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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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懲罰
蘇米：……誒？
她短暫地陷入了一陣迷茫。
誰，騙子？
沈晗被誰騙了嗎？騙的是什麽？錢？
剛才和許南喬的爭執和這個有關嗎？
蘇米壓根沒想過自己會被認出來，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問題，甚至覺得有些新奇。
她呆站著不動作，沈晗便站了起來。
熊熊跟著傻乎乎地擡起頭。
身後的噴泉依舊在嘩嘩地流水，水珠飛濺，似乎在陽光間鋪出細碎的彩虹。
玩具熊看視野的嘴巴位置偏矮，蘇米擡著頭套看去，也只能看見沈晗扣得嚴絲合縫的襯衫領口，和半道下頜線的漂亮弧度。
下一秒，頭套突然接觸到了一股觸碰的力量。
沈晗觸碰的力道很謹慎，但蘇米還是嚇了一大跳，整個熊搖搖晃晃地往後退了一步。
兩人被氣球線連著的手也被帶著動了一下。
玩偶熊猛地搖搖頭，指了指後面。
那邊還有小孩呢，不能摘！
沈晗不語，似乎接受了蘇米的手勢。
動作卻半蹲了下來，準確地找到了玩偶熊位於鼻子下的視野窗口，瞇起眼往裏面望。
隔著單面透光的口部網罩，蘇米怔怔地，就這樣對上了沈晗沈靜的眸光，擡著眼，直直地和有些笨拙可愛的熊熊玩偶……或者是裏面的蘇米對視。
女人精致的眉眼被籠在日光裏，又被高挺的鼻梁隔開一半的明暗輪廓，眼睫上也落滿了日光，便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蘇米眼皮突然跳了跳，酥麻的電流蔓過腦後，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終於遲鈍地想。
不會是認出自己了吧？
還沒等蘇米想出一個解決方法，便看見面前的沈晗薄淡的唇角微微勾起。
神色不明，不急不緩地說：“蘇米，在摘下頭套後，希望你能想好一個讓我滿意的答覆。”
……啊！
果然被認出來了！
蘇米咬住嘴唇，心中一陣慌亂。
什麽答覆？
噢……騙子。
自己騙了沈晗。
救命，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到底為什麽會認出自己？這麽大一個頭套戴著的，熊熊口部的網罩也是單向，根本不可能看見裏面的自己吧？
沈晗已經站了起來，她左手的尾指上牽著氣球線，氣球線的末端牽著玩偶熊的右爪子。
她擡手，雲淡風輕地將繩結舉到了蘇米可視的地方，好像有讀心術一樣，說：“別想跑。”
蘇米：……可惡。
系這個是為了防止自己跑嗎？
徹底地被抓包且無法逃脫。
棕色的玩偶熊頹頹地低下了頭，亦步亦趨地，被高挑的Alpha以一個近乎於手拉手的姿勢，繞過噴泉廣場的石板路，一路走到了樂園無人的角落。
一個可愛的小熊氣球一直在她們兩手之間搖搖晃晃。
間隙有風刮過，氣球調皮地撞到蘇米頭套的上面，沈晗便會慢一些，回頭等她。
到了無人處，沈晗說：“摘吧。”
蘇米：“……”
她對沈晗的要求好像總是沒辦法。
癟癟嘴，還是乖乖地把頭套摘了下來。
碩大的熊熊頭套摘下，露出一個沾著濕漉漉汗珠的淺金色腦袋。
臉側的發絲被汗水浸濕，彎彎曲曲地貼著臉龐。
淡褐色的小狗眼，自知做錯了事，委屈巴巴地下目線看著沈晗。
聲若蚊蚋：“沒、沒想好……”
顯得好可憐。
