溫言的臉。

章雲馳拱手,回了一句“青玉兄”。

“馬車壞了?”

溫言垂眼看向對面的馬車輪子,視線再上移至簾子垂得嚴實的馬車,瞬間了然於心。

他看向苦惱的章雲馳:“晏禮兄,溫某有一個辦法。”

“什麽辦法?”

溫言不語,起身步下馬車。

章雲馳看著溫家的馬車,摸摸鼻子,也忽然有個不太好啟齒的點子。

又聽身後馬車裏的趙徽鸞低聲同他說:“咱們蹭一下他的馬車唄。”

與章雲馳的想法不謀而合。

但是……

他低聲回趙徽鸞:“咱們去年沒給人家讓雅間,現在怎麽好意思蹭人車呢?反正我是不好意思開口。”

“出息!”

見溫言走了過來,章雲馳忙幹咳了兩聲,站直身體。

“溫某參見真寧公主。”

溫言朝馬車恭敬作揖。

“殿下的馬車一時半會修不好,殿下若不嫌棄,不如用溫某的馬車將就一下吧。”

章雲馳揚眉,暗道此人上道。

趙徽鸞勾起簾子問他:“那你呢?”

章雲馳斜眼暗睨趙徽鸞,仿佛在說“你難道還想撇下溫言,獨占人家的馬車嗎”。

“溫某不敢累及殿下清譽。”

溫言低眉垂眼的,一個勁壓住自個嘴角不斷上揚的弧度。

“行。”趙徽鸞樂得接受。

溫家小廝幫忙把趙徽鸞同章雲馳的行李搬過來,然後望著自家馬車絕塵而去。

“公子,那咱們怎麽辦?”

溫言唰地打開折扇,一下又一下,搖得頗得自在。

他睨了眼哭喪著臉的小廝,轉身往來時路走去。

“自然是回燕都瀟灑咯!”

“啊?您又不去國子監了?”

小廝屁顛屁顛追上去,“老爺要是知道了,不得打斷小的腿啊?”

“莫怕莫怕,本公子會找燕都最好的醫師來醫治你的腿,保管你下半輩子癱不了。”

溫言的馬車裏熏著上等檀香,四個角上掛著鴉青琉璃風鈴,叮嚀作響,端叫坐馬車的人心曠神怡。

“不愧是帝京第一紈絝。”

趙徽鸞想起方才溫言的舉止,撩起簾子,同趕車的章雲馳說:“本宮倒覺得這個溫家小子,是個有意思的。”

章雲馳點頭:“從來只聽說他揮霍無度,不求上進,確是未曾有過傷天害理之舉。”

“我聽說他去紅袖館,若遇到媽媽打罵姑娘們,還會仗著自個身份給人解圍呢!”

“紅袖館?聽著就不像個正經地方。”

章雲馳笑道:“你不懂,那是爺們兒的銷金窟。紈絝自然有紈絝的去處。”

“你也去?當心我告訴舅舅……”

“打斷我的腿!”章雲馳哈哈兩聲,“你們舅甥倆真是!哼!”

國子監的集賢門外,候著一眾監丞、博士、助教和世家子弟、世家女。

溫霓禾看到自家兄長的馬車駛過來停下,忙迎了上去。

“哥!你總算來了。我還以為你……怎麽是你啊?”

待看清來人是章雲馳,她當即豎起了柳眉。但有過前車之鑒,她很快反應過來馬車裏坐著的是誰。

“臣女恭迎殿下。”

趙徽鸞步下馬車,其餘候著的人也迎上前來見禮。

“婉婉。你怎麽來得這麽早?”

她一眼看到沈知韞,將人招到自己身邊。

沈知韞笑道:“托殿下的福,讓臣女們有幸來國子監進學。臣女們昨日便來了呢!”

大胤的國子監原是不允許有女學生的。

當初,永昭帝也以此為借口,想要斷絕女兒去國子監的想法。

趙徽鸞卻道:“既然沒有這個先例,那便從兒臣這開這個先例。”

“父皇若覺得只讓兒臣一人進國子監不好對大胤臣民交代,不如讓各世家裏有進學之心的女子都同兒臣一道進國子監。”

“母後在世時曾說,女子立世,當知理明義。想來世家女同兒臣一樣,並不想與兒郎爭名奪利,但若能明曉大義,也是能助兒郎穩固家宅的呀。”

“兒臣想,父皇開此先例,大胤臣民必誇您明君之舉!”

趙徽鸞可太清楚,她的父皇,最吃這一套!

“殿下,敢問臣女的兄長,他……”

趙徽鸞看向溫霓禾:“本宮的馬車在半道上壞掉了,你兄長便把他的馬車讓與本宮。至於他在哪,本宮不知。”

溫霓禾低下頭,不好再說什麽。

沈知韞卻說:“好不湊巧,你若再耽擱一會,或能蹭上我瑤姐姐的馬車。她也還沒來呢!”

“本宮竟不知你還有個瑤姐姐。”

“是我外祖家的旁系堂姐,沈之瑤。”

沈知韞擡指擋住唇,壓低聲音:“她父母雙亡,外祖見她可憐,年前將她接來了沈府。”

“喏,馬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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