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半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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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半醉
走廊邊緣的壁燈亮著讓人放心的光芒，蘇米走到那扇門前，門口沒有關嚴，掩了一條縫。
透過門縫，能隱約聽見裏面有說話的人聲，和光影的流動。
應該是別墅裏的家庭影院。
從門縫裏看，進去有一個拐角，還有一扇屏風，沒辦法直接看見裏面的具體景象。
蘇米敲了三聲門，然後推開。
推開門，內裏便是一種乍然開朗的感覺，墻體的隔音效果很好，裏面的聲音清晰許多，就是聽起來不像是電影，而像是以前的錄像影片，有一個很溫柔的聲音在說，站穩，我給你拍照。
啊……
蘇米楞了楞，下意識地在屏風後腳步微頓，不知道要不要進去。
是否會窺探到沈晗的隱私？似乎不太好。
但也難免好奇，這個聲線輕柔，聽不出男女，祭日這天在看這個，也許是對沈晗很重要的人，是父母嗎？
蘇米躊躇了一小會，覺得自己來都來了，再退出去反而奇怪，索性往裏走。
然而不巧，她剛邁過屏風，只來得及看見大熒幕上的一片衣角，影片就自動結束了。
走進室內，先是聞見了一股馥郁但不刺鼻的酒味。
正對的熒屏是一排寬大的軟皮座椅，旁邊一個延伸的小方桌，上面擺著幾個看不懂品牌的酒瓶，似乎是紅酒或是別的類似酒類，都已經空了。
而正中央的座椅，腳靠延伸出來，蘇米先看見的就是並攏在一起的皓白腳腕，再往上，沈晗穿著身墨綠的睡裙斜臥在座椅中，似乎是睡了，卻也不甚安穩，呼吸略微淩亂，一旁有一個傾倒的空酒杯。
熒屏已經自動黑屏，室內只剩下座椅頂端的幾盞光線很弱的頂燈，直直地灑在下方的沈晗身上。
讓她像一件放在展臺上的展品。
蘇米忍不住將視線一寸寸逡巡過，鋪散的墨發，濃密的眉眼，山巒一樣的鼻梁，最後落在濕潤而淡色的唇瓣上，再如被灼傷一般收回視線。
莫名地想起了今天莊秘書獻在墓前的白色玫瑰。
像是那種用來捕獵的美麗幻象。
旁人也許很難去評價沈晗的漂亮，因為她身上別的東西，往往會蓋過這份漂亮，讓大家去關註到她的能力、地位、權勢。
對這些來說，外表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評價元素，有或沒有，她都是人群的衷心。
蘇米掐了掐手心，覺得好像只有自己，很笨，會總是被沈晗偶爾露出來的漂亮或是脆弱神態吸引註意，從而忽視別的。
比如忽視，像這種迷惑人似的脆弱幻象下，她便會忘記這是一個SS級的Alpha，也會忘記她身上的黑化值，莫名就想走近去看看。
後果已經試過了，是一個很危險、她也捉摸不透的怪獸。
想到此處，蘇米勉力止住了自己想上前的腳步——她也不知道要上前做什麽，可能是想拿開那個酒杯——總之，先下樓等待比較好。
她小步地後退了兩步，退到了屏風旁邊，還沒轉身，視線不經意地掠過沈晗，卻抖了一抖。
沈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眸子看不出是否清明，輕輕地看著她。
蘇米嚇了一跳，直接將手裏捏著的兩個蓮蓬落到了柔軟的地毯上。
她就知道……一定是迷惑人的幻象。
是早就醒了，還是剛醒？
蘇米拿捏不準，僵硬在了原地。
清清冷冷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又垂下眼簾，看向了地上的兩瓣蓮蓬。
沈晗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靜靜地說：“蘇米。”
家庭影院的隔音太好，什麽別的聲音都聽不見，只剩自己略有些快的心跳聲。
蘇米張了張口，小聲說：“姐姐。”
沈晗唔了一聲，拿起一旁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按下旁邊一個按鈕，腳靠收了起來，赤裸的腳踩在了地毯上。
“坐。”
她啞聲說。
蘇米怔了怔，彎腰撿起蓮蓬，走過去在她旁邊的座椅上坐下。
走近後，氤氳一般的酒味便更是明顯。
