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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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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軍訓

H市四季分明, 但春夏秋三季都很短暫,唯獨冬季十分漫長,一年有一半的時間都是冬天。

9月的天氣本該涼爽, 但老天爺也在和這群熱情洋溢的大一新生作對,似乎是為了磨煉大一新生的心智和身體, 在正式開始軍訓的這天,天氣突然熱了起來。

早上, 陸清眠回完江浸月的信息就一直在看校門的方向, 甚至因此在教官的口號中轉錯了方向, 被教官單獨點名出去向左、向右地轉了幾圈。

教官本意是震懾這群新生,卻不想在陸清眠站到前面後,人群裏反而爆發出一陣起哄聲, 陸清眠頻頻走神看向校門方向的行為被不少人註意到了,便有男同學大著膽子打趣:

“教官!你不知道, 我們大校草怕不是在等他女朋友呢!”

“就是啊, 教官,校草看大門那邊看了一早上了!”

一聽是在等女朋友,同樣年齡不大的教官沒忍住笑出了大白牙,然後立刻收斂笑容, 繃住五官,維持面上的嚴肅:

“笑什麽笑!不要笑!安靜!安靜!有沒有紀律了?誰讓你們笑了!”

哄笑的新生們慢慢安靜下來,但偷偷看向陸清眠的視線更多了,其中女生的視線最多。

都是十八九歲的年紀,剛剛離開高中校門獲得解放,正是渴望戀愛的時候, 陸清眠這樣神顏、學霸家世好的新晉校草很容易被當成暗戀對象。

陸清眠本人卻對周遭的視線毫不在乎,他回歸隊伍後, 仍是時不時看向校門的方向。

為了表現出自己真的很嚴格,教官一直等到10點多才給了大家5分鐘的休息時間,在同學們的抱怨聲中,教官吹響口哨,新生們一哄而散,分別往附近能夠遮陽的建築或者樹下跑。

5分鐘時間太短,不夠走到校門口,陸清眠拿出手機,發現江浸月沒再發來新的消息。

他幹脆撥了一通電話過去,手機裏傳來撥通的嘟嘟聲,卻一直沒有人接聽。

這時,幾個女生小跑著來到陸清眠身旁,其中一個女生被其他幾個女生圍著,簇擁在中間推了出來,女生的臉龐被太陽曬得紅紅的,此時面對陸清眠,面色更紅了,擡手遞上來一瓶水,充滿期待地問:“陸清眠,你喝水嗎?”

其他幾個女生見此嘻嘻哈哈地笑著,不遠處也傳來了哄笑聲,甚至有人鼓起了掌。

陸清眠撥出的電話一直無人接聽,很快變成了忙音,他眉頭微皺,神情有些冷,看也沒看面前的幾個女生,轉身就走了。

遞水的女生面色十分尷尬,總覺得背後有無數雙眼睛在看她笑話,陪她來的幾個女生紛紛安慰她,越安慰女生越委屈,帶著一腔勇氣和憤怒,小跑上前攔住了陸清眠:

“陸清眠,你等一下!”

陸清眠很高,幾乎快到一米九了,他此時才低頭看了眼面前的女生。

女生問:“陸清眠,我聽說你沒女朋友,那你能不能考慮一下……”

不等女生說完,陸清眠已經打斷了她:“別在我身上浪費時間。”

女生楞住了:“什麽?”

陸清眠又看向了校門的方向,臉色越來越陰沈:“我對女生不感興趣。”

女生僵硬在原地,身邊的幾個女生也一副裂開了的神情:“gay、gay?你是基佬?”

陸清眠眉頭皺得更緊了,他對男人也沒興趣。

他只是……

陸清眠的腦海裏浮現出江浸月總是微微顫抖的模樣,神情不自覺地柔和了幾分。

幾個女生見陸清眠不再說話,也不追問了,拉拉扯扯地跑開,一邊跑一邊嘰嘰喳喳地討論:

“靠!消息不準確啊!只聽說單身!沒聽說是gay啊!”

“完了完了丟死人了,我居然差點跟基佬告白!”

“哎呀沒事的沒事的,除了我們沒人知道你跟他說什麽了,再說了你也就是饞他的顏,帥哥多得是,不差他一個!”

