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只維持到她再次見到厲書宸的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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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9章 只維持到她再次見到厲書宸的那一刻
這哪是猜？
她分明十分確定。
戎邃垂眸，用慣常的口吻應了她一聲。
他擡起手在芙黎軟嫩的臉蛋上揉捏，繼而才道：“你的身份是醫療師，精神力用來治療，不要浪費在異獸身上。”
“可是你也看到了，有我在，對付異獸很輕松呢。”芙黎輕而易舉地反駁道。
她的精神力不僅可以治療，還可以侵蝕異獸，就像它們用輻射對付人類一樣。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事半功倍，為什麽不呢？
這其中的原因，其實芙黎心裏是明白的。
因為3s級異獸的輻射傷等不了。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和戎邃一樣，可以強撐這麽多年。
就在她剛剛治療結束的第三軍團軍官裏，就有人被他們殺死的那只3s級異獸偷襲了。
那樣極速幹涸枯萎的精神海，她是第一次見到。
甚至她要是去得再晚一點，也許那名軍官的精神海就回天無力了。
受傷後的精神海混亂不堪，抵抗不了侵蝕的精神力狂躁暴動會使人陷入昏迷，因而無法告知其他人真實的情況，會延誤治療的時機。
兩相選擇，戎邃是在告訴她，把前方戰場交給他。
他會竭盡所能將損傷降到最低。
同樣她也要竭盡所能挽救更多危在旦夕的精神海。
她都懂，都明白。
戎邃也知道她是故意這樣說，卻還是耐心地同她解釋：“但是有你在，他們能得到及時高效的治療。”
“每一名軍官都應該得到這樣的保障。”
戎邃的格局在於，他從沒想過將芙黎局限在第三軍團。
他清楚地知道，以芙黎的能力，進可成為一柄利刃，退可成為堅實後盾，這是定海神針一樣的存在。
能夠在戰時得到及時高效的治療，尤其是面對3s級異獸的情況下，所有軍官都會在松一口氣的同時更加英勇無畏。
這是芙黎的存在對於他們的意義。
至於他，他的私心他的占有欲他所有不想分開的念頭，在這個時候，都不值一提。
現在的他們，責任大於愛。
“那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告訴我。”芙黎前傾一步，環住戎邃的腰，要一個保證。
一個她知道對方不會說到做到的保證。
戎邃嘆息一聲，笑道：“好。”
.
抵達第二戰場已經是許久之後。
幾只3s級異獸作威作福，沒有足夠與之抗衡的高階軍官，在此攔截異獸的軍官們都不太好受，抵抗得十分艱辛。
又一波輻射能量爆發之後，損傷率近乎過半。
“戎邃呢！”
厭雅在頻道裏大喊，看起來是等待的耐心消耗殆盡：“他怎麽還沒來？”
“應該快了。”圖爾森一邊冷汗狂流地駕駛戰艦，一邊安撫著第二戰場唯一一位3s級的情緒，“不是說已經在路上了嗎？”
厭雅提速沖進異獸包圍圈，“@#$%的，他最好不是來給本公主收屍的！”
話音落下，精神力爆發。
成片成片的異獸被炸開，漫天遍野都是，像在太空裏下起了一場異獸雨。
第三軍團主星艦在外圍懸停。
底艙緩緩打開，戎邃無視掉那邊聒噪的兩人，擡眸和芙黎對視。
“別忘了答應過我什麽。”
他的聲音透過內部頻道傳出，很多人都聽見了，但任誰都知道這句話是對哪位說的。
芙黎莞爾，眉眼彎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沒忘，但是別讓我在救援星看見你。”
話畢，她一頓，又補充道：“其他人也一樣哦。”
受寵若驚的眾軍官一楞，紛紛作出保證：
“是！”“一定不讓您看見！”“絕對不給您增加負擔！”
艙門大開，一架又一架的戰艦下墜進入太空戰場。
芙黎和戎邃落在最後。
兩人維持著對視的姿態，直到只剩他們。
有那麽一瞬間，芙黎看見戎邃動了動唇，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他什麽也沒說。
從底艙出來，各自調轉方向。
芙黎朝戰場後方被臨時征用為救援星的星球飛去，戎邃則奔赴第二戰場最中心加入戰鬥。
兩艘戰艦，背道而馳。
有了戎邃的加入，第二戰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幾次精神力的爆發，雖然被3s級異獸狡猾逃竄硬生生抵抗了下來，但震懾效果十分顯著。
第二戰場終於有了那麽一絲喘息的空隙。
“我說有些人，該不會是在趁機報覆吧？”
追擊異獸的途中，厭雅沖到最前方和戎邃並駕齊驅，瞇著眼側過頭看向他問。
“故意來得這麽遲，是想讓異獸替你解決情敵麽？”
戎邃單手掌控駕駛，給了她一個不理解的眼神，刻薄地反問：“你有這麽重要？”
值得他在這樣的場合趁機報覆？
“還有——情敵？”
他唇齒碾磨這兩個字，面不改色地輕嗤一聲：“你想多了，這只是我們夫妻增進感情的情趣而已。”
厭雅：“……”
她成了play的一環？餵？有沒有禮貌？
“那你來這麽慢？什麽意思？”她氣沖沖質問道。
第二戰場和第三戰場的距離雖然不如第一戰場近，但也不至於要花上大半天時間吧！
又沒有限速令！
戎邃雲淡風輕回答：“畢竟是你的主場，我來得太快，你就沒有軍功了。”
在希爾帝國第三軍團加入第二戰場前不久，厭雅和圖爾森他們剛剛合力擊殺了一只3s級異獸。
此時聽了這話的厭雅：“……我謝謝你。”
“不客氣。”
“……@#$%*&%$#@！”
通訊頻道所有軍官都能聽見，除了朗瓦格帝國的軍官外，其他帝國的軍官都聽不懂厭雅在說什麽。
不過他們依稀能感覺出來，應該罵的挺臟。
繼希爾帝國第三軍團抵達後，不少因戰場調令趕來的軍團也加入了第二戰場。
幾乎被逼迫到星系邊境線邊緣的局勢徹底扭轉。
.
