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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暧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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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暧昧

難怪那些男人會惱羞成怒地評價秦見紓“一點兒女人味都沒有”。

溫楚想, 那是因為他們從來沒有見識過,傲雪寒梅抖落一身清霜,被溫柔的春風吻過以後綻放的嬌美模樣。

秦見紓將自己最美的那一面藏起來了, 不給任何人看。

而她, 何其有幸見識過一次。

代駕很快從照著停車場的指示牌找過來。

溫楚被秦見紓方才那一下被撩撥得怕了,等前座代駕一上車,她不著痕跡悄悄移回到另一端車門邊。

秦見紓看了一眼特意避著自己的人, 也低下頭去, 開始慢悠悠地回覆那些積攢的消息。

從她唇角輕微揚起的弧度不難看出, 她此刻心情, 始終維持在一個愉悅水平上。

車行至中途,前頭代駕的女孩子忽然從內後視鏡裏看了她們一眼:“兩位姐姐, 有件事情需要征詢一下你們的意見,咱們現在徑直回家的這條路上沒有交警,但是如果稍微繞一下往高架上開再下來那邊有交警查酒駕,不過會要多繞1.5公裏,你們想走哪一條?”

為了讓客人覺得自己這個找代駕的錢花得物有所值,找交警, 已經代駕行業的基本的附贈服務了。

這會兒前方正是一個紅燈,女孩耐心地等著客戶回答。

須臾,後方傳來兩聲截然相反的答案:

“那就繞路一下吧。”

“走正常路線。”

代駕:“啊?”

溫楚一直不變的姿勢終於有了改變,她直起腰來, 細長的胳膊搭上前座:“幾百塊代駕的錢都花了, 不差這幾個油錢, 走有交警的那條路。”

長這麽大還沒吹過那個酒精測試儀呢, 今天晚上這個酒精測試儀她吹定了。

秦見紓在這時側過臉來,目光落在溫楚身上, 輕聲打趣:“溫老師真大方,不過今天開的怎麽好像是我的車呢。”

窗外路燈昏黃色的光影落在她的肩頭,籠住了半邊身子,另外一半,影影綽綽。

如果沒記錯的話,代駕也是自己喊的。

前方的代駕耳尖,聽見這聲,沒敢出聲去應溫楚的話。

她擡眸,眼神落在後視鏡裏這兩個漂亮姐姐身上。

瞟來,瞟去,瞟來,瞟去。

片刻後,她的右肩被人輕輕拍了拍,溫楚鼓勵的聲音從後傳來:“沒關系妹妹,你聽我的上高架就行了,我能花她的錢。”

對秦見紓的話充耳不聞,溫楚自說自話。

代駕妹妹怎麽說也是見多識廣,會5G沖浪的人,聽身後這位一說就立馬明白了。

感情兩位是一對,在調情呢是吧。

“好的,我知道了。”她應了一聲。

恰好這時紅燈轉綠,代駕妹妹輕輕帶起油門,車子跟著左拐的車流一起拐到了上高架的那條路。

溫楚滿意靠回了位置上,笑瞇著眼,眸彎似月。

餘光卻瞥見,一側的秦見紓正在看自己。

她遂也轉頭,朝人看去,說話的聲音仿佛摻了蜜一般甜,故意做作:“咱們關系這麽好的朋友,我花點你的錢沒關系吧?”

“你剛還說謝謝我今天幫了你呢。”

“大不了回頭再請你吃飯。”

再一次舉起朋友的大旗,溫楚宛若站在山頭上振臂高呼,生怕秦見紓聽不見。

朋友這個字眼,於她們二人來說已經不知道從何時起變了味道。

秦見紓細細咀嚼這兩個字,眼底的笑意越發濃了,晚風卷起發絲,她清清柔柔的:“嗯,那你想想到時候請我吃什麽吧。”

溫楚勾了勾唇角,從喉嚨裏哼出很輕盈的一聲。

她轉過頭去,繼續看窗外不斷後落的風景,神情裏多了幾分暧昧。

秦見紓還是真壞啊,明明是一開始就能答應的事情,非要來這麽出逗一下她。

這還是自己最開始認識的那個秦見紓嗎?

反差也太大了。

不過她好喜歡。

含蓄隱晦的暧昧博弈,令人沈醉。

不過怎麽直女開竅以後,會這樣得心應手的嗎?

改天她得問問楊柳,和許意宋暧昧的時候是不是也老被牽著鼻子走,像是套繩的小狗。

車子下了高架沒走出多遠,果然就遇到了查酒駕的交警。

代駕妹妹安全通過檢查,被放行通過。

這時,溫楚叫住了手握測試儀的交警大哥:“我可以吹一下嗎?”

