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9章 迂回行事

關燈
第109章 迂回行事

隨著供奉的離開,邊關月悄無聲息地放出自己的感知,一路隨著供奉往樓下走去,七樓、六樓……一樓,再往下,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盡頭。

就在鼎寶商行供奉推門而入之際,邊關月的神識被門擋了回來。

邊關月心下一驚,面上卻是百無聊賴地把玩紀逐月的手指,看不出分毫異樣,眉宇之間都是不厭煩。

心裏想的是大意了,應該把姜偃帶出來的,要不然她也看不出來這是什麽陣法啊。

還好她撤的及時,也不知道那門裏面的人有沒有察覺到不對勁。

女管事說著俏皮話活躍氣氛,但紀逐月不理人,邊關月在思索事情,氣氛慢慢冷寂下來。

沒過多久,供奉就上來了,請她們倆往九樓。

邊關月來了興致,她以前知道鼎寶商行在各處的分行都會有鎮行之寶,但還真沒見識過。

還沒上九樓就能感受到九樓的規格有多高,防禦陣法和一樓下面的門同一級別,同出一轍。

邊關月感受了一下,心裏暗暗提高警惕,就連她也覺得有些棘手,不好蠻力打破,還是得讓姜偃過來。

九樓很空曠,唯有正中間的高臺上舉著什麽東西。

邊關月和紀逐月定睛一看,下意識地對視一眼,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驚詫之色。

道器!

修真界的寶物數不勝數,不是所有物件都可以用天地玄黃定品的,有些寶物超脫了天階,蘊含道意,和大道共鳴,被稱之為道器。

放在大宗門裏,都是鎮宗之寶的存在。

邊關月和紀逐月都曾是各自宗門都寶貝蛋,見識自然不凡,一眼就認出這是什麽等級的寶物。

就是因為能認得出來才覺得詫異。

像是神隱宗這樣的二流宗門,能有一件道器都是好的了,這不代表著神隱宗實力不行,只能證明道器這等存在的寶物可遇不可求。

就算是邊關月也沒有見過無極道宗的幾件道器,主要是她從小破壞力都很強,道器也不一定能禁得住她禍禍。

“鼎寶商行果然是財大氣粗。”邊關月所有的感觸都化作這樣一句話。

要知道這不過是北域一座城池的分行,就能有一件道器放在第九樓,那在北域的總部呢?

供奉矜持地笑了笑,語氣裏帶上了驕傲,“我們大供奉是整個北域實力最強的供奉,自然要放著最好的法寶,其他分行可是沒有道器的。”

九域十八州,就算十八州什麽都沒有好了,那九域就至少有九件道器。

邊關月的心情瞬間火熱起來,她發現自己以前格局還是太小了,就算把一群小輩的全部身家都搶過來了,加在一起能換一件道器嗎?

還是得搶鼎寶商行……暗地裏調查鼎寶商行。

邊關月若無其事地笑笑,表情苦惱,“看來今日是不能讓佳人展顏一笑了。”

供奉和管事都笑,他們也不覺得邊關月這個一看就是紈絝子的修士能買得起道器。

唯有紀逐月看了看邊關月,又看了看道器。

邊關月心下一驚,連忙抓住紀逐月的手,讓她不要輕舉妄動。

她家紀紀有時候實誠得過分,一般表現為想到什麽,就說什麽做什麽,特別是在有關邊關月的事情上,這種實誠回放大一倍。

要是紀逐月覺得邊關月喜歡這件道器而選擇上手搶回來,那她倆可算是要殉情了。

紀逐月擡眸和她對視,兩人默契地交換眼神。

管事沒有看出她倆之間的眉眼官司,飽含熱情地給她倆講解這件道器,實在是平時根本不會有人來到九樓。

“千裏江山圖,這便是此件道器的名字。”管事說道。

畫卷收起來放在高臺上,光聽名字就知道是多麽磅礴大氣,可惜看不到畫卷。

不過沒事,邊關月最不怕麻煩別人了,舉手示意,“可否一觀?若是我今日成了好事,定為二位包個大紅包。”