沈晗斂眉，心裏的郁結消散大半，有些無奈。
“再慢慢想想。”她語氣平緩。
動作先於意識，沈晗已經拿出了紙巾，偏了偏頭，找到蘇米臉側汗濕的痕跡，將展開的紙巾輕輕按上，一一沾去。
做了兩下，才楞了楞，沒想到自己會先做這個。
蘇米也被沈晗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捏住了自己的手心。
沈晗並沒貼太近，隔著一段距離，冰涼的手卻很近，帶著她獨特的涼感，對剛才在頭套裏悶了半天的蘇米來說，好似突然放了一個舒適的冰塊在面前。
蘇米有些想迎合著貼上去，心裏顧忌自己臉上有汗，按捺著沒動，只是尷尬地舔了舔濕潤的嘴唇。
淡紅色唇間一閃而過，沈晗動作微頓，目光俯視著落下來，平整光潔的喉部不明顯地起伏一瞬，便收回了手。
轉開了話題，問：“大夏天的，穿這麽厚不覺得熱嗎？”
蘇米眨眨眼，說：“還好……就是悶了一點，但貼膚的地方還挺涼快。”
為了證明自己沒在說謊，蘇米沒被系著的另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領口。
“裏面，淡藍色的這些布，都很涼快。”
沈晗垂眼，視線在蘇米白皙脖頸周圍一圈停留一秒，說：“怎麽穿這個過來？上午在園內體驗兼職？”
蘇米：……
不，蘇米，不要心虛！
她笑著說：“沒有沒有，上午還是玩了一兩個項目的。”
說完，試著把關於自己的問題揭過去，問：“姐姐，你和南喬呢？有玩什麽好玩的嗎？”
沈晗不接話，問：“你一個人玩的？”
平靜地看向蘇米，目光頗有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意味。
蘇米緊張，磕磕巴巴，不敢撒謊，“兩個……”
沈晗並沒有意外的樣子，語氣也沒有逼問感，而是像聊天一樣，淡淡地問：“和任玥？”
蘇米呼吸一頓。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她這位姐姐。
好尷尬，蘇米硬著頭皮點頭，“是的。”
沈晗嗯了一聲，似乎默認了這個答案，沒有再問下去。
好像是不想再就這個問題和蘇米說什麽。
蘇米卻楞了楞。
不太習慣，怎麽不和自己說不要再跟任玥玩？
她窺了幾眼沈晗平靜的面色，莫名從中看出了一種失望的意味。
隨後，心裏突然蔓延出一種莫名的慌亂。
比被沈晗發現玩偶服下是自己的時候，更慌亂。
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
難道，自己讓沈晗失望了？
這個念頭一浮上來，蘇米就無措地咬了咬嘴唇，急急忙忙地說：“我不是不聽話，就是，我把她當朋友……”
聲音漸低，說了兩句，又發現這些話，好像已經被自己說了很多遍。
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在沈晗面前說，顯得自己很幼稚，不聽勸。
聲音低了下去，半晌，蘇米小聲說：“我錯了。”
也低下頭，不敢看沈晗了。
游樂園的角落寂靜了片刻，只能遠遠地聽見，好像很遠的地方，一群歡樂的小孩大笑著奔向下一個項目。
蘇米的人生中幾乎沒有體驗過這種被親近的人訓斥的體驗，她的心也飄過去了一瞬。她見過的，家長會教訓不聽話的小孩，她做家教的時候，有過一個學生的家長很兇，偷偷從門上的小窗看見小孩不認真聽課，直接進來把小孩踹下了椅子，當著她的面罵。
但是會請家教的，一般也還是關心自己孩子的，還有一些根本不被關心，所以犯錯了也不需要解釋，不會給懲罰。