距離戰場不遠處的靜謐星海下。
用來接收傷員的救援星藏匿在一片隕石群後面。
芙黎抵達的時候，從高空向下望，入目是相連成片的青草綠，中間夾雜著分散的藍色圖塊。
這是一顆有水源有植被，適合生物生存的星球，用來安置傷員進行治療再合適不過了。
幾秒嘈雜音段後，多人通訊頻道裏傳來時知喬的聲音。
“黎黎，你到了嗎？”
芙黎有一秒鐘的詫異。
轉瞬想起剛剛在內部頻道裏聽見的圖爾森的聲音。
第五軍團在這裏，那時知喬當然也會在這裏。
那她會這麽問，肯定也是知道了她會過來。
芙黎稍稍一頓後回道：“到了，馬上降落。”
戰艦已經穿過這個行星的大氣和雲層，系統也正在進行降落倒計時，數字不斷變化。
“太好了，黎黎你終於來了……”時知喬不自覺撒嬌，聲音聽起來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下一秒，她又提醒道：“不過你靠近地面的時候記得註意一下，好多軍官都精神力暴動，我們安撫不過來，它們可能會攻擊你。”
“好。”
其實不用時知喬說，芙黎在進入行星磁場時就已經釋放了精神力用於感知。
地面上的情況是什麽樣的，她一清二楚。
十幾秒後，倒計時結束，戰艦在指定區域降落。
芙黎支撐起精神力屏障，將自己整個人包裹在內，而後才從戰艦上幹脆利落地跳下來。
不下百道等級各異的精神力撞擊在她的屏障上，沖動又狂亂，毫無章序，仿佛要摧毀所觸碰到的一切。
臨時建立的醫療區，只有幾列特殊材料搭建而成的簡易禁閉室，卻並不能夠完全封鎖住暴動的精神力。
幾乎所有軍團的醫療師都匯聚於此，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由於被送來的軍官們不止精神海損傷，還有或輕或重的軀體損傷，因而芙黎還看到了一堆焦頭爛額的醫生護士和醫療機器人。
除此之外，醫療區前還有兩列軍官在此守護。
芙黎幾步跑過去，正要隔著精神力屏障與對方說明身份，但軍官們已經率先點點頭，做出了請她進入醫療區的動作。
站在最前方的軍官眼裏湧著顫動的水光，他說：“等您很久了。”
聞言，芙黎深吸了一口氣。
這句話隱藏的含義，讓她有些喘不上來氣。
短暫停步一頓，她加快步伐越過他們，擦身而過時輕聲說：“辛苦了。”
這顆星球上的天氣似乎並不太穩定。
芙黎降落時還雲淡星稀，不過眨眼間，濃雲密布，豆大的雨點混雜著鋼镚般的冰雹劈裏啪啦地朝地面砸了下來，聲勢浩浩蕩蕩。
時知喬站在一間簡易禁閉室門外，以精神力隔開著雨水和冰雹，朝芙黎招手：“黎黎，這邊。”
芙黎看一眼，朝她跑去。
到了近前，互相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免去了多餘的寒暄。
芙黎問：“情況嚴重一點的軍官在哪些禁閉室，我先安撫他們。”
“我帶你過去。”時知喬說著，轉身即走。
芙黎跟了上去。
之後時間是如何流逝，天氣是如何變化，戰場上戰況如何，忙於安撫和治療的芙黎都無暇關註。
奔波流轉於一個又一個的簡易禁閉室，精神力消耗用於一位又一位軍官的療愈。
傷得輕一些的軍官，在精神海恢覆之後，又匆匆奔赴戰場。
但空出來的醫療室很快又會被新的傷員填滿，如此重覆。
一些情況稍微點的軍官，恢覆需要時間，意識清醒之後，除了配合治療，他們多數時候都在傾聽內部頻道各種各樣的對話，關註著戰場情勢。
芙黎在前往救援星之前，被戎邃“踢”出了內部頻道，為此她還跟他鬧了個不大不小的脾氣。
治療的任務逐漸減輕後，她才終於有了分神的間隙，關心戰場的情況。
“聽說第二戰場只剩下最後一只3s級異獸還在掙紮了。”一名軍官靠在墻邊說道。
芙黎藏匿在發間的耳朵微微一動。
另一名軍官盤著腿，接過話說道：“不出意外，今天第二戰場就該解放了。”
無論是人還是異獸，等級越高越厲害。
3s級的異獸是公認的麻煩體，只要被擊殺，所有人懸吊的心臟就能夠落回原處。
什麽s級的2s級的，沒有等級壓制都是信手拈來的事。
“那其他戰場……情況怎麽樣？”又一軍官出聲問道。