買肯定是買不了,能過過眼癮也是好的。

管事做不了主,求助地看向供奉。

供奉無所謂地點點頭,便是讓她一觀又如何,既然鼎寶商行把千裏江山圖大刺刺地放在了九樓,就不怕有人來搶來偷。

得到許可後,管事小心翼翼地打開千裏江山圖。

邊關月感謝似的朝著供奉抱了抱拳,心想這人長得不怎麽樣實力也不怎麽樣,倒是挺會做人的。

畫卷一點點展開,煙波浩渺的江河、層巒疊嶂的群山、栩栩如生的行人……漁村、小島、大橋,錯落有致,動靜結合,飛鳥用筆輕輕一點,仿佛要展翅翺翔飛出畫卷一般。

不說這還是件道器,單說此畫便是畫作中的精品了。

邊關月深呼吸一口氣,從驚艷震撼中回神,這才發現自己無意之中被攝了心神。

這時候要是有人偷襲她,她怕是反應不過來。

紀逐月緊隨其後,眼神也變得清明起來,再次和邊關月對視時,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慎重。

第三個清醒過來的人是供奉,他先是驚訝地看了看邊關月和紀逐月兩人,而後才用靈力把管事震醒。

管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想必兩位貴客已經感受到了千裏江山圖的魅力所在。”

“確實,奪魂攝魄嘛。”邊關月心有餘悸地對著紀逐月說道,“要不是身上有姑姑送我的清靈鐘,我怕是都醒不過來。”

作為一個演技派,邊關月時刻都記住自己的人設,絕不出現一絲紕漏。

清靈鐘是一種護住修士識海的法器,可以抵擋神識攻擊,清心寧神,相應的自然是很珍貴。

供奉眼中的疑慮打消了,修真界受寵的小輩修為可能不怎麽樣,但身上各種各樣的法寶確實滿滿當當的,生怕自家孩子在外面吃虧了。

以邊關月表現出來的金丹初期境界來說,她要是憑借自己率先清醒過來,那就非常值得引人懷疑。

紀逐月想到自己這次是對紈絝不假辭色但礙於師長不得不陪同的人設,想說的話只能咽下去,冷淡地點了點頭,“師父確實疼愛你。”

是的,雖然是一次性的人設,但還是有人物關系網的,紀逐月的師父是邊關月的姑姑。

一旁的供奉和管事恍然大悟,他們就說一個境界虛浮的金丹期怎麽敢如此對元嬰期修士動手動腳的。

管事吃夠了瓜,繼續說道:“神畫有靈,千裏江山圖中的常場景是真實存在的。”

邊關月不懂就問:“啥意思?裏面的人是活的嗎?”

管事點頭稱是,“進入畫中仿佛是進入秘境洞天一般,畫中一切都會活了過來,確實為活人而非幻術,萬般玄妙,醒來後恍若游夢,就連行中諸位供奉也未能探清其中奧秘……”

話還沒說完,就被邊關月不禮貌地打斷,“行了,別說了,再說也買不起。”

說著,邊關月若有所思地看向紀逐月,“也不知道姑姑願不願意給我買,用道器當聘禮,這在棲靈大陸都得是頭一遭吧?”

先不說那個莫須有的姑姑願不願意給邊關月買道器,邊關月這顯然是入戲太深了。

紀逐月好笑地看她一眼,語氣淡淡地說道:“師父買不起。”

邊關月真情實意地遺憾說道:“那算了。”

她是真的覺得可惜,若是她有個疼愛她的親人,那她……肯定會讓對方給她出靈石買聘禮的。

長輩,不就是用來坑一坑的嘛。

可惜她六親緣淺,孤家寡人一個,好容易找到個合心意還兩情相悅的人和她一起同流合汙,可得牢牢抓住了。

出了鼎寶商行,邊關月和紀逐月出城換了張臉和打扮之後,確認沒人、沒神識跟著她們才回到客棧的,把禮物分給姜偃和琨姣。

邊關月坐下就開始蹙眉沈思,她現在是真的可以確定鼎寶商行有不對勁的地方了。

在她的神識跟著供奉來到門前的時候,聽到了供奉對門裏的人畢恭畢敬地喊大供奉。

這也就罷了,問題是門裏的氣息傾斜出來一絲,確實強大,只不過這種強大飄在水面上,實際上卻是遲暮黯淡,垂垂老矣,就像是那些到大限還無法突破的修士使勁地吊著一口氣一樣。

與此同時,邊關月還能感受到一股存在感極強的勃勃生機,異常的突兀,格格不入。

邊關月算是個非典型的木靈根修士,但她的靈力蘊含的生機絕非一般修士可以比擬,就這樣還是比不過門裏面的東西。

說是東西,是因為這股生機的氣息非常駁雜,似人非人,根本探查不出來是什麽。

難不成為了給大供奉吊命,把大補到生出靈智的靈藥都栽在門裏面了?

