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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油膩劍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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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油膩劍修

不得不說,她們仨人多多少少還是有點默契在的。

進入大廳的那一瞬間,周身別扭奇怪的氣氛瞬間消失,不約而同地掛上了笑容,就是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三個人的笑容都很不自然,特別是紀逐月。

作為一個常年面無表情不愛笑的人,她除了在看到邊關月的時候才會帶上淺淺笑意,除此之外就連神隱宗的人也很少看到她笑,這項技能對於紀逐月來說非常生疏,以至於此刻的紀逐月表情看著很僵硬。

只不過邊關月也不遑多讓,在大廳裏所有人齊刷刷地看過來的時候,她頭皮一緊,心跳也快了幾下,生怕被別人看出來點什麽。

餘光在觸及雲黛兮、紀逐月兩人臉上的笑容時,邊關月忽然一楞,意識到自己嘴角也勾勒出一個僵硬的笑容。

這倒是默契。

邊關月心下一嘆,直勾勾地迎上眾多目光,“看什麽?沒看過三個美人一起走過來嗎?”

一部分人收回目光,但仍有一部分頑強的人繼續盯著她們仨人看,其中就包括奴真和賈小寶這兩個臥龍鳳雛。

繼續盯著看也就罷了,還咋呼出聲,一臉純真地問道:“姐姐老師,你們真的去吃獨食了嗎?”

邊關月臉一垮,一臉陰測測地盯著說話的賈小寶看,這傻小子被奴真坑了那麽多回,怎麽就不長記性呢?不知道什麽話該說什麽話不該說嗎?

賈小寶縮了縮腦袋,自言自語地回答自己,“看樣子是沒有吃獨食。”

至於他信不信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不只是他,還在盯著看的一些人眼裏都是驚疑不定,顯然不是那麽好糊弄的。

邊關月一看就知道,除了那倆原生的小傻子以外,其餘的全是聰明人,隱隱約約地都猜到了些事情真相。

此刻的浮光劍主最討厭的就是聰明人了。

她瀟灑地擺了擺手,無比認真地說道:“我們三人結伴賞月,並探討了一下月亮怎麽做才好吃,應該放什麽調料才能提味。”

賈小寶眨了眨眼睛:姐,你是認真的嗎?

邊關月表情嚴肅,非常的一本正經,讓人看不出她是不是在說玩笑話。

一般來說,這也確實是她能幹出來的事,是她的風格。

這就讓人有些摸不準她們三人出去到底是幹嘛去了。

而雲黛兮和紀逐月早就整理好自己的表情,看著和往常沒有任何區別。

其他人訕訕地收回目光,主要是邊關月的眼神太有壓迫感。

容倩原本還在心驚肉跳,但現在完全就是二丈和尚摸不到腦袋,看不出雲黛兮和邊關月是怎麽個章程,埋在土裏的那個雷到底是爆了還是沒有爆?

就算今日不爆,早晚有爆的時候,還不如現在就引爆了呢。

姜偃目光在邊關月三人身上游離一瞬,很快收回,低頭的一瞬間輕輕勾了勾唇角,好似對這個局面早有預料。

在場還有一個聰明人,不,聰明蛟。

琨姣撇了撇嘴,她才不信邊關月的鬼話呢,同時她還在唾棄錯開邊關月目光的那些人,一看就是迫於邊關月的淫威而不能發現事情的真相。

打眼一看,就知道邊關月和雲黛兮之間的氣氛一點都不對,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不能挽回的事。

然後琨姣就和邊關月對上視線了,片刻後,琨姣老老實實地低下腦袋,被迫管好自己的眼珠子。

不低頭不行啊,邊關月笑得太邪氣凜然了。

後面的半場邊關月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混過去的,散場以後她和紀逐月並肩走在最後面,微微擡頭看見月亮,她恍然地笑了笑。

“原來我說了個大家都心知肚明的謊話。”

紀逐月順著邊關月的視線往夜空看去,只見天上掛著的月亮一動不動,特別單薄,像是貼上去的畫紙,只不過能發亮發光而已。

由於陣法的存在,盤龍寨形成了一個密閉單獨的小空間,裏面和外界是不互通的,月亮和太陽都是假的。

“倒是感謝他們沒有揭穿我。”邊關月嘆了口氣笑著說道,她不打算再糾結改變不了的事情,偏頭看向紀逐月,“還想知道我為什麽一直穿紅衣服嗎?”