所以她現在是因為總是違逆沈晗的想法，要被沈晗放棄了嗎？
是了，每個人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沈晗這樣只會由別人高山仰止的人，身邊誰不是天天順著她來？
唯一會違逆她的，應該只有許南喬才是，她也只會對女主服軟。
蘇米心裏茫茫然的，隨即，臉側被輕輕地擡起。
指腹托著蘇米的臉，沈晗眼底的神色難得明明白白，大多是無奈，她又嘆了一口氣。
本來確實有些生氣，不理解她究竟看上了任玥哪兒。
但任玥也不重要。
“蘇米，我沒有問你要這種事情的解釋，”沈晗緩聲說，“不要想太多。”
蘇米楞忡，噢了一聲，說：“好吧。”
沈晗說：“不要敷衍，你聽明白我說什麽了嗎？”
蘇米小聲重覆，嘟嘟囔囔：“我不用和你解釋這麽多，你不關心。”
沈晗停了停，氣笑了一聲，說：“你再想想，我問你要什麽？”
蘇米便乖乖地想了想，好半天，才從亂糟糟得快成一團毛線的思緒裏，摘出來一點。
沈晗說要懲罰。
啊，懲罰。
好、好像是的，之前那次，沈晗也說，她只看結果。
那就是自己想錯了？蘇米心裏又變得雀躍了一些。
可是懲罰的話……
她縮了縮脖子，小聲說：“要、要打我？”
抿了抿唇，蘇米也沒被打過，絞盡腦汁回憶了一下，那些家長體罰的方式。
她小心翼翼地擡眼，眼巴巴地，試探著問：“打哪裏呢？”
沈晗：“……”
她松開了蘇米，往後了一些，閉了閉眼，舌尖磨了磨後槽牙。
好不容易，將奇怪的心思壓了下去，心中卻起了另一股氣。
眉梢不耐地挑了挑，沈晗聲音低了一些，微微繃著，說：“蘇米，你約我來游樂園，消息轟炸。”
蘇米：“……”昂。
沈晗說：“按照上個月就安排好的工作計劃，今天上午有三個會議，下午要去園區看新的項目成果，之後還約了A&E的幾位董事用餐。”
蘇米：“……”
沈晗說：“但我來了這裏，你一上午人影都不見，說中午在廣場見面，我在大太陽下等了大半個小時，現在反而哭喪著臉，說我不關心你。”
一連串說這麽多，沈晗不是逼問，只是沈靜地，讓蘇米自己確認一下：“我不關心你？”
蘇米：“……”
可、可你不是和許南喬玩了一上午嘛？不能因為你們最後吵架了，就忽視上午的開心？
這句垂死掙紮的話，到底也沒敢說出口。
蘇米自知理虧，眼巴巴地看沈晗：“我、我收回那句話。”
她的右爪子還隔著玩偶套和沈晗的手連著，此刻，生怕沈晗真的生自己的氣，蘇米搖了搖右手，小幅度地帶著沈晗的手也跟著晃了晃。
軟下聲音，特別慚愧地說：“我真的知道錯了，就，下一次，肯定和你說，好不好……”
沈晗輕輕地哼了一聲。
蘇米眼看有戲，繼續隔著毛絨手套去晃沈晗的手。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舉動和牽著沈晗的手撒嬌差不多。
隔著手套，又有正當理由，行動對她而言就合理了起來。
她貼近了一些，語氣輕輕的，細細碎碎地說：“姐姐，你怎麽才消氣嘛……我真不是有意的，你知道我是個笨蛋……隨便罰都行，打、打哪裏都可以！”
說著，蘇米視死如歸地閉上了眼，揚起臉。
“真的，姐姐你打我一下吧。”
幹幹凈凈的臉正對著沈晗，睫毛緊張地微微扇動，被她咬得紅潤的嘴唇也緊緊抿著。
熱騰騰的，很鮮活，也讓沈晗覺得有些暧昧的臉。
蘇米閉著眼，視野裏只有樹影闌珊間日光投下來的明暗淡紅。
耳邊靜悄悄的。
蘇米輕聲地呼吸著。
覺得自己像是個引頸就戮的囚徒。
不過很心甘情願。
甚至還很高興，自己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
會打哪裏呢？蘇米其實沒想過。