風將幾個女生的交談吹散了,回到了軍訓隊列的女生立刻被其他女生圍住,“除了我們沒人知道”的事漸漸在新生群中傳開了。

等午休結束,下午的軍訓開始,關於陸清眠是gay的言論已經傳得到處都是。

偷看向陸清眠的女生不減反增,只是那些視線裏再沒有了愛慕,反而多了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就像在看小說裏走出來的紙片人一樣火熱。

同時,偷看陸清眠的男生視線也多了起來,並且越加明目張膽。

剛開學就被動出櫃的陸清眠壓根不在乎,他仍舊在走神,甚至趁著教官不註意,偷偷看了幾次手機。

下午了,江浸月仍舊沒發來消息,明明一大早就說要來看他軍訓的人,卻直接玩起了失蹤。

陸清眠磨了磨後槽牙,突然覺得牙癢,很想用江浸月磨牙。

此時江浸月正在H大裏,只是不在操場,而是被陳可愛拽去了食堂。

早上,陳可愛給江浸月打完電話後就抱著個大西瓜來找他了,他還在附近的超市訂了不少東西,但是老板很忙,臨近中午才把東西送過來,導致他們上午沒去成。

在這期間,陸清眠打來電話時江浸月立刻就要接聽,手機卻被陳可愛搶走了。

陳可愛一臉高深莫測地站在沙發上,舉高了手機不讓江浸月接電話,還給江浸月出主意:

“暑假我見你們天天黏在一起,我每次想找你,你都和陸清眠在一起,現在開學了不趕緊冷落一下他?月月,我跟你說,你就不能太慣著他了,你也太乖了點。”

江浸月不太懂,他焦急地看著陳可愛舉高的手機,想去搶又怕不小心觸碰到肢體,等來電鈴聲沒了,江浸月眼尾都紅了些許,像是快哭了。

陳可愛看得心裏一軟,隨後有些心虛,坐回沙發上,安慰江浸月道:“哎呀,就是一通電話嘛!反正下午你們就能見到了啊,一通電話不接不會怎麽樣的,讓陸清眠那廝著急一下有什麽不好的?”

江浸月坐在陳可愛旁邊,還想拿回自己的手機:“那我要給陸清眠發短信解釋一下。”

“解釋什麽?”陳可愛手快,把手機塞到自己身後去了。

江浸月因人魚瑪麗蘇事件而變淺的眸子一直追隨著手機,見此連碰觸ptsd都顧不上了,當真伸手想去拿手機。

“哎哎哎!”陳可愛嚇了一大跳,拿起手機蹦了出去,“江浸月!不至於不至於,為了一通電話不至於做這麽大犧牲啊!”

陳可愛雖然從沒有問過江浸月的碰觸ptsd的問題,但相處下來他也猜測到了一些,盡量不會讓自己碰到江浸月。

江浸月收起雙腿,蜷縮在沙發上,微皺著眉看向陳可愛,似乎放棄搶手機了,只問:“下午什麽時候去學校?”

“他們下午2點才開始呢,不用著急。”陳可愛說著,把手機塞進了自己的口袋裏。

下午2點,陳可愛才帶著心急如焚的江浸月出門。

一進H大的校門,就能聽到自操場傳來的喊口號聲,還有時不時響起的教官大吼和吹口哨聲,江浸月甚至踮起腳望向操場的方向,臉上滿是焦急。

陳可愛一手拿著兩個小馬紮,一手拎著一個小型保溫箱,見江浸月這焦急的模樣,嘆了口氣。

他放下保溫箱,從口袋裏翻出江浸月的手機遞了過去。

“給你,你要實在著急,就給他發條信息,不過現在已經開始軍訓了,陸清眠應該沒時間看。”

江浸月立刻放下抱著的大西瓜,接過手機就開始編輯信息,卻聽陳可愛在一旁涼涼地說:

“上午我可是給你看過那些要排隊跟陸清眠告白的帖子了,陸清眠現在在H大就是個人人都想搶的香餑餑,你再這麽聽話綿軟,以後他欺負你怎麽辦啊?”

“陸清眠不會欺負我!”江浸月說話聲音大了點,他很認真地反駁,“高中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很多人喜歡他。”

“現在跟高中可不一樣了,”陳可愛撇撇嘴,“高中大家都是早戀,偷偷摸摸的,也不敢太出格,可現在上了大學,一個個跟剛放出來的神經病似的,哪個不把自己當愛情劇主角,恨不得天天情情愛愛要死要活的,別說是告白了,膽子大的撲上去直接親也不是沒有。”

江浸月戳著手機屏幕的指尖頓了頓,看著信息框裏打出來的字有些走神。

他想象不到陸清眠和別人親吻是什麽樣子,或者說是不願意想象那樣的畫面。

陳可愛見江浸月遲疑,說得更來勁了,“你可要看緊陸清眠,別太寵著他,時不時晾著他,讓他患得患失一下,這樣他才能更加在乎你啊。”