他的聲音聽起來虛弱一些，帶著啞，語速也是緩慢的，似乎是剛剛恢覆意識不久。
芙黎正好收回療愈精神力，循聲望了他一眼，見他掙紮著想坐起來，便過去扶了他一把。
那名軍官靠著墻坐好後，其他軍官的議論回答了他的問題。
“第一戰場那邊情況好像不太樂觀……”
“我昨天聽到戎邃上將他們討論，說是探測數據有誤，那邊多了一只3s級的異獸。”
“那不就是3只？！”
“是啊是啊，3只3s級的異獸，但是3s級的軍官好像只有一位？”
“是卡斯特帝國的卡洛殿下吧？”
“他一個人應對3只？這麽多天了？”
“天哪，希望他能堅持到支援抵達！”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們快一點恢覆去幫忙……”
戰場上的情況牽動著每一位軍官的心弦，他們焦急地想要為同伴分擔抵擋異獸的壓力。
芙黎明白，也理解，更感同身受。
但是她也無奈，軀體損傷尚可以通過細胞修覆液快速修覆，可精神海的恢覆卻一點也急不得。
不久之後，第二戰場的3s級異獸盡數被擊殺的消息在醫療區傳開。
送來的傷員都治療完畢，芙黎拎著一瓶水靠在一間簡易禁閉室外墻上休息。
時知喬找過來，將消息告訴她。
“太不容易了，終於有見到曙光的感覺了。”
芙黎輕笑一聲，旋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後說：“本來勝利的曙光就是照耀著我們的。”
只是她們身處後方，見到了太多傷痛，才會由怖生憂，擔心這一戰會有失敗的可能。
“說的也是。”時知喬也跟著笑起來。
到了這會她才有時間和芙黎親近，拉著芙黎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快讓我看看我們偉大的3s級醫療師——”
她拖長了尾音，上下打量。
緊接著驚呼道：“你怎麽瘦成這樣了！上將都不給你飯吃的嘛！”
“……”
怎麽怪到戎邃頭上去了？
芙黎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抿了抿唇作認真思考狀說道：“你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這些天我們根本沒飯吃，餓了只能喝營養劑所以才？”
她喝營養劑都快喝吐了。
甚至有時候不想品嘗那個味道，幹脆只喝水了。
時知喬眨了眨眼，覺得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但是——”看看芙黎，再看看自己，“但是為什麽我沒瘦？”
芙黎挑眉，打量了她一眼。
“時知喬女士，請你正視你自己。”她拎著時知喬細細瘦瘦的手腕，晃了又晃說：“都皮包骨了，你還想瘦成什麽樣？”
時知喬瞅了一瞅，憨憨一笑，挽住芙黎的手臂說：“想瘦成你這樣。”
芙黎疑惑：“我這樣？”
她覺得時知喬已經比她還要瘦了。
時知喬小雞啄米般點頭，另一只手指了指她的胸脯：“這樣。”
“……”芙黎垂眸看了一眼，無語凝噎。
她想了想，很是誠摯真心地給出建議：“這也不難，我覺得圖爾森應該有辦法幫你實現。”
“他？他能幫什麽——”
時知喬幾乎脫口而出，但話音在反應過來的那一刻頓住。
她不敢置信地睜圓了雙眼，“黎黎你——”
芙黎彎眸一笑，狡黠得像只蔫壞的小狐貍。
不過時知喬的驚訝沒能持續太久，兩人的通訊器幾乎是在同時響起。
芙黎看了一眼，接起的同時朝旁邊挪動了幾步。
沒等戎邃說話，她立刻問道：“是不是要去第一戰場了？”
“嗯。”戎邃對於她得知這個消息並不意外，“現在就走，你那邊結束了麽？”
芙黎應了一聲。
隨著3s級異獸被逐一滅殺，重傷的軍官越來越少，之後送來的傷員由其他醫療師接手也能治療痊愈，她已經沒有那麽必須留在這裏了。
眼下的情況顯然是第一戰場更加嚴重。
拖了這麽些天，芙黎很明白，有些軍官的精神海恐怕救不回來了。
她分身乏術，無可奈何。
但能救回來的，必須去救。
戎邃的嗓音疲憊帶啞：“好，我們過來接你。”
.