但她其實知道自己有點作弊，因為身上都穿著厚厚的玩偶服，沈晗打哪裏，自己都不會太痛。
她等了一會兒，應該是只有一會兒。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蘇米不由得楞了楞神，好像在風聲間，聽見了另一個人的呼吸。
作者有話說：
存稿箱註：還沒到親親那一步（雖然也不是沒親過）
蘇米穿著小熊爪子拉著氣球線去晃沈晗的手，小狗眼巴巴，晃呀晃晃呀晃晃呀晃
沈晗：已被萌得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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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短暫地陷入了一陣迷茫。
誰，騙子？
沈晗被誰騙了嗎？騙的是什麽？錢？
剛才和許南喬的爭執和這個有關嗎？
蘇米壓根沒想過自己會被認出來，腦子裏全是亂七八糟的問題，甚至覺得有些新奇。
她呆站著不動作，沈晗便站了起來。
熊熊跟著傻乎乎地擡起頭。
身後的噴泉依舊在嘩嘩地流水，水珠飛濺，似乎在陽光間鋪出細碎的彩虹。
玩具熊看視野的嘴巴位置偏矮，蘇米擡著頭套看去，也只能看見沈晗扣得嚴絲合縫的襯衫領口，和半道下頜線的漂亮弧度。
下一秒，頭套突然接觸到了一股觸碰的力量。
沈晗觸碰的力道很謹慎，但蘇米還是嚇了一大跳，整個熊搖搖晃晃地往後退了一步。
兩人被氣球線連著的手也被帶著動了一下。
玩偶熊猛地搖搖頭，指了指後面。
那邊還有小孩呢，不能摘！
沈晗不語，似乎接受了蘇米的手勢。
動作卻半蹲了下來，準確地找到了玩偶熊位於鼻子下的視野窗口，瞇起眼往裏面望。
隔著單面透光的口部網罩，蘇米怔怔地，就這樣對上了沈晗沈靜的眸光，擡著眼，直直地和有些笨拙可愛的熊熊玩偶……或者是裏面的蘇米對視。
女人精致的眉眼被籠在日光裏，又被高挺的鼻梁隔開一半的明暗輪廓，眼睫上也落滿了日光，便看不清她眼底的神色。
蘇米眼皮突然跳了跳，酥麻的電流蔓過腦後，緊張地吞咽了一口唾液。
終於遲鈍地想。
不會是認出自己了吧？
還沒等蘇米想出一個解決方法，便看見面前的沈晗薄淡的唇角微微勾起。
神色不明，不急不緩地說：“蘇米，在摘下頭套後，希望你能想好一個讓我滿意的答覆。”
……啊！
果然被認出來了！
蘇米咬住嘴唇，心中一陣慌亂。
什麽答覆？
噢……騙子。
自己騙了沈晗。
救命，現在跑還來得及嗎？
到底為什麽會認出自己？這麽大一個頭套戴著的，熊熊口部的網罩也是單向，根本不可能看見裏面的自己吧？
沈晗已經站了起來，她左手的尾指上牽著氣球線，氣球線的末端牽著玩偶熊的右爪子。
她擡手，雲淡風輕地將繩結舉到了蘇米可視的地方，好像有讀心術一樣，說：“別想跑。”
蘇米：……可惡。
系這個是為了防止自己跑嗎？
徹底地被抓包且無法逃脫。
棕色的玩偶熊頹頹地低下了頭，亦步亦趨地，被高挑的Alpha以一個近乎於手拉手的姿勢，繞過噴泉廣場的石板路，一路走到了樂園無人的角落。
一個可愛的小熊氣球一直在她們兩手之間搖搖晃晃。
間隙有風刮過，氣球調皮地撞到蘇米頭套的上面，沈晗便會慢一些，回頭等她。
到了無人處，沈晗說：“摘吧。”
蘇米：“……”
她對沈晗的要求好像總是沒辦法。
癟癟嘴，還是乖乖地把頭套摘了下來。
碩大的熊熊頭套摘下，露出一個沾著濕漉漉汗珠的淺金色腦袋。
臉側的發絲被汗水浸濕，彎彎曲曲地貼著臉龐。
淡褐色的小狗眼，自知做錯了事，委屈巴巴地下目線看著沈晗。
