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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別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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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別生悶氣

邊關月撲通一聲砸進後殿,還給紀逐月當了肉墊。

起身之後,邊關月打量著這間幽深黑暗的宮殿,非常寬闊空蕩,唯有正中間擺放著一具黑色棺材。

進來以後,這間要吃人的宮殿反倒安分了,一派風平浪靜,好似無事發生,老藤蔓也不在這裏。

靜得仿佛只能聽到她和紀逐月的心跳聲。

“這待客之道也不行呀。”

哪有把客人薅進來以後就不管不問的。

紀逐月無奈地看著她,到現在她的手還在顫抖不已,剛剛實在太過驚險,以至於她現在還沒有回過神來。

邊關月說話的聲音不大,但回音很響亮,簡直就是震耳欲聾。

她掏掏耳朵,看向身側的紀逐月,“怎麽了,剛剛傷著哪了嗎?”

“沒事。”

紀逐月緩緩擡頭看向一臉輕松愉悅的邊關月,聽著她嘰嘰喳喳地說著什麽。

“……呀呼!現在就咱們兩個人了,不對,還有個藏在背地裏的老不死,不過他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把他搞活再真正搞死以後,地宮的寶物就都是咱們的了……”

雖然身處敵人的老巢裏,但是邊關月還是非常的輕松自如,小嘴叭叭叭說個沒完,小眼神卻是飄在紀逐月身上,像是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在用自己的方式安撫人。

紀逐月沒說話,上前把自己送進邊關月懷裏,緊緊地抱著邊關月。

邊關月攬住她的腰,感受著懷中顫抖不已的紀逐月,有些哭笑不得,“沒事了沒事了,在修真界混跡那麽多年都沒出事,我可不會載在這種破地方,多不吉利啊。”

她自己毫無感覺,在過往的經歷中,比剛剛更為驚險的也不在少數,當年還在無極道宗的時候膳堂偷吃東西都比剛才刺激,天天和煉獄峰鬥智鬥勇,所以並不覺得有什麽。

但顯然紀逐月不這樣想,她此刻恨不得把自己融入進邊關月的骨血裏,彼此鑲嵌、彼此相融,才能止住心裏的惶恐感。

“我就在這呢,這不讓你抱著嘛,不怕啊。”邊關月一邊掐著嗓子說話,一邊警覺地四處打量。

自她倆進來關上大門以後,這間空蕩的後殿再無聲響,仿佛之前被強行拉扯進來都是邊關月的錯覺。

不多時,紀逐月恢覆鎮定,從邊關月懷裏退出來,有些不好意思地舒展了眉宇,“那一瞬間,我很怕抓不住你。”

邊關月到處搗鼓,用浮光劍的劍尖戳空氣,應聲說道:“沒事,下回拿根繩栓我腰上,你拿著另一頭,我就飛不走了。”

她那麽尋常的態度,讓紀逐月安心了許多,從心底蔓延出來的無端驚懼也得到了遏制。

“不用,你飛到哪,我就去哪。”

邊關月定在原地,回頭朝著她燦然一笑,“好覺悟,那你以後想跑都跑不了了。”

“不跑。”

兩人車軲轆話說個沒完,看起來毫無警惕心,實際上都在各自戒備,從未放松過。

只不過並沒有突如其來的襲擊,橫立在大殿中央的黑棺材也沒有揭棺而起,什麽都沒有,連彼此的呼吸和心跳聲都沒有。

邊關月摸了摸下巴,不走心地猜測道:“就只有之前那一哆嗦的力氣,過後就蔫巴了?你說說何必呢,省著點力氣不好嗎,非得逞強。”

還是沒人應答。

邊關月實在沒耐心了,朝著紀逐月隱晦地做了個手勢,步履從容地朝著黑色鎏金的棺材走過去,然後圍著觀察繞了個圈,中肯評價道:“看著就陪葬很多的樣子。”

下一瞬,一道淩厲的劍氣直接劈開棺材。

煙塵散去,邊關月定睛一看,只見一架晶瑩剔透的玉色骨架。

棺材裏什麽都沒有,除了一堆完全化成玉石的骨頭——本來是好好的完整骨架,但邊關月覺得地宮主人的殘魂可能藏在裏面,就用浮光劍把骨架挑開,又戳了戳,就徹底散架了。

確定沒危險了,邊關月又開始招呼紀逐月。

“紀紀你看。”

這句話都快成了邊關月的口頭禪,反正不管有什麽都得給她的紀紀看,就是那麽的樂於分享。

“厲害了,這得是什麽功法才能把人的骨頭修成石頭?”邊關月自問自答,樂在其中,“《石頭記》還是《玉骨法》,這還是人嗎?”

