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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直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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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直女

車子在路邊的臨時車位上短暫地停留了一會兒, 重新匯入主路。

行駛路線沒有改變,依舊是先送秦見紓回了趟家。

秦見紓說,她需要換一套衣服。

溫楚不做他想, 也沒有特地跟著上去一趟, 留在車子等人的這段時間裏,她打開微信和楊柳說了一下今晚自己會帶秦見紓出席的事情。

對面沒有立馬回覆消息。

想來應該是在開車,或者在做什麽別的事。

夏日裏地下一層的停車場雖然陰涼, 可不通風的緣故, 還是會顯得比較悶, 更何況不久前剛剛下了一場大的太陽雨。

豆大點雨滴落到被烤得滾燙的水泥地上, 迅速蒸騰,整個城市頃刻便成了一個巨大的蒸籠, 潮熱濕悶。

沒有發消息去催秦見紓,溫楚坐在車裏耐心等待。

不知過了多久,忽然,手機響動了一下。

空曠的停車場裏,高跟鞋踩地面的聲音“噠,噠”, 一下一下,比樂器的節奏更為精準,敲擊在她的心弦上。

溫楚似有所感。

她偏頭去看側邊的後視鏡,果然瞥見一道婀娜的人影正一步步朝車子這邊靠近。

秦見紓換了一件無袖連衣裙下來, 冰肌玉骨, 兩只纖白的小臂輕微擺動, 黑色的緞面自上而下將曼妙的身軀包裹其中, 絲滑映光,襯得人越發的矜貴優雅。

像雲山霧海間隱匿的月光, 清清冷冷,悄然而至。

搖下車窗,溫楚將肘輕輕撐在窗緣,回望幾米外的人。

秦見紓意外於溫楚先一步發現自己:“怎麽了?”

“看看美人。”

溫楚輕飄地打趣,眼眸卻潤亮無比。

像剛好被霜冷的月光照拂到。

總感覺秦見紓晚餐的時候這樣出現,是不是有點便宜自己那群朋友了?

溫楚在心裏嘀咕著。

等對方上車了,她才繼續道:“其實剛剛那套也挺好看的,你沒必要特別換套衣服。”

嗯,還補了妝。

溫楚又盯著秦見紓的臉,趁對方低頭拉過安全帶,細細打量。

回了一趟家,秦見紓做了不少事情嘛。

溫楚發現她的妝面比先前要絲滑許多,更為精致,眼尾還撲了點亮色的眼影,星星燦燦的,襯得一雙幽清的眼愈發透著蠱人的氣息。

不能久看。

扣好安全帶,秦見紓正好轉過臉來面向她,漆黑的眼仿佛有某種噬人的魔力,似要將她整個魂都勾去了。

溫楚緊了緊喉嚨,眼神躲閃不及,目光下移幾寸便是曼妙起伏的曲線,惹人遐想。

溫楚:“……”

悄無聲息中,溫楚心間燃起一小簇火苗,燎得她口幹舌燥。

秦見紓今晚這身又雅又欲,兩只種極致的美交錯一起,黑與白,純與欲,竟同時出現在一個人身上。

秦見紓卻渾不在意地移開眼去,慢聲開口:“怎麽說也是你朋友過生日,正式點會比較禮貌。”

溫楚輕輕“哦”了一聲,撤回視線,心思早飄到了其它不知名的地方。

晚餐時間定的六點,在一家本地的私房菜館。

這頓生日飯跨了雲城大半個城區,溫楚她們到的時候距離六點還差十分鐘,不過還有好幾個人被堵在路上了,所以並不著急。

虞思曼開了兩桌,其中一桌已經坐滿。

溫楚帶著秦見紓在比較空的那桌落座。

“溫楚,不介紹一下嗎?這麽久不見都不知道你交新女朋友了,好漂亮啊。”

“難怪現在叫你出來玩,總叫不動。”

剛一坐下,就有相熟的朋友上來湊話。

聽見“女朋友”這三個字,溫楚心底滑過一絲幽暗的悸動。

她眨動著一雙杏眼,面上卻不露聲色,笑得很是隨意:“你們別亂說,我朋友是直女,等下你們把她嚇到了。”

說完,轉臉看向自己身旁的人,笑得像只狡猾的狐貍:“對吧?”

今天是虞思曼的生日。

溫楚和虞思曼是通過才楊柳認識的,其實兩人不算特別熟,但大家都在一個小群裏,過生日順便也就一起叫上了。

秦見紓相貌太出眾,又是生臉,以至方才一進包間就有大半人的視線落在她身上。

這些視線裏,有好奇,有驚艷,也有耐人尋味。

總歸,大家心裏猜測得最多的是溫楚和她的關系。

溫楚這麽說,明顯有故意逗弄自己的嫌疑。

秦見紓對上那雙水光盈盈的笑眼,順著話,直接就往下說了:“嗯,我們是好朋友。”

她說話的時候輕輕慢慢,給人一種溫吞的舒適感,並不叫人覺得疏離。

直女這兩個字,引來了大部分人感興趣的目光。

倏爾——

“不信。”

“哈哈?”

“咦,可是我的姬達滴滴叭叭都快要響爛了!”

怎麽可能是直女!

沒有人會相信溫楚出來給圈內朋友過生日,反而帶個美得出奇的直女朋友在身邊,大家只把這話當個笑話在聽。

秦見紓笑笑,沒有繼續出聲辯駁。

再看溫楚含含糊糊模棱兩可的態度,望向秦見紓的時候,眼神軟得都快要掐出水來。

嗯嗯嗯,好朋友。

擱這調情呢是吧?