沈晗看來確實喝得微醺，一貫冷山一樣瓷白的臉，也顯得有些紅潤。
在蘇米無意識地盯著下，沈晗輕輕舔了舔唇。
聲音低啞，問：“帶上來是給我的嗎？”
語調竟還挺溫和，蘇米把蓮蓬放在二人之間的平臺上，小聲說：“嗯。”
沈晗頓了頓，配合著說：“挺好，蓮米解酒。”
蘇米沒想到她會這樣說話，像是在帶著她聊話題一樣。
跟著笑了笑，說：“是嗎？”
沈晗對著她，伸手拿起一瓣蓮蓬，素白的手指輕輕剝開，取出裏面的蓮米，又剝去上面的表皮，吃了一粒入嘴裏。
薄唇似乎愉悅地揚起，聲音懶倦，說：“是啊，很有效。”
蘇米：“……”
這是真的喝醉了？
她擡眼看著，面前沈晗吃著乳白色的蓮米都好像是慢動作，眼見著犬牙的尖端輕輕咬破蓮米的表皮，似乎都能看見汁水榨出，圓潤的蓮米滾入唇齒間，被咀嚼吃下。
蘇米想起了什麽，莫名有些心跳，偏頭過去，給自己扇了扇風，似乎是想揮去鼻翼間的酒味。
沈晗吃蓮米也是很安靜的，間或會有一些細瑣的剝皮聲，在這靜謐的室內，蘇米也忍不住放輕自己的呼吸。
將註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聲上，因而在聽見沈晗說話的時候，險些以為是錯覺。
像是從唇齒間如流水一樣洩下的一句呢喃，沈晗聲音很淡，仿佛帶著些低落，說：“你上次騙我。”
蘇米：“嗯？”
她迷茫地回頭，對上沈晗盈著寒潭一樣瞳仁，裏面好像滿是漣漪。
幾乎認為定是錯覺了，沈晗怎麽會說這樣的話？
是把自己認成了其他人嗎？聽說喝醉的人確實會這樣。
她心裏思忖著。
沈晗剝開一粒蓮米，又取出裏面的翠綠色的蓮心，拿紙巾擦了擦蔥白的指尖，遞到了蘇米的面前。
蘇米不明所以。
但還是很順從地伸手，想接過那顆蓮米。
被躲開了。
沈晗眼神像是含著霧氣，也執著地看著她。
要幹嘛……算了，是個喝醉的人。
蘇米看著沈晗，好一會才猜測到她的意圖。
沈晗把她認成了誰？竟然還要餵到嘴邊……
她試圖搖頭，但動作剛擺出一個幅度，便見沈晗面色冷了下來。
蘇米：……
好吧，猶猶豫豫地張開了口。
不太自在，發覺沈晗把視線落在了她的嘴上，剝開的蓮米卻沒有立刻落進嘴裏，而是懸在前方。
沈晗垂眼看著她的嘴唇，思緒似乎飄到了遠處，眼睫隨著呼吸輕輕擺動。
果然在看別人……
蘇米心裏訕訕，想速戰速決，便湊近了一些，想主動將那蓮子吃進嘴裏。
在蘇米幾近以為要吃到的時候，那蓮米忽而收回，被沈晗自己吃了下去。
沈晗咀嚼完，評判說：“你看，你不想吃，卻又裝作想吃的樣子。”
蘇米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也不會裝別人，小聲為自己辯解：“我沒有。”
沈晗擡眼，唇角壓平，臉色冷冷地，說：“但你在猶豫。”
蘇米對喝醉了的沈晗表現出耐心：“因為我沒被別人這樣餵過，所以才會猶豫。”
沈晗問：“那我是第一個？”
蘇米權當哄她：“嗯。”
沈晗好像被哄好了，低頭繼續剝起了蓮米。
“……”等了一會，蘇米說：“姐姐，我母親還在下面等我，待會要開飯了，要不我先下去看看？”
身邊頓時冷了一些。
沈晗呵了一聲，說：“你看，你總是想跑。”
蘇米微楞，撇撇嘴，重覆說：“……我沒有。”
沈晗似乎並不管她說什麽，說：“那你想要什麽呢？”
她斂起遠山黛一般的眉，顯出幾分苦惱來，表情怔然中仿佛還有一些懵懂，輕聲說：“好像錢和權都不太喜歡，那你喜歡什麽？”
蘇米：“……”誰？
如果先前還只是猜測，這會倒是確定了，沈晗如今喝醉，眼裏看見的，肯定不是自己。
至少，她的人設絕對是會喜歡錢和權的，扮演也沒OOC。
是又和許南喬發生了什麽嗎？才會喝醉了喃喃這些。
還是剛才影片上那個溫柔的人聲？
蘇米想起之前猜測沈晗有的某個白月光，心裏後悔了一些，剛才不該產生愧疚感，應該直接走進來，看看影片上是什麽的。
她這會發著呆。
沈晗便把蓮蓬放在了一旁，忽然說：“我不喜歡吃蓮蓬。”
蘇米回過神，嘆了一口氣，還沒說話。
又聽沈晗問：“要看電影嗎？”
話好多，好主動，話題也很跳躍。
果然喝醉的人說話沒什麽邏輯。
和平時的沈晗太不一樣了。
蘇米不是很習慣，但已經戴上了這層沈晗不是在對自己說話的濾鏡，下意識地也不敢再違逆她，定了定神，說：“好。”
結果沈晗挑了一部動畫片。
蘇米幾乎沒怎麽看過動畫片，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這個世界獨有的，沈晗要看，她也無所謂地跟著看。