主星艦在救援星外太空懸停，等芙黎的戰艦飛入底艙，才調轉方向離開。
從升降梯上來，芙黎想也沒想就轉身朝醫療區疾步而去。
戎邃正在醫療區外和單侍官交代一些事情，聽見腳步聲自身後傳來，他暫停聲音，回頭看去。
“回來了。”他說。
好多天沒見面了，芙黎點點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在那一瞬間，心臟像被極細極細的針反覆紮刺，泛起難言的疼。
她心疼了。
原因無他，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太累了。
累，卻還不能休息，要馬上奔赴下一個需要支援的戰場。
顧不上單侍官在場，也顧不上醫療區內投來其他人的視線，她撲進他懷裏。
藏起的臉埋進懷抱，濡濕的眼尾在他的軍裝上輕輕蹭去水光，她悶聲道：“就一下。”
戎邃明白她，雙臂收攏，用力回擁。
僅僅一秒，兩人迅速松開。
芙黎退開一步，越過他徑直進了醫療區。
備戰期那麽多天的朝夕相處，第三軍團所有人她都很熟悉了，但是這些人在第二戰場奮戰數日，卻沒有一個人被送去救援星的醫療區。
盡管希望他們都沒有受傷，但理智告訴芙黎，這是不太可能的。
那麽原因就只剩下一個，就是他們沒有那麽緊急，沒有那麽嚴重，可以忍受到她回來。
果不其然，將所有身處禁閉室的軍官都安撫治療後，芙黎松出一口氣。
還好，確實都不太嚴重。
只是連續消耗了這麽多天，她也疲倦到極點了。
在一間空出來的禁閉室裏坐下來，芙黎給戎邃發了消息，讓他過來找她。
有一會的時間後，戎邃才找過來。
他還帶來了一些許久未見的海克茵晶石。
柔和的海藍色映入眼簾，芙黎的眼眸也跟著亮了起來，“怎麽會有……”
話還沒說完，晶石就被塞進了手心裏。
戎邃握著她的手將晶石包裹在掌心裏，低聲道：“沒帶多少出來，幾乎被那些家夥揮霍了，只剩下這幾個。”
“這幾個也夠了。”芙黎一只手捧著晶石吸收，另一只手的晶石反扣到戎邃掌心，“別都給我，你也補充一些。”
戎邃搖頭，嗓音冷靜平穩：“我補充過了，這些都是你的。”
芙黎沒來由地狐疑：“真的？”
戎邃點頭。
“那好吧，我先吸收著。”芙黎把晶石重新攏回自己手裏。
禁閉室裏只有一張醫療椅，她起身讓戎邃坐下，接著自己坐進他懷裏，說：“你別跑，等我吸收完要檢查你的精神海。”
戎邃將她圈在懷裏，沒說拒絕也沒說同意，只是動作很輕地把她壓到自己的肩上靠著。
“時間不多，先休息一會。”
芙黎心疼戎邃浮於面容上的疲憊，戎邃又何嘗不是。
看著芙黎消瘦下去的臉頰和身形，他又怎麽能做到無動於衷。
芙黎大約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些端倪，她垂下眼眸，順從地閉上眼，“那你記得提前把我叫起來。”
戎邃低低應了一聲。
剛應完，懷裏的人就沈沈睡了過去。
這一幕只被前來尋找戎邃的單侍官看見。
也只有他，看見戎邃眼底的自責和掙紮。
.
直到抵達第一戰場附近，戎邃才將芙黎叫醒。
“怎麽不提前叫醒我？”一覺睡得太沈，她醒來時緩了兩分鐘才意識到他們身在何處。
戎邃沒說話，只是低頭吻了她。
吻完才說：“我沒事，可以等到徹底結束再治療。”
他對自身精神海的約束力芙黎還是信得過的，轉念一想她也確實不好在這個時候去攪動他的精神海，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和之前一樣，戎邃帶領軍官們前往戰場中心，芙黎則只身朝第一戰場的臨時救援星去。
再度分開，芙黎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
她只希望她不好的預感都是錯覺。
抵達救援星，同樣無暇再顧及其他，只能投入到遲到許久的救援中。
如她所想的一樣，治療來得太晚，不少軍官的精神海已經無力回天，任憑她施加再多的療愈精神力，都沒有辦法讓幹枯的精神海再度充盈。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和來不及治療的軍官道歉。
可她遇到的人都太好太好了。
她的每一句對不起，都能夠得到一聲沒關系。
軍官們即使沮喪失落，甚至眼泛淚光，也還是會向她展露一個溫暖寬慰的笑容。
芙黎從未覺得，她的能力是如此沈重。
有些意料之外的是，她在這裏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故人。
厲書宸看見她的時候，也是滿目的詫異，但很快詫異消失，轉變成了慶幸。
他也知道，芙黎出現在這裏，那必然是支援的軍團來了。
既是認識，又在這樣的環境中以這樣的兩個身份見面，芙黎自然而然地詢問了一句：“治療過了？”
厲書宸點頭，“已經恢覆了。”