江浸月似乎被說服了,他刪掉消息框裏的字,把手機塞進口袋裏,重新抱起大西瓜。

“我……不發了,反正馬上就見到了。”江浸月說著垂下頭,眉頭還是皺著的。

陳可愛見此,咧嘴一笑,“走吧,這邊快一點。”

江浸月以為陳可愛說的快一點是快一點到計算機系所在的方陣,卻不想陳可愛說的快一點是快一點到食堂。

“一直沒吃飯你不餓嗎?反正他們要訓一下午呢,不著急,先吃飯再說。”

江浸月又猶豫了,他雖然沒給陸清眠發短信,可滿腦袋都在想著陸清眠。

陳可愛催促了兩聲,江浸月還是跟著進去了。

這個時間食堂人很少,沒有陸清眠一起,也不會有人跟在他們身後窺探議論,陳可愛領江浸月去了自己最喜歡吃的一家麻辣燙,要了兩碗特麻特辣的麻辣燙,打算好好爽一下。

江浸月能吃辣,但不太能吃這麽辣,全程吃得有些痛苦,嘴巴都腫起來一點,眼神還有些放空,顯然在想陸清眠。

陳可愛特別能吃辣,早就吃完了,在一旁觀察江浸月。

江浸月這會兒把口罩摘下來了,他怕麻辣燙的紅湯濺在口罩上,劉海也被勾在了耳後,雖然仍戴著又大又笨重的眼鏡,但小巧的下巴和臉蛋露了出來,坐在一旁的陳可愛甚至能看到江浸月卷長的睫毛,毛茸茸的像兩把小刷子,連下睫毛都很長。

此時江浸月的唇被辣得又紅又腫,像被狠狠親吻過,看得陳可愛忍不住舔了舔唇,腦袋裏不自覺地想他從未看過這麽適合親吻的唇,一定很軟。

“哎……”陳可愛嘆了口氣,心想這麽漂亮的寶貝怎麽就便宜了陸清眠那個變態呢。

更過分的是這麽漂亮的寶貝對自己的漂亮毫無所覺,甚至覺得自己的長相是令人厭惡討厭的。

想到此,陳可愛嘆氣的聲音更大了。

江浸月放下筷子,碗裏還剩下大半碗,但他真的吃不下了,實在太辣了。

陳可愛立刻遞過去紙巾,“下次給你要中辣,怪我怪我。”

江浸月搖搖頭,胃部熱烘烘的感覺反而讓他心情放松了許多,看著陳可愛遞過來的紙巾,歪頭想了想,接過紙巾時幹脆將手搭在了陳可愛的手上。

陌生的觸感讓他的心下意識急跳了兩下,江浸月做好準備等待幻象來臨,但……什麽都沒有。

江浸月微微瞪大眼睛,幹脆握住了陳可愛的手。

陳可愛的手只比江浸月大一點點,突然被江浸月握住也嚇了一跳,有些僵硬,他也在仔細觀察江浸月,想看江浸月會不會出現應激反應。

江浸月突然握著陳可愛的手上下晃了晃,唇角翹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陳可愛,你好呀。”

陳可愛回過神,立刻兩只手一起抓住江浸月的手,更用力的上下晃蕩起來,手指還來回揉捏,不可思議道:“月月,你……已經好了嗎?”

江浸月搖搖頭,“其他的不行,但只是握手的話應該沒問題了。”

說到此,江浸月眉目柔和,笑容裏帶上幾分甜意,“有陸清眠在,我會慢慢好起來的。”

“他又不是醫生……你也太信任他了……”陳可愛小聲嘟囔,但他不想在此時破壞氣氛,便問起另一件他很好奇的事,“月月,你和陸清眠在一起多久了?”

“就是遇到你的前幾天,我在萊茵小區遇到了陸清眠。”江浸月說。

陳可愛的爪子握著江浸月的手不松開,一邊捏一邊問:“不是這個啦,我是問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你們不是高中同校嗎?難道那時候就互相有意思了?”

江浸月緩緩眨了眨眼睛。

陳可愛便捏住了江浸月的食指和中指,扭在一起,“這種在一起!就是……”陳可愛壓低聲音,“做過的那種在一起,談戀愛啊!”

江浸月瞬間抽回自己的手,臉頰緋紅,語氣急促:“我們沒有!沒有……那個。”

江浸月對那種限制級的事情了解不多,可電視裏播的電視劇總會遮遮掩掩地表達一些情景,江浸月又不是傻子,他就算不了解具體的情況,也朦朧的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陳可愛一臉狐疑:“你們還沒做過?”他像是完全不相信,畢竟陸清眠看起來就不像是那種只青澀單純談戀愛就能滿足的人。

陳可愛雖然也是個顏狗,可這段時間看著陸清眠和江浸月的相處,他自覺發現了真相,陸清眠那家夥在高顏值的偽裝下,怎麽看都是個大變態。

江浸月用力搖頭,把口罩翻出來重新戴上,遮住了紅透的臉頰。

陳可愛退而求其次地問:“那你們總親過嘴吧?”