沈晗給她按起座椅的腳托，又讓人送上來一些零食，給她倒了喝的，東西都擺在她們中間。
蘇米陷進柔軟的皮革座椅中，像電影院一樣，看著面前的熒幕放起了動畫片的片頭。
是一個關於小美人魚的故事。
一開始，蘇米還有一些不自在，擔心沈晗再因為喝醉了酒做出什麽亂七八糟的事來。
但似乎沈晗酒品還行，除了莫名其妙問她的那幾個問題之外，別的什麽也沒做，好像安安靜靜坐在一起看個電影，就已經很足夠。
動畫片不算很好看，後面有些落入俗套，開始一些愛情的拉扯爭執。
蘇米對這些不太有想法，喝了幾口飲品，慢慢積攢起了一些困意。
她很少在陌生的環境睡著，但窩在這柔軟座椅中，莫名便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沈晗：#￥%&#%……@#￥%@……
蘇米：在對別人說吧？（心安理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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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米敲了三聲門，然後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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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米楞了楞，下意識地在屏風後腳步微頓，不知道要不要進去。
是否會窺探到沈晗的隱私？似乎不太好。
但也難免好奇，這個聲線輕柔，聽不出男女，祭日這天在看這個，也許是對沈晗很重要的人，是父母嗎？
蘇米躊躇了一小會，覺得自己來都來了，再退出去反而奇怪，索性往裏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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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正中央的座椅，腳靠延伸出來，蘇米先看見的就是並攏在一起的皓白腳腕，再往上，沈晗穿著身墨綠的睡裙斜臥在座椅中，似乎是睡了，卻也不甚安穩，呼吸略微淩亂，一旁有一個傾倒的空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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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也許很難去評價沈晗的漂亮，因為她身上別的東西，往往會蓋過這份漂亮，讓大家去關註到她的能力、地位、權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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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眸子看不出是否清明，輕輕地看著她。
蘇米嚇了一跳，直接將手裏捏著的兩個蓮蓬落到了柔軟的地毯上。
她就知道……一定是迷惑人的幻象。
是早就醒了，還是剛醒？
蘇米拿捏不準，僵硬在了原地。
清清冷冷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又垂下眼簾，看向了地上的兩瓣蓮蓬。
沈晗聲音帶著剛睡醒的微啞，靜靜地說：“蘇米。”
家庭影院的隔音太好，什麽別的聲音都聽不見，只剩自己略有些快的心跳聲。
蘇米張了張口，小聲說：“姐姐。”
沈晗唔了一聲，拿起一旁的酒杯放在桌子上，按下旁邊一個按鈕，腳靠收了起來，赤裸的腳踩在了地毯上。
“坐。”
她啞聲說。
蘇米怔了怔，彎腰撿起蓮蓬，走過去在她旁邊的座椅上坐下。
走近後，氤氳一般的酒味便更是明顯。