那就是要返回戰場了。
芙黎也點點頭，側開一步讓路。
厲書宸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語，與她擦肩而過。
幾天後，所有戰場戰況匯總的消息在醫療區傳開。
值得慶幸的是，3s級異獸盡數被擊殺。
餘下的異獸只是一盤散沙，要麽被追擊滅殺，要麽逃竄迅速躲過一劫。
總而言之，這場將所有人都累得精疲力盡的異獸潮戰役終於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消息傳到芙黎耳朵裏時，她剛剛將一名被3s級異獸重傷的軍官治愈。
來告訴她消息的是名叫瑪娜的女醫療師。
瑪娜熱情地擁著她，歡呼道：“太好了，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芙黎也不免被她的情緒感染，笑著回擁了她。
可沒過多久，戰場上出了意外。
芙黎臉上淺淡的笑意，只維持到她再次見到厲書宸的那一刻。
她看見厲書宸行色匆匆，聽見他告訴她：“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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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哪是猜？
她分明十分確定。
戎邃垂眸，用慣常的口吻應了她一聲。
他擡起手在芙黎軟嫩的臉蛋上揉捏，繼而才道：“你的身份是醫療師，精神力用來治療，不要浪費在異獸身上。”
“可是你也看到了，有我在，對付異獸很輕松呢。”芙黎輕而易舉地反駁道。
她的精神力不僅可以治療，還可以侵蝕異獸，就像它們用輻射對付人類一樣。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事半功倍，為什麽不呢？
這其中的原因，其實芙黎心裏是明白的。
因為3s級異獸的輻射傷等不了。
因為不是所有人都和戎邃一樣，可以強撐這麽多年。
就在她剛剛治療結束的第三軍團軍官裏，就有人被他們殺死的那只3s級異獸偷襲了。
那樣極速幹涸枯萎的精神海，她是第一次見到。
甚至她要是去得再晚一點，也許那名軍官的精神海就回天無力了。
受傷後的精神海混亂不堪，抵抗不了侵蝕的精神力狂躁暴動會使人陷入昏迷，因而無法告知其他人真實的情況，會延誤治療的時機。
兩相選擇，戎邃是在告訴她，把前方戰場交給他。
他會竭盡所能將損傷降到最低。
同樣她也要竭盡所能挽救更多危在旦夕的精神海。
她都懂，都明白。
戎邃也知道她是故意這樣說，卻還是耐心地同她解釋：“但是有你在，他們能得到及時高效的治療。”
“每一名軍官都應該得到這樣的保障。”
戎邃的格局在於，他從沒想過將芙黎局限在第三軍團。
他清楚地知道，以芙黎的能力，進可成為一柄利刃，退可成為堅實後盾，這是定海神針一樣的存在。
能夠在戰時得到及時高效的治療，尤其是面對3s級異獸的情況下，所有軍官都會在松一口氣的同時更加英勇無畏。
這是芙黎的存在對於他們的意義。
至於他，他的私心他的占有欲他所有不想分開的念頭，在這個時候，都不值一提。
現在的他們，責任大於愛。
“那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告訴我。”芙黎前傾一步，環住戎邃的腰，要一個保證。
一個她知道對方不會說到做到的保證。
戎邃嘆息一聲，笑道：“好。”
.
抵達第二戰場已經是許久之後。
幾只3s級異獸作威作福，沒有足夠與之抗衡的高階軍官，在此攔截異獸的軍官們都不太好受，抵抗得十分艱辛。
又一波輻射能量爆發之後，損傷率近乎過半。
“戎邃呢！”
厭雅在頻道裏大喊，看起來是等待的耐心消耗殆盡：“他怎麽還沒來？”
“應該快了。”圖爾森一邊冷汗狂流地駕駛戰艦，一邊安撫著第二戰場唯一一位3s級的情緒，“不是說已經在路上了嗎？”
厭雅提速沖進異獸包圍圈，“@#$%的，他最好不是來給本公主收屍的！”
話音落下，精神力爆發。
成片成片的異獸被炸開，漫天遍野都是，像在太空裏下起了一場異獸雨。
第三軍團主星艦在外圍懸停。
底艙緩緩打開，戎邃無視掉那邊聒噪的兩人，擡眸和芙黎對視。
“別忘了答應過我什麽。”
他的聲音透過內部頻道傳出，很多人都聽見了，但任誰都知道這句話是對哪位說的。
芙黎莞爾，眉眼彎出了一道漂亮的弧度，“沒忘，但是別讓我在救援星看見你。”
話畢，她一頓，又補充道：“其他人也一樣哦。”
受寵若驚的眾軍官一楞，紛紛作出保證：
“是！”“一定不讓您看見！”“絕對不給您增加負擔！”
艙門大開，一架又一架的戰艦下墜進入太空戰場。
芙黎和戎邃落在最後。