江浸月還是搖頭,臉頰的紅遮住了,耳朵的紅卻遮不住,紅得快熟了。

“嘴都沒親過?”陳可愛一下子沒控制住音量,聲音高了不少。

好在這層沒什麽人,沒人註意他們。

江浸月害怕陳可愛再問出什麽可怕的問題,慌忙解釋:“我們、我們沒有談戀愛。”

陳可愛咧嘴,五官都扭曲了:“沒、沒談戀愛?”

開什麽玩笑!就光說這段時間,他每次想去找江浸月玩,陸清眠那個老狗比都在!每次他想多跟江浸月說幾句話,陸清眠的眼刀就能刷刷刷個不停,恨不得紮死他!

陸清眠守著個寶貝,到底在幹什麽?

陳可愛有種很微妙的感覺,他總覺得陸清眠在下一盤大棋,而江浸月就是被他擺在棋盤中央的最大獎品。

好在陳可愛沒再繼續問下去,兩個人重新拿起東西,這回終於去了操場。

計算機系的方陣在靠近操場邊的位置,江浸月一出現在附近,陸清眠立刻就看到了,同時也看到了江浸月身邊的陳可愛。

一看到陳可愛,陸清眠就猜到了江浸月沒接電話的原因,緊皺的眉霎時松緩不少。

江浸月卻沒看到陸清眠,操場上的人實在太多了,還都穿著一樣的迷彩服,一眼望去全一個樣。

陳可愛來之前打聽過計算機系所在的位置,他找好最佳觀賞角度,放下兩個小馬紮,撐開遮陽傘,拉著江浸月一起坐在小馬紮上,從小型保溫箱裏拿出兩杯晃蕩著冰塊的果茶,遞給江浸月一杯,然後在一眾滿頭大汗的新生面前,用力搖晃果茶杯,讓冰塊發出清脆悅耳的碰撞聲,隨後用力嘬了一大口,末了還發出一聲“啊”的長嘆。

他本就染著一頭惹眼的粉頭發,這一系列操作下來,離得最近的隊伍裏立刻傳來幾聲低罵。

“草!”

“太不要臉了!”

“這是大二還是大三的?”

“尼瑪啊,我想殺了他!”

陳可愛面帶微笑,看向身旁的江浸月,道:“月月,快喝啊。”

江浸月懷裏還抱著那個大西瓜,他雙手捧著果茶,視線卻直直地看向前方。

陳可愛順著江浸月的視線看過去,見到了因為身高站在最後排的陸清眠。

陸清眠的眼神毫不掩飾,直勾勾地盯緊江浸月,陽光下一雙黑眸冷沈冰涼,映不進半點光亮。

此時已經是下午3點多了,陸清眠從早上收到江浸月的短信後一直在等,終於等到了。

江浸月被看得有些無措,他低頭喝了口冰冰涼涼的果茶掩飾緊張,搭在肩頭的遮陽傘也滑下來一些,擋住了江浸月的臉。

等江浸月再擡頭看過去時,陸清眠已經沒再看他了,像是不認識他一樣,江浸月握著果茶杯的手指抖了抖,冰涼的水汽沾濕了指尖,他心裏也跟著泛起涼氣,心中驀地浮起一個念頭:

他這樣來,會不會給陸清眠丟人?

陳可愛沒那麽多想法,他咕嚕嚕喝了大半杯果茶,又從小保溫箱裏翻出一根雪糕,拆包裝的時候把包裝袋抓得嘩啦作響,咬下去的時候還聽到離得最近的那排學生裏有人咽了口口水。

“爽啊。”陳可愛忍不住感嘆。

他一邊吃雪糕一邊不忘催促江浸月一起吃。

江浸月點點頭,心緒卻有些起伏。

來看大一新生軍訓的學長學姐不少,也有人拿著冷飲在喝,但像陳可愛這麽嘚瑟的真的是頭一個。

很快,陳可愛就感受到了無數望向他的怨念視線,他甚至撐著遮陽傘站起來,叼著雪糕走到了方陣前轉了兩圈,最後還是被看不下去的教官給趕走的。

教官也覺得陳可愛有點不是人,所以很快放新生們去休息,這次還足足給了10分鐘的休息時間。

口哨聲響起,方陣隊伍立刻散開了,新生們有意無意地路過陳可愛,然後投過來一個憤怒的眼神。

陳可愛無所畏懼,把雪糕咬得哢嚓響。

隊伍一散,江浸月立刻放下大西瓜站了起來。

人群裏,陸清眠徑直走了過來,半點沒有猶豫。

他個子格外出挑,黑色的碎發有點汗濕,冷白的皮膚也被大太陽曬出了點微紅的痕跡,脖頸掛著汗珠,卻莫名讓江浸月的心跳快了幾分。

因為上午的小插曲,此次休息時已經沒有女生再湊過來找陸清眠了,但追隨著陸清眠的熱切視線卻不少,在這些視線裏,還藏了不少來自男生的視線。

陸清眠走到江浸月面前,沒有詢問江浸月為什麽不接電話,只是很淡地說了句:“來了。”