聲若蚊蚋：“沒、沒想好……”
顯得好可憐。
沈晗斂眉，心裏的郁結消散大半，有些無奈。
“再慢慢想想。”她語氣平緩。
動作先於意識，沈晗已經拿出了紙巾，偏了偏頭，找到蘇米臉側汗濕的痕跡，將展開的紙巾輕輕按上，一一沾去。
做了兩下，才楞了楞，沒想到自己會先做這個。
蘇米也被沈晗突然的動作嚇了一跳，下意識地捏住了自己的手心。
沈晗並沒貼太近，隔著一段距離，冰涼的手卻很近，帶著她獨特的涼感，對剛才在頭套裏悶了半天的蘇米來說，好似突然放了一個舒適的冰塊在面前。
蘇米有些想迎合著貼上去，心裏顧忌自己臉上有汗，按捺著沒動，只是尷尬地舔了舔濕潤的嘴唇。
淡紅色唇間一閃而過，沈晗動作微頓，目光俯視著落下來，平整光潔的喉部不明顯地起伏一瞬，便收回了手。
轉開了話題，問：“大夏天的，穿這麽厚不覺得熱嗎？”
蘇米眨眨眼，說：“還好……就是悶了一點，但貼膚的地方還挺涼快。”
為了證明自己沒在說謊，蘇米沒被系著的另一只爪子，指了指自己領口。
“裏面，淡藍色的這些布，都很涼快。”
沈晗垂眼，視線在蘇米白皙脖頸周圍一圈停留一秒，說：“怎麽穿這個過來？上午在園內體驗兼職？”
蘇米：……
不，蘇米，不要心虛！
她笑著說：“沒有沒有，上午還是玩了一兩個項目的。”
說完，試著把關於自己的問題揭過去，問：“姐姐，你和南喬呢？有玩什麽好玩的嗎？”
沈晗不接話，問：“你一個人玩的？”
平靜地看向蘇米，目光頗有一種讓人無處遁形的意味。
蘇米緊張，磕磕巴巴，不敢撒謊，“兩個……”
沈晗並沒有意外的樣子，語氣也沒有逼問感，而是像聊天一樣，淡淡地問：“和任玥？”
蘇米呼吸一頓。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她這位姐姐。
好尷尬，蘇米硬著頭皮點頭，“是的。”
沈晗嗯了一聲，似乎默認了這個答案，沒有再問下去。
好像是不想再就這個問題和蘇米說什麽。
蘇米卻楞了楞。
不太習慣，怎麽不和自己說不要再跟任玥玩？
她窺了幾眼沈晗平靜的面色，莫名從中看出了一種失望的意味。
隨後，心裏突然蔓延出一種莫名的慌亂。
比被沈晗發現玩偶服下是自己的時候，更慌亂。
是一種模模糊糊的感覺。
難道，自己讓沈晗失望了？
這個念頭一浮上來，蘇米就無措地咬了咬嘴唇，急急忙忙地說：“我不是不聽話，就是，我把她當朋友……”
聲音漸低，說了兩句，又發現這些話，好像已經被自己說了很多遍。
總是一而再再而三在沈晗面前說，顯得自己很幼稚，不聽勸。
聲音低了下去，半晌，蘇米小聲說：“我錯了。”
也低下頭，不敢看沈晗了。
游樂園的角落寂靜了片刻，只能遠遠地聽見，好像很遠的地方，一群歡樂的小孩大笑著奔向下一個項目。
蘇米的人生中幾乎沒有體驗過這種被親近的人訓斥的體驗，她的心也飄過去了一瞬。她見過的，家長會教訓不聽話的小孩，她做家教的時候，有過一個學生的家長很兇，偷偷從門上的小窗看見小孩不認真聽課，直接進來把小孩踹下了椅子，當著她的面罵。
但是會請家教的，一般也還是關心自己孩子的，還有一些根本不被關心，所以犯錯了也不需要解釋，不會給懲罰。
所以她現在是因為總是違逆沈晗的想法，要被沈晗放棄了嗎？
是了，每個人的耐心都是有限度的，沈晗這樣只會由別人高山仰止的人，身邊誰不是天天順著她來？
唯一會違逆她的，應該只有許南喬才是，她也只會對女主服軟。
蘇米心裏茫茫然的，隨即，臉側被輕輕地擡起。
指腹托著蘇米的臉，沈晗眼底的神色難得明明白白，大多是無奈，她又嘆了一口氣。
本來確實有些生氣，不理解她究竟看上了任玥哪兒。
但任玥也不重要。