坐了會兒,溫楚擡眸張望一圈,張口詢問:“壽星呢,怎麽不見人。”

“出去接人了,沒和你們碰上嗎?”

有人接話:“楊柳和她女朋友到了,不過附近沒地方停車,她們停在了隔壁商場,曼曼說出去接一下。”

話音落地,說話的人在包間張望一圈,發現還少了其它人。

她納悶開口:“奇怪,聽然姐姐去哪了?”

溫楚聽到這個稱呼沒由來地一楞。

不等她細想,包間們被人從外推開,一道不慌不忙的笑音從外飄了進來:“在這呢,出去接了個電話。”

聲音的主人在門口站定,目光在包廂內繞了一圈。

“咦?又來人了是嗎,我看看……”

“溫楚來了啊。”

程聽然淡笑一聲。

雖然只看見個背影,她卻篤定。

邁著輕緩的步子,程聽然來到溫楚的座椅後方,一雙素手似游蛇般攀上椅背,故作苦惱:“怎麽辦呢,剛剛你給壽星發消息的時候我剛好在旁邊,就順手幫她回了。”

“溫楚,你現在是很怕會見到我嗎?”

玩笑般的話語從程聽然嘴裏說出來,暗含洶湧。

在場的人並不是個個都知道她倆之間有段過去,有人吃瓜看戲,有人狂拽朋友的衣袖求補課。

作為風暴中心的焦點人物,溫楚被程聽然這幾句攪得頭皮發炸。

好好好。

她這是犯了天條是吧!

此時開始後悔發那條消息給虞思曼了,早該知道虞思曼和程聽然走得更近,根本沒什麽秘密可言。

一旁的秦見紓也從方才的只言片語中,意識到了溫楚身後站著的人是誰。

她神情頃刻變得微妙。

十來個人的包廂,靜得出奇。

須臾,溫楚壓著唇角轉過身來,她掀了掀眼,語氣聽不出半點起伏:“談不上怕,只是覺得已經分手的情侶應該相互避著點,不是嗎?”

程聽然默了默。

“當不成情侶,也可以當朋友。”

“我又不缺朋友,為什麽要和前任當朋友?”

溫楚條理清晰駁回了對方的話,不急不緩,無辜透亮的瞳孔裏滿是淡漠與疏離,怎麽看,怎麽不近人情。

實際她的餘光,卻在緊張地註意秦見紓的動態。

秦見紓在做什麽?

秦見紓沒看她,反而跟沒事人一樣端著杯茶水,喝了又喝。

溫楚納悶,有那麽好喝嗎?

只見對方喝完,又扯了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擦嘴,擦完嘴唇,擦被沾濕的手指,這裏擦擦那裏擦擦。

偏偏是這些看起來無厘頭甚至是莫名的舉動,讓溫楚緊繃住下頜。

程聽然有些被溫楚敷衍且冷漠的態度刺痛到。

她蜷起指尖,唇邊漾開一個自嘲的笑:“也是。”

這時,終於有人出聲解圍:“聽然姐姐,要不你先過來……”

程聽然回頭看了說話的那人一眼,正準備轉身走開的時候,剛好瞥到秦見紓轉過臉來看向溫楚。

這一瞥,她更加走不動了。

程聽然陡然想起先前牌桌上的時候,虞思曼說溫楚晚上要帶一個朋友過來。

現在看來,這個就是。

她思索了會兒,口吻一半試探,一半不確定:“秦見紓?”

溫楚的表情霎時間變得相當精彩!

她柳眉緊蹙,再看向程聽然的時候,活像見了鬼。

怎麽回事?我未來女朋友和我的前女友???

被程聽然驟然叫出名字,秦見紓也楞了下。

她擡眸朝人看去,略略有些驚訝:“你認識我嗎?”

確認了溫楚身邊坐著的就是除夕那晚電話對面的人,程聽然又默了好一會兒:“除夕那晚大家一起出來玩,溫楚輸了游戲,打了個指定的電話出去。”

那通電話剛好是由她指定的,且印象頗深。

三言兩語勾起了在座眾人的回憶,有當晚在場的從記憶角落裏扒拉出當晚的細節,不禁汗流浹背。

事情都過去大半年了,程聽然竟然還記得這麽清楚。

氣氛一時有些僵凝住。

恰好此時,虛掩包間門外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溫楚已經到了是嗎,一會兒讓她看看我今晚自帶的好酒!”

“——403,是這裏沒錯吧?”

有熟悉的朋友聽出這是楊柳的聲音。

下一瞬,虛掩的門就被人從外推開。

“溫楚!”一眼看見好友,楊柳興奮地喊了她一聲,“來看看我上周去雲南從當地帶回來的特色酒!”

她喊完,才發現溫楚臉上的神情不太對勁。

於是目光在包間裏繞上一圈,終於發現了就站在對方身後的程聽然。

這時候,楊柳的興奮勁已經下去。

她幹笑兩聲,開始為朋友尷尬:“程聽然也在呢……”

緊接著,跟她一起進來的許意宋也發出了驚訝的聲音:“咦,秦老師,你也在啊?”

什麽!秦見紓也在!

楊柳差點沒拎住手裏的東西。

她順著女友的視線追過去,瞳孔震了震,臉上那表情簡直比酒吧裏的七彩旋轉燈還要精彩。

沒想到啊,溫楚。

玩這麽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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