“嗯,我來了。”江浸月很小聲地應著,末了急忙轉身想去翻小型保溫箱。

“我給你帶了果茶和雪糕!”

他拿出一根雪糕遞給陸清眠,打算等陸清眠接了再去拿果茶。

陸清眠伸過手,卻沒接那根雪糕,而是拿走了江浸月另一只手裏的果茶杯。

果茶杯裏插著的吸管被咬得扁扁的,透明的吸管上全是小牙印,陸清眠卻像看不見似的,薄唇輕啟,含住吸管喝了幾口。

“不用那麽麻煩,我喝不了那麽多。”

在陸清眠喝了江浸月的果茶後,一些沒走遠的新生群裏立刻傳出起哄聲。

上午來找過江浸月的幾名女生起哄聲音最大,她們眼睛發亮,緊緊盯著這邊的情景,像在看什麽現場電影,時不時還小聲交頭接耳幾句。

“臥槽臥槽,陸清眠不是找粉毛,是找那個戴口罩的!”

“能看清戴口罩那人的臉嗎?我可太好奇了!”

“不行,太遠了,看不清,哎呀可急死我了!”

“快看!他接雪糕了!”

陸清眠正把果茶杯還給江浸月,接過了雪糕,拆開包裝,很隨意地咬了一口。

江浸月比較喜歡果味的雪糕,遞給陸清眠的是一根芒果形狀的雪糕,此時芒果的尖尖缺了一塊,黃色的脆皮破開,露出裏面帶著冰碴的奶白內餡。

“好甜。”陸清眠微微皺眉,擡手就把雪糕遞向了江浸月,一直遞到江浸月的唇邊,“嘗嘗?”

“啊啊啊啊!!!”不遠處的學生群裏傳來了一陣尖叫聲。

江浸月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尖叫,但這聲音著實嚇到他了,從陸清眠走過來開始,望向他們這邊的視線就沒少過,這讓江浸月時時刻刻都想著逃跑。

可他昨晚剛答應過陸清眠,他保證過不跑的。

江浸月垂眸,視線慢慢落在了黃澄澄的芒果味雪糕上。

陸清眠也不催,只是一直舉著雪糕,黑眸盯著江浸月,薄唇勾起漫不經心的笑。

陳可愛也忍不住看了過來,在心裏吶喊:月月別吃!推開他!

陸清眠這宣示占有權的行為不要太明顯,幼稚得陳可愛腳趾扣地。

江浸月的口罩卡在下巴處,只露出殷紅的唇,飽滿的唇瓣緩緩張開,含住了一點雪糕,嘴唇輕抿,吃掉了一點黃色的脆皮和雪白的內餡。

他咬在了陸清眠咬過的地方。

陸清眠唇邊的弧度大了幾分,“好吃嗎?”

江浸月輕點頭:“好吃的,很甜。”

他一邊說著一邊把小馬紮往前拽了拽,想讓陸清眠坐上去。

陸清眠沒坐:“你坐吧,我站會兒就行。”

江浸月使勁搖頭,指尖輕輕勾住了陸清眠的一根手指,又立刻松開了,仿佛在那麽多偷看、打量的視線裏,只是勾一下陸清眠的手指就用盡了最大的勇氣。

陸清眠只好坐下,小馬紮很矮,他一雙大長腿顯得有些無處安放,只能一邊曲起,一邊伸展。

江浸月撐著遮陽傘就在陸清眠身旁,還擡頭看了看陽光的位置,盡職盡責的幫陸清眠擋陽光。

陸清眠薄唇勾起一點很小的弧度,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要不要坐?”