本來邊關月只是來看這間分行裏的管事有沒有其他的,就像在王都拍賣會上的那個拍賣師,她想驗證一下,如果在這裏也能發現虛回舟的蹤跡,那就可以說明鼎寶商行有完整的奪舍之法了。

修真界不管怎麽鬥,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奪舍這種邪法是絕對不允許的,人人喊打的程度甚至在邊關月之上。

偏偏這次去了鼎寶商行,疑問沒有得到解答,反而謎團更多了。

琨姣看在禮物的面子上就不和邊關月計較逆鱗的事了,偶然擡頭的時候看到邊關月托著下巴的樣子,她嘿嘿一笑,忍不住叭叭道:“老師,你現在是在深沈地思考嗎?跟個假人似的,有點做作。”

邊關月愕然擡眸,猛地站起,緊緊盯著琨姣看,整個人都是楞楞的。

琨姣嚇得往後一仰,雙下巴都擠出來了,“老師,您的腦子還好嗎?”

她甚至用上了敬稱,就是怕自己一句話把堂堂浮光劍主說成傻子了。

聽到這話,邊關月當即給她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你覺得呢?起開,別礙我眼。”

琨姣麻溜起身離開,非常聽勸,絕不留下來當靶子。

紀逐月時刻關註著邊關月,見她這樣就知道她是想明白了什麽,輕聲問道:“在想什麽?”

“在想還是得迂回行事,我完全沒有必要自己上去。”

紀逐月順著她的視線往角落裏的姜偃看過去,瞬間明白了她的思路,“傀儡。”

“知我者,紀紀也。”邊關月笑著給她豎起大拇指,作怪似的使勁舉到紀逐月面前。

紀逐月躲都躲不掉,只能任由她賴著。

邊關月鬧夠了,才噠噠噠地朝著姜偃走過去,拍了拍人的肩膀,“阿偃,姐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姜偃扭頭,目光冷冷地落在了邊關月的手背上,再緩緩地看向邊關月的臉。

邊關月訕訕地收回自己的爪子,“這不是重點。”

“當牛做馬。”

“啊?”

“重點是我又要當牛做馬了。”姜偃對自己上一句話做了下擴充。

邊關月嘿嘿一笑,一點都沒有不好意思這個情緒出現,大包大攬地說道:“這一票幹完,你就是棲靈大陸最有錢的傀儡師。”

姜偃輕呼一口氣,深刻地知道邊關月是個絕不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人,“你要我做什麽?”

“我要最栩栩如生的傀儡,能說能笑能跳的那種,對了,還得有修為。”

姜偃言簡意賅地道:“材料,靈石。”

邊關月剛剛大出血一波,現在又要花一筆大錢,心裏都在滴血,但是不花錢就沒有傀儡,就做不成事情。

她咬了咬牙:“好。”

然後她就見識到了姜偃火力全開的時候有多耗靈石,到最後邊關月實在撐不住了,出門挖礦去了。

她隨機選取了幾家幸運兒,然後用神識操控靈脈,拔地而起,瞬間所有靈石都被收入囊中。

這幾家幸運兒恰好都是通緝過她的老朋友,林家也沒跑掉。

那句話怎麽說的來著——小人報仇,從早到晚。

邊關月自認自己不是君子那一掛的,那為什麽還要大度呢,原諒不存在的!

幾家被偷家的一對賬,哪裏還有不明白的,通緝令又瞬間貼得滿北域都是,甚至還派人到處搜查邊關月的蹤跡。

結果自然是徒勞無功。

邊關月還觀察了一下,出力最多的是韋家,這個情有可原,因為邊關月足足拿了韋家兩條靈脈,誰叫這兩條靈脈是挨在一起的?這和把老鼠關到了米缸裏有什麽區別!

出力最少的是林家,感覺林家的人都興致缺缺的,很沒有精神,提不起勁的樣子。

邊關月也不覺得林家是因為出於愧疚所以才不那麽積極的,不過她並不打算深究其中的原因,只要不被她碰上,愛咋咋地吧。

“真像人啊。”邊關月看著面前比她還像人的傀儡,感慨道,“除了很會花靈石以外,沒有別的缺點。”

既然如此,她也能去鼎寶商行裏探探虛實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