紀逐月看向她黑亮的眼睛,誠實地回答道:“想。”

“那要是這個答案很無聊,或者是不符合你對我的期待怎麽辦?會失望嗎?”邊關月逗人就逗人,她表情還挺委屈。

紀逐月不知有沒有發現她的壞心思,歪了歪腦袋,仿佛是在思考邊關月話裏的意思,“不會失望。”

說完這四個字,她的表情有點小糾結,像是不知道怎麽準確的描述自己想表達的意思。

邊關月就那麽好整以暇地看著她,眼裏浮現星星點點的笑意,比懸掛在夜幕的月亮還要耀眼。

“我期待的是你,什麽答案都好,可以更了解你。”或許是邊關月的目光緊緊跟隨著,紀逐月難得地說了個長句子,就怕邊關月誤會了什麽。

雖然紀逐月不愛說話,時刻保持著清冷美人的人設,但在需要她說話的時候,她也絕不吝嗇開口,絕不給誤會誕生的機會。

“這樣啊。”邊關月拖長音,她實在忍不住了,輕笑出聲,揉了揉紀逐月的腦袋,“怎麽那麽可愛呢。”

紀逐月眼眸亮晶晶地看著邊關月,唇瓣微微抿著,低低地嗯了一聲。

現在的邊關月早已經明白紀逐月各種各樣的嗯具體包含了哪些含義,紀語滿級,她看著月下含羞的清冷美人,心卻變得火熱起來。

在快要失控的那一剎那,邊關月克制住了自己蠢蠢欲動的爪子,輕咳幾聲,努力讓自己變得正經些,不要過多地關註美色,好懸把理智拉回來。

“愛穿紅衣裳的原因,這得讓我好好想一想,太久遠了,一下子還想不起來。”邊關月猛地一拍手,“想到了,是因為小時候待不住愛往外跑,偏偏我人小腿短,有一次我下山的時候被藤蔓絆倒,滾了幾圈,掉進一個洞裏,怎麽都爬不出來。”

說到這裏的時候,紀逐月的臉上已經帶上了絲絲心疼。

邊關月臉上卻沒有一絲難過,這對於她來說,早就是過去好久好久的事了,翻了無數的篇,引不起她任何情緒波動,只不過語氣難免因為回憶而冷下來。

“我那位前師尊大約是覺得我頑劣難管,就讓我在洞裏過了一夜,直到第二日清晨才把我救上來,我大病一場,風寒好幾日都沒有痊愈。”邊關月聳了聳肩,無所謂地繼續說道,“為了防止這樣的慘案再次發生,我決定不穿白衣服,穿特別鮮艷的紅衣,這樣我掉坑裏的時候也容易被人發現。”

其實邊關月也不知道傅清梧是不是出於懲罰的目的,而晾了她一晚上,不過她當時確定是偷跑的,再加上傅清梧那個人冷心冷情,比廟裏的神像還要冷漠,能做出這樣的事,邊關月一點都不意外。

當然了,作為一個從小就特別記仇和報覆心極強的人,邊關月肯定不會坐以待斃的,當天她就報覆回去了。

至於報覆的方式也比較損,因為在洞裏待了一夜,人都被吹麻了,直接發高燒,人小小的一團,什麽東西都吃不下。

醫修長老說她能吃東西了,她就作妖讓傅清梧餵她,反正她是病號有特權,傅清梧沒有拒絕,就是冷著臉餵她粥的時候,邊關月以為傅清梧終於對她痛下殺手,用勺子懟死她呢。

邊關月氣不過,直接把剛進去的粥吐了傅清梧一身。

當時邊關月還笑嘻嘻的,說師尊不會怪她吧……後來的事有些模糊了,不過當時傅清梧那個沒有絲毫變化的冷臉,她記了好久。

反正她不是個好徒弟,傅清梧也不是個好師尊,大哥不說二弟,誰也不說誰,扯平了。

從回憶中抽離的邊關月看向紀逐月,她忽然意識到紀逐月安靜了有一會。

就這一眼,直接讓邊關月楞住了。

紀逐月表情似乎有些痛苦,茫然地捂住心口,像是陷入什麽無法自拔的噩夢當中,久久不能回神。

“怎麽了?”邊關月按住紀逐月的肩膀,輕聲問道。

“好疼。”紀逐月呢喃自語地說著。

邊關月低頭看了眼紀逐月捂著的位置,眼神游離了一下,心說就算你疼,她也不好幫忙揉一揉啊,這不成登徒子了嗎?

“不疼不疼。”說出口,邊關月就覺得自己安慰人的本事和罵架的本事相差甚遠,覺得紀逐月真真是可愛極了,明明遭過罪的人是她,結果紀逐月看起來比她難過多得多。

“早就不重要了,而且我自己也報覆回來,不算吃虧。”邊關月沒心沒肺地勸慰著紀逐月,“過去的事誰都無法改變,我們專註當下就好,比如你多心疼心疼現在的我。”

有點輕浮。邊關月想著,這就是楚滔手劄禮所說的油膩吧。

真是歲月催人老,她還是不到三十歲的脆生生的小姑娘,這就變成油膩劍修了?

紀逐月沒有察覺到,依舊緊緊地捂著自己的心口處,緩慢地呼吸著,只有這樣才能抵抗那種細細密密的疼痛。

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怎麽了,聽到邊關月的經歷以後為什麽會那麽疼,呼吸一口都覺得疼得要命。

邊關月發現紀逐月臉上有淚痕劃過,暗恨自己怎麽那麽不會說話,有那麽多可以說的話題,怎麽就偏偏扯上這件事。

她輕輕地幫紀逐月擦去眼淚,看著還處在惘然中的人,舒了口氣,把人攬在懷裏。

“不疼不疼,抱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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