他純屬嘴壞,以為江浸月肯定不會坐,說完就想重新站起來讓出小馬紮,卻不想江浸月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深吸一口氣,一下子坐了下去,還坐歪了,要不是陸清眠眼疾手快的攬了江浸月一下,江浸月就坐到地上去了。

江浸月有點懵,陸清眠也有點懵。

陳可愛在一邊嘬著已經空了的果茶杯,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眼睛卻一眨不眨的近距離圍觀著兩個人。

“你……”陸清眠輕聲開口,江浸月像突然回神,一手撐著陸清眠的腿又想站起來,卻被陸清眠拽了回去,“坐都坐了,待著吧。”

他從江浸月那裏接過遮陽傘,將兩個人的上半身都擋住了,聚在附近偷看的新生們啥都看不到了,急得恨不得跑過去把傘扔了。

不時有人驚呼議論:“陸清眠真是gay啊!”

也有幾個長相清秀的男生翻著白眼,對江浸月不屑一顧,暗罵道:“擋那麽嚴,肯定是醜逼。”

陸清眠撐傘的角度控制得很好,不僅擋住了那些學生的窺視,也把陳可愛的視線給擋住了。

陳可愛坐在一旁,看著幾乎懟到他臉上的遮陽傘,氣得齜牙咧嘴。

傘面下,江浸月因為坐在陸清眠的腿上,視線比陸清眠高出一點,他一手小心地搭在陸清眠的肩膀上,顯得特別無措。

陸清眠低頭咬雪糕,咬了一大口後,又把雪糕遞到了江浸月的唇邊,“還吃嗎?”

江浸月抿了抿唇,他想說保溫箱裏還有,可不知為何沒說出口,反而緩緩低下頭,又咬了一口冰冰涼涼的雪糕。

陸清眠一雙黑沈的眸子靜靜的看著江浸月,像是突然覺得餵江浸月吃東西很有趣,開始你一口我一口地分享雪糕。

“嘴巴怎麽腫了?”陸清眠的視線落在江浸月的唇上,發現了不對勁,他鋒利的眉微皺,視線充滿壓迫感。

陸清眠自然不相信陳可愛會對江浸月做什麽,但江浸月身上出現了並非來自他的變化,這感覺讓陸清眠很不爽。

江浸月慢慢解釋:“我和陳可愛去吃了麻辣燙,特麻特辣的……上午的電話……我沒有不想接。”

不用陸清眠問,江浸月自己就全交代了。

在江浸月自己沒意識到的時候,他對陸清眠的信任已經到達了很深的地步,甚至對陸清眠產生了依賴。

一杯果茶兩個人喝很快見底,陸清眠打開蓋子,指尖從裏面勾出一塊冰塊,輕輕壓在了江浸月的唇上。

江浸月立刻挺起腰肢,另一只手也搭在了陸清眠的肩膀上,“好涼!”

“消腫,別躲。”陸清眠的動作不容拒絕,他撐在江浸月後腰的手五指張開,徹底掌控住了江浸月的腰肢。

陸清眠不讓躲,江浸月當真不躲了,眼簾微垂,睫毛亂顫,心跳越來越快,搭在陸清眠肩膀的指尖都在顫抖,慢慢地,江浸月蔥白的指尖抓緊了陸清眠的衣服,將迷彩服抓得亂糟糟的。

冰塊貼著微腫的唇來回移動,融化的水珠順著江浸月的唇滑落,沿著下巴一路蔓延進領口,留下一道道濕痕。

江浸月的唇微微張開,呼吸也亂了,胸口快速起伏,長睫下清淺眸子一片水潤,眸色比冰塊更加清透幹凈,滿眼信任地看著陸清眠。

被這樣的眼神看著,陸清眠的心顫了一下,指尖也跟著輕顫,融化了一半的冰塊自指尖掉落,居然掉進了江浸月的領口。

冰涼貼著皮膚一路滑到了腰間,江浸月輕哼一聲,低頭將臉頰埋進了陸清眠的頸窩。

“好涼……陸清眠,冰塊掉進去了。”

他的聲音格外柔軟,帶著不自知的求饒,身體的顫抖清晰地傳遞給了陸清眠。

陸清眠的呼吸停頓一瞬,瞥了眼江浸月的衣服下擺,能看到那裏的冰塊正在融化,在布料上氤出一片水痕。

他指尖緩緩向下,撩開一點江浸月的衣服下擺,抖了一下,奶白的腰肢一閃而過,冰塊從衣服裏掉在地上,在炎熱的氣溫下很快融化成一灘水。

江浸月低頭看著那灘水一點點在地面上蒸發消失,只覺得自己的體溫也像被蒸發的水,越來越熱了。

遮陽傘下的空間狹小,陸清眠幾乎聽到了江浸月急促的心跳聲。

口哨聲在此時響起,10分鐘的休息時間結束,江浸月立刻站起身拿走遮陽傘,把自己藏了起來,不讓陸清眠再看他。

陸清眠緩慢起身,走向隊列方陣,“等我。”