司空見慣的事情,幾乎每天查酒駕都會遇到,交警大哥笑了一聲爽快將儀器遞上前來。

溫楚如願地吹亮紅燈。

驚訝之餘,她回頭看向秦見紓用手指了指面前的儀器,笑得清澈明朗:“你看,亮了呢。”

是啊,亮了。

秦見紓短暫怔了片刻,月光好像曬到了她身上。

*

為期兩天的高考結束,教學樓的二樓三樓一下空出兩層。

溫楚每每上樓經過這兩層的時候,總覺得安靜得不像話,空曠的教室裏還是老一樣的擺設,成堆的書和資料都還雜亂地堆在一起,只是已經沒有人在了。

她轉念一想,明年的這個時候走的就該是自己手下的那批小崽子了,一時多番感慨。

好像時光長河又開始倒流,讓她回到了十七八歲的年紀。

如今到二十七歲的自己,最討厭的仍舊是面對分離。

“溫楚,想什麽呢?”筆頭輕輕叩擊桌面的響聲,驚擾了午後的靜謐,秦見紓朝她看去。

說是去樓下小賣部買杯濃縮咖啡,回來以後就成了這副樣子,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臊眉耷眼。

吳老師靠在自己的躺椅上仍舊睡得香沈,陳方美用力揉搓著臉,同困意作鬥爭,溫楚坐在最裏的斜對角。

聽見秦見紓問詢的聲音,她轉了轉腦袋:“沒什麽,剛剛上來的時候路過二三樓轉了一圈,想起明年的這個時候送走的畢業生就是我們自己帶的那批了。”

“我應該會哭成瞎子。”

溫楚似玩笑,似喟嘆,光想想鼻頭已經開始有些發酸了。

遠去的高中舊時光裏,畢業分別的那天,她哭得最慘,雖然當年的那些朋友很多如今都已經不怎麽聯系了。

一旁,陳方美打起精神揉了揉困出淚花的眼:“習慣就好,溫老師,我記得你這好像是第一次帶班吧?第一次難免都這樣,想我第一次帶班的時候……”

“你說這些學生雖然平時又調皮,又惹你生氣,但每天和他們相處真的比跟自己家人相處還要久。”

“唉,希望他們好好努把力,抓緊這最後一年為自己博個璀璨前程吧。”

“不行了,我得去給自己泡杯濃茶,一會兒還得上課。”

一個哈欠接一個哈欠,陳方美端著自己的茶杯起身離座。

溫楚盯著對方離開的背影,目光轉而落在秦見紓那張清艷的臉上,她低低喚了一聲:“秦見紓。”

“你哭過嗎?第一次帶班的時候。”

秦見紓望著她,表達得輕柔委婉:“我可能不是一個很感性的人。”

也就是沒有。

也是,溫楚想了想秦見紓平時的作風做派,怎麽看也不像是一個感性的人。

她這些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麽一會兒說話的功夫,方才那些莫名的傷感惆悵什麽的,又都煙消雲散了。

桌面上手機振了振,此時有微信消息進來。

溫楚低頭查看。

然而秦見紓並不知道這些。

看溫楚情緒平平的樣子,她托腮想了會兒,忽而放下手中的筆:“坐了一中午,人都坐得有些懶了,溫楚,你能陪我出去走走嗎?”

溫楚下意識轉臉看了一眼窗外的正盛的日頭,遲疑片刻:“可以……是可以。”

言不由衷。

大熱天的,秦見紓竟然有這樣的“雅興”。

走出空調房,撲面而來的熱浪烘烤著肌膚,讓人短暫生出想要縮回去的念頭。

也就是秦見紓才有這麽大的面子!

溫楚硬著頭皮跟在對方身後。

很快,她就發現秦見紓說的散步不是往樓下去,而是往樓上。

教學樓沒有天臺,不過七樓倒是有一間廢棄的音樂教室。

邊走,溫楚邊仰臉,和秦見紓說著自己剛剛收到的消息:“之前我找朋友問的那件事,她說已經找到了不錯的醫生,讓我們商量好約個時間一起過去。”

“晚些吧,等期末考過後。”

秦見紓幾乎沒有細想,固定的答案脫口而出。

或者說,她本身也不是很在意這件事。

再過兩天就是高二的會考了,會考過後,學生還是要回來正常上課準備期末的考試。

這個暑假的安排前幾天已經開會商討過,有了定論。

高二升高三,考完之後的大概會放一個星期的假,讓學生和老師都有一個休整的時間,然後返校繼續補課。

高中的最後一年沖刺,緊迫的壓力感已經提前到來。

聽到料想中的回答,溫楚並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也幾乎同時,她手心一麻,方才發消息過來的朋友又接了條長語音過來。

溫楚沒功夫轉文字細看,直接點開,手機對面傳來嚷嚷的人聲蓋過了夏日午後的寧靜——

“還有個事情得跟你提前說好,前兩天你讓我盡量幫你打聽女性醫生,我把身邊的關系網找了個遍才問到,這個醫生是程聽然介紹的……應該沒關系吧?”

熟悉而又久違的三個字,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聽見程聽然的名字。

溫楚腳步一頓,頭皮發炸。

前方,秦見紓也在樓梯拐角站定,她一手扶著光滑的金屬欄桿,回頭望來,恰好捕捉到溫楚臉上一閃而過的局促神情。

原本未做他想的秦見紓,不免好奇了起來。

她用指尖在光滑的金屬面上輕點兩下,薄唇開合:“程聽然,是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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