“蘇米，我沒有問你要這種事情的解釋，”沈晗緩聲說，“不要想太多。”
蘇米楞忡，噢了一聲，說：“好吧。”
沈晗說：“不要敷衍，你聽明白我說什麽了嗎？”
蘇米小聲重覆，嘟嘟囔囔：“我不用和你解釋這麽多，你不關心。”
沈晗停了停，氣笑了一聲，說：“你再想想，我問你要什麽？”
蘇米便乖乖地想了想，好半天，才從亂糟糟得快成一團毛線的思緒裏，摘出來一點。
沈晗說要懲罰。
啊，懲罰。
好、好像是的，之前那次，沈晗也說，她只看結果。
那就是自己想錯了？蘇米心裏又變得雀躍了一些。
可是懲罰的話……
她縮了縮脖子，小聲說：“要、要打我？”
抿了抿唇，蘇米也沒被打過，絞盡腦汁回憶了一下，那些家長體罰的方式。
她小心翼翼地擡眼，眼巴巴地，試探著問：“打哪裏呢？”
沈晗：“……”
她松開了蘇米，往後了一些，閉了閉眼，舌尖磨了磨後槽牙。
好不容易，將奇怪的心思壓了下去，心中卻起了另一股氣。
眉梢不耐地挑了挑，沈晗聲音低了一些，微微繃著，說：“蘇米，你約我來游樂園，消息轟炸。”
蘇米：“……”昂。
沈晗說：“按照上個月就安排好的工作計劃，今天上午有三個會議，下午要去園區看新的項目成果，之後還約了A&E的幾位董事用餐。”
蘇米：“……”
沈晗說：“但我來了這裏，你一上午人影都不見，說中午在廣場見面，我在大太陽下等了大半個小時，現在反而哭喪著臉，說我不關心你。”
一連串說這麽多，沈晗不是逼問，只是沈靜地，讓蘇米自己確認一下：“我不關心你？”
蘇米：“……”
可、可你不是和許南喬玩了一上午嘛？不能因為你們最後吵架了，就忽視上午的開心？
這句垂死掙紮的話，到底也沒敢說出口。
蘇米自知理虧，眼巴巴地看沈晗：“我、我收回那句話。”
她的右爪子還隔著玩偶套和沈晗的手連著，此刻，生怕沈晗真的生自己的氣，蘇米搖了搖右手，小幅度地帶著沈晗的手也跟著晃了晃。
軟下聲音，特別慚愧地說：“我真的知道錯了，就，下一次，肯定和你說，好不好……”
沈晗輕輕地哼了一聲。
蘇米眼看有戲，繼續隔著毛絨手套去晃沈晗的手。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舉動和牽著沈晗的手撒嬌差不多。
隔著手套，又有正當理由，行動對她而言就合理了起來。
她貼近了一些，語氣輕輕的，細細碎碎地說：“姐姐，你怎麽才消氣嘛……我真不是有意的，你知道我是個笨蛋……隨便罰都行，打、打哪裏都可以！”
說著，蘇米視死如歸地閉上了眼，揚起臉。
“真的，姐姐你打我一下吧。”
幹幹凈凈的臉正對著沈晗，睫毛緊張地微微扇動，被她咬得紅潤的嘴唇也緊緊抿著。
熱騰騰的，很鮮活，也讓沈晗覺得有些暧昧的臉。
蘇米閉著眼，視野裏只有樹影闌珊間日光投下來的明暗淡紅。
耳邊靜悄悄的。
蘇米輕聲地呼吸著。
覺得自己像是個引頸就戮的囚徒。
不過很心甘情願。
甚至還很高興，自己也不知道在高興什麽。
會打哪裏呢？蘇米其實沒想過。
但她其實知道自己有點作弊，因為身上都穿著厚厚的玩偶服，沈晗打哪裏，自己都不會太痛。
她等了一會兒，應該是只有一會兒。
眼前忽然落下一片陰影。
蘇米不由得楞了楞神，好像在風聲間，聽見了另一個人的呼吸。
作者有話說：
存稿箱註：還沒到親親那一步（雖然也不是沒親過）
蘇米穿著小熊爪子拉著氣球線去晃沈晗的手，小狗眼巴巴，晃呀晃晃呀晃晃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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