隨著陸清眠走過去,無數充滿八卦的視線落在陸清眠身上,焦急地想從陸清眠身上看出什麽不同,但陸清眠仍舊是那副冷淡的模樣,讓期待八卦的新生們心中充滿失望。

軍訓重新開始,教官開始喊口號,口號聲裏,陸清眠貼在褲線的手緊握成拳,他長睫耷下,掩住了黑眸裏翻攪的暗潮。

陸清眠離開後,江浸月重新坐到小馬紮上,陳可愛雖然心裏十分好奇,但還是很靠譜地沒有多問。

過了一會兒,江浸月才擡高傘面,露出一張仍泛著薄紅的小臉。

陳可愛悄悄瞥了一眼,心裏暗罵陸清眠是老狗比。

下午的陽光越來越熱,他們甚至能聽到偶爾有幾個新生在抱怨為什麽不下雨。

陽光下,陸清眠也被曬得瞇眼,江浸月看得直皺眉。

陳可愛卻爽得很,“還想下雨?做夢去吧!這艷陽天哪裏來的雨,老老實實練到時間吧!”

江浸月卻問道:“下雨……就能休息了嗎?”

陳可愛只當江浸月好奇:“那要看多大的雨了,小雨可能就繼續練,要是瓢潑大雨,應該就會解散提前結束了。”

“要大雨啊。”江浸月輕喃,視線又看向了陸清眠。

陸清眠所在的方陣正在站軍姿,他穿著一身迷彩服,身姿更顯挺拔,肩膀寬闊,手腳修長,在一眾同樣一身迷彩服的新生裏格外顯眼。

像是能感應到江浸月的視線一般,陸清眠眼珠一轉,看了過來。

江浸月緩緩眨了眨眼睛,甚至能看到汗珠順著陸清眠的額角滑落。

他想讓陸清眠早點休息。

這樣的想法越來越重,逐漸充斥著江浸月的腦海。

一旁的陳可愛突然驚呼一聲,一把壓低了江浸月的遮陽傘,小聲問:“月月!你的眼睛怎麽回事?”

“眼睛?”江浸月一臉茫然,他自己不知道,陳可愛卻看得很清楚,哪怕隔著鏡片,他也能看到江浸月那雙漂亮的眼眸顏色越來越淺,逐漸變成了剔透的琉璃色,甚至眸子裏閃爍起了細碎的光,像眸中落下了無數星星。

陳可愛是見過江浸月長出翅膀的,他雖然不知道江浸月現在已經不是天使是人魚了,可也知道江浸月這個情況不對勁。

他顧不上其他,擋在了江浸月身前,焦急道:“月月,我們先回去!”

江浸月看向了陳可愛身後:“我還想等陸清眠……”

不等話音落下,江浸月突然看向了自己的雙腿,雙腿幹澀緊繃,似乎很快會變成魚尾,同時一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突兀浮現,他眸子裏的光亮越來越盛,大晴天裏驀地落下了豆大的雨珠。

雨珠砸在人群裏,引起了無數驚呼。

“下雨了!下雨了!”

“太好了!下雨了,哈哈哈哈!”

“大晴天下雨!是老天爺也看不得我們太累嗎?”

此時晴空萬裏,天上一絲烏雲也無,卻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瞬間將新生們渾身澆透,卻也驅散了他們身上的熱氣。

陸清眠看了眼天空,眉頭狠狠皺起,立刻看向了江浸月的方向。

陳可愛十分慌亂,他身後就是無數學生,無論江浸月在這裏長翅膀還是長什麽,都會讓情況變得十分危險!

江浸月也開始害怕,他擡高傘面,下意識穿過人群看向陸清眠,鏡片反光下陸清眠看不清江浸月的雙眸,卻能感受到江浸月的無助。

教官發現這奇怪大雨沒有停下的意思,只能大喊道:“原地解散!今天的軍訓提前結束!大家散了吧!”

學生們歡呼雀躍,甚至有人脫下迷彩服外套在頭頂甩了起來。

陸清眠也脫下了外套,他爆發出了極限速度,猛地跑向江浸月,把外套蓋在江浸月的腿上,雙手攬住江浸月的腰,扛起江浸月就往最近的教學樓沖刺。

本來四散躲雨的新生們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震驚到,不知是誰起的頭,一個兩個開始跟著陸清眠跑,漸漸一群人開始跟著陸清眠跑。

“發生什麽了?”

“看熱鬧啊!前面都在跑!”

“快快快跟上!別跟丟了!”

“什麽熱鬧?”

“我不知道啊,別人拉著我跑的!”

陸清眠跑得極快,不忘回頭大吼:“陳可愛!攔住他們!”