紀逐月一板一眼地說道:“此前我並沒有聽聞過這樣的功法。”

邊關月嘿嘿一笑:“當然了,因為這是我現編的。”

她一邊說著,一邊還很沒有公德心用腳尖踢了踢地宮主人的頭骨,“脾氣真好,看到自己的腦袋被當球踢都不生氣,反正我是忍不了。”

說完之後還是風平浪靜,並沒有什麽氣急敗壞的東西從墻角裏鉆出來要索邊關月的命。

邊關月朝著紀逐月聳了聳肩,啥也沒刺激出來,真能忍。

“得,看看有沒有別的出口,找找陣眼吧。”

說是這麽說,邊關月對自己一點信心都沒有。

自小就不學無術,就算有姜偃這個陣法高手做朋友,也不代表她被知識熏陶了,她還是更習慣用暴力解決問題。

不過此處的陣法變化多端,時時刻刻都變變化,上一秒邊關月還在用劍氣切割空氣裏流動的靈力波動,下一秒她的劍氣就落空了。

很多次都是這樣,邊關月覺得傷面子,就停下了那麽愚蠢的行為,改而去盯紀逐月在做什麽。

紀逐月就比她靠譜多得多,沒有想著用蠻力打破一切,而是在邊關月上躥下跳的時候順帶仔細觀察此地若隱若現的陣法的靈力流動軌跡。

或許是紀逐月身上自帶一股氣定神閑的雅致和從容,很容易讓人跟著靜下心來,目光追隨著她。

於是邊關月便亦步亦趨地跟在紀逐月身後,跟著她走走停停,時而盯著她的背影發呆,時而踩著她走過的腳印。

可謂是非常的自娛自樂了。

良久,紀逐月停下來。

邊關月上前攬住她的腰,懶散地把腦袋擱在她的肩上,語調輕柔地問道:“看出來什麽了嗎?”

紀逐月語氣有些低落:“此地的陣法過於高深,千變萬化,靈力運轉的軌跡沒有任何重合點。”

如果不靠外力,破解陣法也就是捕捉靈力的運轉軌跡,找到其中的規律,利用薄弱點或是找到陣眼,之後就可以解開陣法。

只不過這種方法是針對簡單的陣法,沒有什麽技術含量,就連邊關月也能秀一把操作。

要是換成一個套著另一個,每一瞬間都有無窮變幻的大型陣法,別說陣眼了,她們就連接的節點都找不到。

有些事不是說在姜偃身邊呆久了就能學會的,邊關月確實長了個好腦子,但架不住她不愛用啊。

邊關月尾音裏都帶著笑意,按了按紀逐月的腰肢,安撫說道:“別生悶氣,要怪也應該怪這個蓄意坑害咱們的老不死。”

“如此覆雜繁瑣的陣法不說材料和消耗的靈石,就算是頂尖的陣法大師想要成功布置也要費去不少功夫,以此地老不死陰險狡詐的行事風格,說不定光是這一個陣法就準備了成百上千年,咱們才多少歲,這樣一對比,是不是就很明顯了?幹嘛要因為敵人怪自己。”

聽著邊關月故作嚴肅的腔調,紀逐月抿了抿唇才說道:“沒有幫到你。”

她是因為這個才感到失落的,並不是因為別人。

“那就更不需要責怪自己了,我多心疼啊,再說了,我不也是一無是處嘛。”

最後邊關月單方面決定使勁責怪地宮的主人。

人不露面沒問題,那邊關月就各種搗鼓地上的玉骨,還用浮光劍測試玉骨的堅硬程度。

別說,還挺堅固,邊關月拿劍劈了好多次都沒有劈碎玉骨,這讓她眼裏泛起亮光,一拍手興奮說道:“好東西,這要是打造一柄骨劍,殺人的時候都利索不少。”

修士對於自己的身後事態度都很灑脫,想找傳人的就搞個秘境,不想找的就隨便挖個坑把自己埋了,無所謂自己的骨頭架子被人拿去做什麽。

顯然地宮主人不在這兩者中,單看他把自己的宮殿修得那麽豪華奢靡,還讓手下敗將死後都給自己守墓,就知道他是個唯吾獨尊的人,要是知道邊關月有那麽危險的想法,說不定都會把自己氣活過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久到邊關月已經懶得酸她們進來之後的時間,麻木到開始布置聚靈陣打坐修煉,還是修為低了點,要不然一劍劈過去,什麽陣法都得破碎。

紀逐月就在旁邊給她護法,目光清淺地落在她身上。

期間邊關月將眼睛睜開出一條縫,傾瀉出微亮的光芒,“等我突破帶起巨大的靈力波動時,紀紀你要在巨大的動靜裏找到此地陣法最薄弱的點,然後全力一擊。”

她看著紀逐月認真聆聽的小臉,短促地笑了一聲,“不著急,不是只有這一個辦法,大不了我再突破一次就是了,這對我來說並不難。”

紀逐月抿唇又松開,才點點頭說道:“好。”

邊關月笑開,手不老實地捏了捏紀逐月溫涼的臉蛋,“不好也行,反正有你在這陪著我,天長地久也是件美事。”

說完,她就重新閉上眼睛,大力吸取靈氣沖刷自己的經脈,天地人合一,進入似是而非感悟天地的境界。

靈氣都聚集到她身邊,形成靈氣風暴,把她牢牢護在中間。

忽地,邊關月仿佛聽到河流決堤的聲音。

化神後期。

同一瞬間,紀逐月目光依舊清冽,舉劍朝著半空輕輕一點。

轟隆——

有什麽破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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