兩人維持著對視的姿態，直到只剩他們。
有那麽一瞬間，芙黎看見戎邃動了動唇，他似乎想說什麽，但最終他什麽也沒說。
從底艙出來，各自調轉方向。
芙黎朝戰場後方被臨時征用為救援星的星球飛去，戎邃則奔赴第二戰場最中心加入戰鬥。
兩艘戰艦，背道而馳。
有了戎邃的加入，第二戰場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幾次精神力的爆發，雖然被3s級異獸狡猾逃竄硬生生抵抗了下來，但震懾效果十分顯著。
第二戰場終於有了那麽一絲喘息的空隙。
“我說有些人，該不會是在趁機報覆吧？”
追擊異獸的途中，厭雅沖到最前方和戎邃並駕齊驅，瞇著眼側過頭看向他問。
“故意來得這麽遲，是想讓異獸替你解決情敵麽？”
戎邃單手掌控駕駛，給了她一個不理解的眼神，刻薄地反問：“你有這麽重要？”
值得他在這樣的場合趁機報覆？
“還有——情敵？”
他唇齒碾磨這兩個字，面不改色地輕嗤一聲：“你想多了，這只是我們夫妻增進感情的情趣而已。”
厭雅：“……”
她成了play的一環？餵？有沒有禮貌？
“那你來這麽慢？什麽意思？”她氣沖沖質問道。
第二戰場和第三戰場的距離雖然不如第一戰場近，但也不至於要花上大半天時間吧！
又沒有限速令！
戎邃雲淡風輕回答：“畢竟是你的主場，我來得太快，你就沒有軍功了。”
在希爾帝國第三軍團加入第二戰場前不久，厭雅和圖爾森他們剛剛合力擊殺了一只3s級異獸。
此時聽了這話的厭雅：“……我謝謝你。”
“不客氣。”
“……@#$%*&%$#@！”
通訊頻道所有軍官都能聽見，除了朗瓦格帝國的軍官外，其他帝國的軍官都聽不懂厭雅在說什麽。
不過他們依稀能感覺出來，應該罵的挺臟。
繼希爾帝國第三軍團抵達後，不少因戰場調令趕來的軍團也加入了第二戰場。
幾乎被逼迫到星系邊境線邊緣的局勢徹底扭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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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戰場不遠處的靜謐星海下。
用來接收傷員的救援星藏匿在一片隕石群後面。
芙黎抵達的時候，從高空向下望，入目是相連成片的青草綠，中間夾雜著分散的藍色圖塊。
這是一顆有水源有植被，適合生物生存的星球，用來安置傷員進行治療再合適不過了。
幾秒嘈雜音段後，多人通訊頻道裏傳來時知喬的聲音。
“黎黎，你到了嗎？”
芙黎有一秒鐘的詫異。
轉瞬想起剛剛在內部頻道裏聽見的圖爾森的聲音。
第五軍團在這裏，那時知喬當然也會在這裏。
那她會這麽問，肯定也是知道了她會過來。
芙黎稍稍一頓後回道：“到了，馬上降落。”
戰艦已經穿過這個行星的大氣和雲層，系統也正在進行降落倒計時，數字不斷變化。
“太好了，黎黎你終於來了……”時知喬不自覺撒嬌，聲音聽起來有松了口氣的感覺。
下一秒，她又提醒道：“不過你靠近地面的時候記得註意一下，好多軍官都精神力暴動，我們安撫不過來，它們可能會攻擊你。”
“好。”
其實不用時知喬說，芙黎在進入行星磁場時就已經釋放了精神力用於感知。
地面上的情況是什麽樣的，她一清二楚。
十幾秒後，倒計時結束，戰艦在指定區域降落。
芙黎支撐起精神力屏障，將自己整個人包裹在內，而後才從戰艦上幹脆利落地跳下來。
不下百道等級各異的精神力撞擊在她的屏障上，沖動又狂亂，毫無章序，仿佛要摧毀所觸碰到的一切。
臨時建立的醫療區，只有幾列特殊材料搭建而成的簡易禁閉室，卻並不能夠完全封鎖住暴動的精神力。
幾乎所有軍團的醫療師都匯聚於此，每個人都忙得不可開交。
由於被送來的軍官們不止精神海損傷，還有或輕或重的軀體損傷，因而芙黎還看到了一堆焦頭爛額的醫生護士和醫療機器人。
除此之外，醫療區前還有兩列軍官在此守護。
芙黎幾步跑過去，正要隔著精神力屏障與對方說明身份，但軍官們已經率先點點頭，做出了請她進入醫療區的動作。
站在最前方的軍官眼裏湧著顫動的水光，他說：“等您很久了。”
聞言，芙黎深吸了一口氣。
這句話隱藏的含義，讓她有些喘不上來氣。
短暫停步一頓，她加快步伐越過他們，擦身而過時輕聲說：“辛苦了。”
這顆星球上的天氣似乎並不太穩定。
芙黎降落時還雲淡星稀，不過眨眼間，濃雲密布，豆大的雨點混雜著鋼镚般的冰雹劈裏啪啦地朝地面砸了下來，聲勢浩浩蕩蕩。
時知喬站在一間簡易禁閉室門外，以精神力隔開著雨水和冰雹，朝芙黎招手：“黎黎，這邊。”
芙黎看一眼，朝她跑去。
到了近前，互相對視一眼，心照不宣地免去了多餘的寒暄。
芙黎問：“情況嚴重一點的軍官在哪些禁閉室，我先安撫他們。”
“我帶你過去。”時知喬說著，轉身即走。