陳可愛睜大眼睛,看著飛奔而來的新生群,忍不住尖叫道:“我靠啊我怎麽擋啊啊啊啊!用我的美貌嗎?還是用我的魅力?我他媽擋不住啊!!!”

大喊幾聲後,陳可愛幹脆轉身追著陸清眠一起跑。

陸清眠扛著江浸月一路飛奔進教學樓,跑進樓梯間,大長腿一跨就竄上好幾級臺階。

來到三樓後陸清眠看了眼門前的牌子,一路狂奔進了一間體育用品儲藏室,還不等松口氣,就聽門外的走廊傳來淩亂的腳步聲,跟上來的人還不少。

“人呢?”

“人哪裏去了?”

“好像往那邊跑了!”

跑動的聲音越來越近,陸清眠低頭,就見懷裏的江浸月一雙眸子瞪得圓溜溜的,顯然嚇壞了。

陸清眠問:“快變了?”

江浸月抓緊陸清眠的衣襟,“馬、馬上了!”

陸清眠環視這間小小的儲藏室,看到了角落一個放雜物的鐵櫃子。

他立刻抱著江浸月躲了進去。

鐵櫃子的空間狹小,兩個人進去特別擁擠,在關上櫃門前,陸清眠手臂用力,勾起江浸月的一條腿,修長的手指靈活地解開江浸月褲子前的紐扣。

“擡腿!”

江浸月驚慌失措,竟問都不問就挺起腰肢,將另一條腿也搭在了陸清眠的臂彎裏。

陸清眠指尖探入江浸月的褲腰,用力拽了下去,雪白的三角小褲頭霎時映入眼簾,江浸月這才反應過來,緊緊並攏腿,不讓陸清眠脫了。

“陸清眠!別……別!”

陸清眠頓了頓,幹脆抱著江浸月靠近鐵櫃子的最裏面,擡手關上了櫃門。

光亮被驅逐,櫃子裏一片漆黑。

江浸月的後背緊貼冰涼的鐵櫃,脊背拱起,雙手搭在陸清眠的肩膀上,頭低垂著幾乎貼上了陸清眠的頭,褲子褪下一半卡在了飽滿的弧度上,肉肉的部位坐在陸清眠的臂彎裏,緊張的腳背繃緊,呼吸徹底亂了。

黑暗中,江浸月眸中的微光漸漸淡去,雙腿卻泛起了淡淡的光芒,隨時會變成魚尾,陸清眠怕褲子勒壞他的尾巴,便顧不上其他,指尖貼著褲子邊緣擠了進去,用力往下拽。

“江浸月,把鞋子踢掉!”

冰涼的指尖陷入,江浸月抖著腿踢掉鞋子,褲子也終於被陸清眠拽了下去,正在陸清眠的指尖再次勾住小褲頭的邊緣時,江浸月輕而軟地哼了一聲,頭抵在陸清眠的肩膀,壓在他臂彎裏的溫暖變得冰涼,漆黑狹小的櫃子裏,璀璨的光芒一閃而逝,一條漂亮的琉璃色魚尾搭在了陸清眠的臂彎裏。

一片被魚尾撐破的潔白碎布掉落在陸清眠的腳面上。

與此同時,儲藏室的門被猛地推開,淩亂的腳步聲傳來,幾名學生走了進來。

“我剛才好像看到他們進來這裏了!”

“我也好像看到了!”

“不過話說我們為啥追著他們跑來著?”

“不是有人喊出事了快跑嗎?”

“啊?我明明記得有人喊進教學樓躲雨!”

“都不是啊,是有人說快跟上去看熱鬧!有八卦!”

幾名新生在儲藏室裏爭論了起來,一時半會兒看著不像會走的樣子。

鐵櫃裏一片漆黑,江浸月什麽都看不見,感官在此時被無限放大。

他緊張得尾鰭顫抖,求助般緊緊貼上陸清眠的腿。

陸清眠身體微僵,手指一點點扒開江浸月的尾鰭,松開臂彎,讓江浸月的身體從他的臂彎裏滑落。

江浸月一聲驚呼,被陸清眠整個人壓在了鐵櫃的一側,下一秒,嘴巴就被陸清眠用手指抵住,“別出聲!”

“好像有什麽聲音?”外面的一個男生說道。

江浸月下意識想咬唇,卻意外將陸清眠的手指咬入口中。

他慌亂地用舌尖頂了一下,想將陸清眠的手指推出去,卻不想陸清眠的手指突然輕輕勾了一下他的舌尖,像是不小心,又像是故意的,江浸月分辨不出。

陸清眠低頭,薄唇幾乎貼上江浸月的耳朵:

“江浸月,你怎麽咬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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