沈晗看來確實喝得微醺，一貫冷山一樣瓷白的臉，也顯得有些紅潤。
在蘇米無意識地盯著下，沈晗輕輕舔了舔唇。
聲音低啞，問：“帶上來是給我的嗎？”
語調竟還挺溫和，蘇米把蓮蓬放在二人之間的平臺上，小聲說：“嗯。”
沈晗頓了頓，配合著說：“挺好，蓮米解酒。”
蘇米沒想到她會這樣說話，像是在帶著她聊話題一樣。
跟著笑了笑，說：“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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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晗剝開一粒蓮米，又取出裏面的翠綠色的蓮心，拿紙巾擦了擦蔥白的指尖，遞到了蘇米的面前。
蘇米不明所以。
但還是很順從地伸手，想接過那顆蓮米。
被躲開了。
沈晗眼神像是含著霧氣，也執著地看著她。
要幹嘛……算了，是個喝醉的人。
蘇米看著沈晗，好一會才猜測到她的意圖。
沈晗把她認成了誰？竟然還要餵到嘴邊……
她試圖搖頭，但動作剛擺出一個幅度，便見沈晗面色冷了下來。
蘇米：……
好吧，猶猶豫豫地張開了口。
不太自在，發覺沈晗把視線落在了她的嘴上，剝開的蓮米卻沒有立刻落進嘴裏，而是懸在前方。
沈晗垂眼看著她的嘴唇，思緒似乎飄到了遠處，眼睫隨著呼吸輕輕擺動。
果然在看別人……
蘇米心裏訕訕，想速戰速決，便湊近了一些，想主動將那蓮子吃進嘴裏。
在蘇米幾近以為要吃到的時候，那蓮米忽而收回，被沈晗自己吃了下去。
沈晗咀嚼完，評判說：“你看，你不想吃，卻又裝作想吃的樣子。”
蘇米不知道她在說什麽，也不會裝別人，小聲為自己辯解：“我沒有。”
沈晗擡眼，唇角壓平，臉色冷冷地，說：“但你在猶豫。”
蘇米對喝醉了的沈晗表現出耐心：“因為我沒被別人這樣餵過，所以才會猶豫。”
沈晗問：“那我是第一個？”
蘇米權當哄她：“嗯。”
沈晗好像被哄好了，低頭繼續剝起了蓮米。
“……”等了一會，蘇米說：“姐姐，我母親還在下面等我，待會要開飯了，要不我先下去看看？”
身邊頓時冷了一些。
沈晗呵了一聲，說：“你看，你總是想跑。”
蘇米微楞，撇撇嘴，重覆說：“……我沒有。”
沈晗似乎並不管她說什麽，說：“那你想要什麽呢？”
她斂起遠山黛一般的眉，顯出幾分苦惱來，表情怔然中仿佛還有一些懵懂，輕聲說：“好像錢和權都不太喜歡，那你喜歡什麽？”
蘇米：“……”誰？
如果先前還只是猜測，這會倒是確定了，沈晗如今喝醉，眼裏看見的，肯定不是自己。
至少，她的人設絕對是會喜歡錢和權的，扮演也沒OOC。
是又和許南喬發生了什麽嗎？才會喝醉了喃喃這些。
還是剛才影片上那個溫柔的人聲？
蘇米想起之前猜測沈晗有的某個白月光，心裏後悔了一些，剛才不該產生愧疚感，應該直接走進來，看看影片上是什麽的。
她這會發著呆。
沈晗便把蓮蓬放在了一旁，忽然說：“我不喜歡吃蓮蓬。”
蘇米回過神，嘆了一口氣，還沒說話。
又聽沈晗問：“要看電影嗎？”
話好多，好主動，話題也很跳躍。
果然喝醉的人說話沒什麽邏輯。
和平時的沈晗太不一樣了。
蘇米不是很習慣，但已經戴上了這層沈晗不是在對自己說話的濾鏡，下意識地也不敢再違逆她，定了定神，說：“好。”
結果沈晗挑了一部動畫片。
蘇米幾乎沒怎麽看過動畫片，也不知道這是不是這個世界獨有的，沈晗要看，她也無所謂地跟著看。
沈晗給她按起座椅的腳托，又讓人送上來一些零食，給她倒了喝的，東西都擺在她們中間。
蘇米陷進柔軟的皮革座椅中，像電影院一樣，看著面前的熒幕放起了動畫片的片頭。
是一個關於小美人魚的故事。
一開始，蘇米還有一些不自在，擔心沈晗再因為喝醉了酒做出什麽亂七八糟的事來。
但似乎沈晗酒品還行，除了莫名其妙問她的那幾個問題之外，別的什麽也沒做，好像安安靜靜坐在一起看個電影，就已經很足夠。
動畫片不算很好看，後面有些落入俗套，開始一些愛情的拉扯爭執。
蘇米對這些不太有想法，喝了幾口飲品，慢慢積攢起了一些困意。
她很少在陌生的環境睡著，但窩在這柔軟座椅中，莫名便睡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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