芙黎跟了上去。
之後時間是如何流逝，天氣是如何變化，戰場上戰況如何，忙於安撫和治療的芙黎都無暇關註。
奔波流轉於一個又一個的簡易禁閉室，精神力消耗用於一位又一位軍官的療愈。
傷得輕一些的軍官，在精神海恢覆之後，又匆匆奔赴戰場。
但空出來的醫療室很快又會被新的傷員填滿，如此重覆。
一些情況稍微點的軍官，恢覆需要時間，意識清醒之後，除了配合治療，他們多數時候都在傾聽內部頻道各種各樣的對話，關註著戰場情勢。
芙黎在前往救援星之前，被戎邃“踢”出了內部頻道，為此她還跟他鬧了個不大不小的脾氣。
治療的任務逐漸減輕後，她才終於有了分神的間隙，關心戰場的情況。
“聽說第二戰場只剩下最後一只3s級異獸還在掙紮了。”一名軍官靠在墻邊說道。
芙黎藏匿在發間的耳朵微微一動。
另一名軍官盤著腿，接過話說道：“不出意外，今天第二戰場就該解放了。”
無論是人還是異獸，等級越高越厲害。
3s級的異獸是公認的麻煩體，只要被擊殺，所有人懸吊的心臟就能夠落回原處。
什麽s級的2s級的，沒有等級壓制都是信手拈來的事。
“那其他戰場……情況怎麽樣？”又一軍官出聲問道。
他的聲音聽起來虛弱一些，帶著啞，語速也是緩慢的，似乎是剛剛恢覆意識不久。
芙黎正好收回療愈精神力，循聲望了他一眼，見他掙紮著想坐起來，便過去扶了他一把。
那名軍官靠著墻坐好後，其他軍官的議論回答了他的問題。
“第一戰場那邊情況好像不太樂觀……”
“我昨天聽到戎邃上將他們討論，說是探測數據有誤，那邊多了一只3s級的異獸。”
“那不就是3只？！”
“是啊是啊，3只3s級的異獸，但是3s級的軍官好像只有一位？”
“是卡斯特帝國的卡洛殿下吧？”
“他一個人應對3只？這麽多天了？”
“天哪，希望他能堅持到支援抵達！”
“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我們快一點恢覆去幫忙……”
戰場上的情況牽動著每一位軍官的心弦，他們焦急地想要為同伴分擔抵擋異獸的壓力。
芙黎明白，也理解，更感同身受。
但是她也無奈，軀體損傷尚可以通過細胞修覆液快速修覆，可精神海的恢覆卻一點也急不得。
不久之後，第二戰場的3s級異獸盡數被擊殺的消息在醫療區傳開。
送來的傷員都治療完畢，芙黎拎著一瓶水靠在一間簡易禁閉室外墻上休息。
時知喬找過來，將消息告訴她。
“太不容易了，終於有見到曙光的感覺了。”
芙黎輕笑一聲，旋開瓶蓋仰頭喝了一口後說：“本來勝利的曙光就是照耀著我們的。”
只是她們身處後方，見到了太多傷痛，才會由怖生憂，擔心這一戰會有失敗的可能。
“說的也是。”時知喬也跟著笑起來。
到了這會她才有時間和芙黎親近，拉著芙黎的手左看看右看看：“快讓我看看我們偉大的3s級醫療師——”
她拖長了尾音，上下打量。
緊接著驚呼道：“你怎麽瘦成這樣了！上將都不給你飯吃的嘛！”
“……”
怎麽怪到戎邃頭上去了？
芙黎露出一個無奈的表情，抿了抿唇作認真思考狀說道：“你覺得……有沒有一種可能是這些天我們根本沒飯吃，餓了只能喝營養劑所以才？”
她喝營養劑都快喝吐了。
甚至有時候不想品嘗那個味道，幹脆只喝水了。
時知喬眨了眨眼，覺得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但是——”看看芙黎，再看看自己，“但是為什麽我沒瘦？”
芙黎挑眉，打量了她一眼。
“時知喬女士，請你正視你自己。”她拎著時知喬細細瘦瘦的手腕，晃了又晃說：“都皮包骨了，你還想瘦成什麽樣？”
時知喬瞅了一瞅，憨憨一笑，挽住芙黎的手臂說：“想瘦成你這樣。”
芙黎疑惑：“我這樣？”
她覺得時知喬已經比她還要瘦了。
時知喬小雞啄米般點頭，另一只手指了指她的胸脯：“這樣。”
“……”芙黎垂眸看了一眼，無語凝噎。
她想了想，很是誠摯真心地給出建議：“這也不難，我覺得圖爾森應該有辦法幫你實現。”
“他？他能幫什麽——”
時知喬幾乎脫口而出，但話音在反應過來的那一刻頓住。
她不敢置信地睜圓了雙眼，“黎黎你——”
芙黎彎眸一笑，狡黠得像只蔫壞的小狐貍。
不過時知喬的驚訝沒能持續太久，兩人的通訊器幾乎是在同時響起。
芙黎看了一眼，接起的同時朝旁邊挪動了幾步。
沒等戎邃說話，她立刻問道：“是不是要去第一戰場了？”
“嗯。”戎邃對於她得知這個消息並不意外，“現在就走，你那邊結束了麽？”
芙黎應了一聲。
隨著3s級異獸被逐一滅殺，重傷的軍官越來越少，之後送來的傷員由其他醫療師接手也能治療痊愈，她已經沒有那麽必須留在這裏了。
眼下的情況顯然是第一戰場更加嚴重。
拖了這麽些天，芙黎很明白，有些軍官的精神海恐怕救不回來了。
她分身乏術，無可奈何。
但能救回來的，必須去救。
戎邃的嗓音疲憊帶啞：“好，我們過來接你。”
.
主星艦在救援星外太空懸停，等芙黎的戰艦飛入底艙，才調轉方向離開。
從升降梯上來，芙黎想也沒想就轉身朝醫療區疾步而去。
戎邃正在醫療區外和單侍官交代一些事情，聽見腳步聲自身後傳來，他暫停聲音，回頭看去。
“回來了。”他說。
好多天沒見面了，芙黎點點頭，目光落在他的臉上。
在那一瞬間，心臟像被極細極細的針反覆紮刺，泛起難言的疼。
她心疼了。
原因無他，眼前這個人看起來太累了。
累，卻還不能休息，要馬上奔赴下一個需要支援的戰場。
顧不上單侍官在場，也顧不上醫療區內投來其他人的視線，她撲進他懷裏。
藏起的臉埋進懷抱，濡濕的眼尾在他的軍裝上輕輕蹭去水光，她悶聲道：“就一下。”
戎邃明白她，雙臂收攏，用力回擁。
僅僅一秒，兩人迅速松開。
芙黎退開一步，越過他徑直進了醫療區。
備戰期那麽多天的朝夕相處，第三軍團所有人她都很熟悉了，但是這些人在第二戰場奮戰數日，卻沒有一個人被送去救援星的醫療區。
盡管希望他們都沒有受傷，但理智告訴芙黎，這是不太可能的。
那麽原因就只剩下一個，就是他們沒有那麽緊急，沒有那麽嚴重，可以忍受到她回來。
果不其然，將所有身處禁閉室的軍官都安撫治療後，芙黎松出一口氣。
還好，確實都不太嚴重。
只是連續消耗了這麽多天，她也疲倦到極點了。
在一間空出來的禁閉室裏坐下來，芙黎給戎邃發了消息，讓他過來找她。
有一會的時間後，戎邃才找過來。
他還帶來了一些許久未見的海克茵晶石。
柔和的海藍色映入眼簾，芙黎的眼眸也跟著亮了起來，“怎麽會有……”
話還沒說完，晶石就被塞進了手心裏。
戎邃握著她的手將晶石包裹在掌心裏，低聲道：“沒帶多少出來，幾乎被那些家夥揮霍了，只剩下這幾個。”
“這幾個也夠了。”芙黎一只手捧著晶石吸收，另一只手的晶石反扣到戎邃掌心，“別都給我，你也補充一些。”
戎邃搖頭，嗓音冷靜平穩：“我補充過了，這些都是你的。”
芙黎沒來由地狐疑：“真的？”
戎邃點頭。
“那好吧，我先吸收著。”芙黎把晶石重新攏回自己手裏。
禁閉室裏只有一張醫療椅，她起身讓戎邃坐下，接著自己坐進他懷裏，說：“你別跑，等我吸收完要檢查你的精神海。”
戎邃將她圈在懷裏，沒說拒絕也沒說同意，只是動作很輕地把她壓到自己的肩上靠著。
“時間不多，先休息一會。”
芙黎心疼戎邃浮於面容上的疲憊，戎邃又何嘗不是。
看著芙黎消瘦下去的臉頰和身形，他又怎麽能做到無動於衷。
芙黎大約能從他的眼神裏看出些端倪，她垂下眼眸，順從地閉上眼，“那你記得提前把我叫起來。”
戎邃低低應了一聲。
剛應完，懷裏的人就沈沈睡了過去。
這一幕只被前來尋找戎邃的單侍官看見。
也只有他，看見戎邃眼底的自責和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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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抵達第一戰場附近，戎邃才將芙黎叫醒。
“怎麽不提前叫醒我？”一覺睡得太沈，她醒來時緩了兩分鐘才意識到他們身在何處。
戎邃沒說話，只是低頭吻了她。
吻完才說：“我沒事，可以等到徹底結束再治療。”
他對自身精神海的約束力芙黎還是信得過的，轉念一想她也確實不好在這個時候去攪動他的精神海，也就不再說什麽了。
和之前一樣，戎邃帶領軍官們前往戰場中心，芙黎則只身朝第一戰場的臨時救援星去。
再度分開，芙黎說不上來是什麽心情。
她只希望她不好的預感都是錯覺。
抵達救援星，同樣無暇再顧及其他，只能投入到遲到許久的救援中。
如她所想的一樣，治療來得太晚，不少軍官的精神海已經無力回天，任憑她施加再多的療愈精神力，都沒有辦法讓幹枯的精神海再度充盈。
她只能一遍又一遍和來不及治療的軍官道歉。
可她遇到的人都太好太好了。
她的每一句對不起，都能夠得到一聲沒關系。
軍官們即使沮喪失落，甚至眼泛淚光，也還是會向她展露一個溫暖寬慰的笑容。
芙黎從未覺得，她的能力是如此沈重。
有些意料之外的是，她在這裏見到了許久未見的故人。
厲書宸看見她的時候，也是滿目的詫異，但很快詫異消失，轉變成了慶幸。
他也知道，芙黎出現在這裏，那必然是支援的軍團來了。
既是認識，又在這樣的環境中以這樣的兩個身份見面，芙黎自然而然地詢問了一句：“治療過了？”
厲書宸點頭，“已經恢覆了。”
那就是要返回戰場了。
芙黎也點點頭，側開一步讓路。
厲書宸深深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語，與她擦肩而過。
幾天後，所有戰場戰況匯總的消息在醫療區傳開。
值得慶幸的是，3s級異獸盡數被擊殺。
餘下的異獸只是一盤散沙，要麽被追擊滅殺，要麽逃竄迅速躲過一劫。
總而言之，這場將所有人都累得精疲力盡的異獸潮戰役終於在所有人的努力下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
消息傳到芙黎耳朵裏時，她剛剛將一名被3s級異獸重傷的軍官治愈。
來告訴她消息的是名叫瑪娜的女醫療師。
瑪娜熱情地擁著她，歡呼道：“太好了，我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芙黎也不免被她的情緒感染，笑著回擁了她。
可沒過多久，戰場上出了意外。
芙黎臉上淺淡的笑意，只維持到她再次見到厲書宸的那一刻。
她看見厲書宸行色匆匆，聽見他告訴她：“他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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